《葎草》呀米呀米呀

3、孤寂

　　屋子里有股淡淡的香根鸢尾和紫罗兰味，目光被挑高的穹顶所攫取，天花板上绘满圣经故事的湿壁画，天使衣袂穿透云层，黄金镶嵌的太阳光束从中央水晶吊灯处辐射开来，在黑棕色的墙面上投下蜂蜜色的光晕。
　　象牙色的丝绸软垫掩盖着毛小雨被细软鹅毛吞咽的情景。这是呆在这个房子的第四天，毛小雨被佣人服侍得要发疯，与其说是服侍，倒不如说禁锢。
　　没人和她说话，只是到点的时候，会出现固定东西和完成固定的任务，换衣，洗漱，吃饭，洗浴。偌大的房子里面，寂静且冰凉刺骨，就算想用力的跺脚，声音也被波斯蓝和祖母绿交织的几何纹样地毯全部吞噬。
　　毛小雨从未见过女主人，就好像忘记她。这让她想起来已经死去的弟弟，在他出生的时候，就好像三个女孩都被遗忘了，不能发出声音，只能努力的做事。
　　那种遗忘的窒息感快让她疯了。
　　第六天时，毛小雨解开被镀金绳结束缚的猩红色天鹅绒窗帘，房间一下变得阴冷起来。她迫不及待的将手臂上仅有的几条血痂慢慢撕下来。疼痛和孤寂交织，瘙痒感让指甲不断扣弄伤口，刚刚修剪好的指甲也被染成了猩红的月牙。许久未有的兴奋感充斥着整个大脑，诱使她想要更多。身体无意识的蹭窗帘褶皱中暗藏阴线刺绣的月桂花环，凸起的图案，粗糙的阴线，在血液的侵染下，变得和窗帘一个模样。
　　兴奋过后，无尽的疼痛袭来，让她睁开迷恋的眼睛。只看到白皙的小腿，上面显露出淡青色的青筋，连接到一双白粉色的希腊脚，浑圆的脚趾上，足弓如新月般优雅，肌肤透露出自然的光泽，仿佛晨露侵润的花瓣。
　　毛小雨惊恐想抬起头时，却已经被这双脚的主人踩在地上。当她想挣扎时，指腹触摸到裸骨和脚踝幅度，冰凉柔软的触感，让她开始渴望肌肤的碰撞，摩擦，融合。脚跟圆润的如被月光清透的鹅卵石，移动时脚趾蜷缩又舒展，像潮湿的沙地，让她失去力气。
　　她突然渴求这样能继续下去，或许太久未与人接触，什么样的形式都可以。毛小雨小心的握住脚踝，整个人卷成线虫一般，渴望着更多的触碰来临。
　　而它离开了。
　　不想继续一个人呆在这儿了，不想那种孤寂的空荡感卷袭自己，不想睡在似流沙的床上，柔软，但闭上眼就会被流沙吞噬一切。
　　她尊崇自己的直觉，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尝试用颤抖的睫毛告诉对方的心意，跪在两腿之间，虔诚的祷告，祷告这双腿的主人，能够再度怜悯她。犹如壁画中的麋鹿，带着它蹄尖敲开她深冬的冰层，触碰她起伏的心浪。
　　但虔诚似乎毫无作用，在她再次睁开双眸时，只留下她的气味，像天空中的星屑，引导她去往繁星的天空。
　　阴影和她的失落交织在一起，就好像一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