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历红楼》何意

15、雅谑

　　黛玉听了，暗道田、方嬷嬷老成，点头说“知道了”，褒奖了二人。

　　倒是袭人近来渐通人事，本又是个聪明女子，已添了一段心事。

　　元宵节后，史湘云来了。与宝玉、三春见礼后，过来与黛玉厮见。姊妹们相坐一处谈笑。

　　黛玉听着湘云咬舌，“二”呀、“爱”的说不清，就觉得十分有趣，也喜与她亲近。

　　次日早饭后，大家聚在西边暖阁，湘云拉住宝玉闲话：“我家去住了一程子，再来时，袭人姐姐已派了跟二哥哥。却不知缘何改名‘袭人’？听着古离古怪的，偏你这样刁钻。”

　　宝玉道：“原是可人姐姐报病放出去了，老太太见我屋里少了人，就派了她过来。我因知她姓花，曾见旧人诗句上有‘花气袭人’之句，便回明了老太太，改了名。”

　　湘云道：“是何人诗句？”宝玉道：“只记的诗句云：‘花气袭人知骤暖。’”

　　探春因问黛玉：“林姐姐可知道？”黛玉道：“应是陆务观之《村居书喜》。”

　　湘云笑道：“我还当又是二哥哥杜撰呢！”宝玉拍手道：“冤枉冤哉！林妹妹快再帮我分辩分辩。”

　　黛玉含笑不语。

　　探春笑道：“若论‘花气袭人’之句，我倒知道一句：‘花气袭人娱独夜。’”惜春道：“我也知道一句：‘花气袭人浑欲醉。’”

　　李纨道：“三妹妹说的可是出自陆务观之《夜雨》？”探春笑道：“是。”

　　湘云问道：“四妹妹说的何出？”李纨摇头。迎春道：“我只知道也是陆务观的诗。”惜春笑道：“倒要考考林姐姐。”

　　黛玉笑道：“可是《东窗遣兴》？”惜春点头笑道：“是。”

　　湘云便问着宝玉：“你岂不愧？”

　　宝玉还只当湘云为着袭人恼了他，忙陪笑道：“是我的不是，不该占了云妹妹的丫头。我这便去求老太太，还叫她跟着云妹妹。”袭人立在门边听到，端着小茶盘的手不由握紧。

　　黛玉叹笑道：“蠢才，蠢才！答非所问。史大妹妹是说你：不是读书人。”

　　宝玉方解过来，笑道：“这世上的禄蠹倒都是读书人！可见我不算是个读书人也没什么不好。”

　　湘云道：“你们瞧这个人又疯了！”

　　黛玉笑道：“原来如此，所以旧年才闹的病了，业师也回家去了？”

　　李纨等人都知道黛玉话里的缘故，听她说的有趣儿，都低头抿嘴而笑。原来因贾母溺爱不明，每因孙辱师责子，旧年宝玉的业师又辞馆了。

　　宝玉又气又愧又好笑，又不知说什么好，站起来，将两只手呵了两口，便伸手要挠黛玉痒处。

　　黛玉素性触痒不禁，连忙躲避吿饶。

　　田嬷嬷在外间见了，忙进来拦下宝玉，劝道：“才吃了饭，可禁不得这样闹。”

　　宝玉素日最不喜这些个教引嬷嬷们，扫兴住了手。

　　湘云也已从探春口中听说了缘故，拍手笑道：“我今儿可算明白含蓄蕴藉之个中真味矣。”

　　宝玉咬牙道：“好呀，方才饶了一个，你又来。断不能饶了。”说着，伸手膈肢湘云。二人一躲一追，闹在一块儿。

　　田嬷嬷只照管黛玉，也没再进来讨人嫌。

　　闹过一阵，湘云连叫“好哥哥”，又许诺亲手做个荷包送他，宝玉才罢手。

　　众人遂说起近日新闻。乃因今上崇诗尚礼，征采才能，降不世出之隆恩，除聘选妃嫔外，另欲为公主、郡主选择入学陪侍。凡世宦名家之女，近皆亲名达部，以备充为才人、赞善之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