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历红楼》何意

14、年礼

　　黛玉道：“竹青色雨丝锦就很好。”王嬷嬷道：“竹青色雨丝锦图纹有两种：梅鹊争春和芙蓉白凤。”黛玉道：“要芙蓉白凤的。”王嬷嬷记下，将上月的帐目簿册和年礼单子交了，退到外间。

　　雪雁打帘子跟出来。

　　紫鹃、临筱在灯下小炕几上描花样子。临苓在做针线。抬头见了，紫鹃放下笔起身给王嬷嬷倒茶，临筱微笑一笑，朝炕里边挪了挪，还自描花样子。临苓起身笑让：“王奶奶坐。”

　　王嬷嬷在炕沿上坐了，叫雪雁去拿蜀锦，一面翻弄花样子，和几人说些闲话。没半盏茶时，雪雁取了锦来，王嬷嬷看无差错，点头道：“长进了。”

　　雪雁笑道：“还要求你老帮个忙去问于嬷嬷一句话，可能把这锦的零碎弯角匀一块子给我，我想做个锦囊。”

　　王嬷嬷笑骂：“小蹄子！果真的不能夸你。我道你不在里面服侍、跟我出来做甚，原来是瞧上了好东西献勤想要呢。”

　　说的雪雁不好意思，临苓几人都笑。

　　紫鹃原先虽是在贾母处伺候、领着二等的月例，不过是个小丫头，见识、体面自是不如鸳鸯、袭人这些一等的大丫头；如今作了黛玉的大丫头，因黛玉守制，便有许多好东西也多收拾起来了，紫鹃未曾见识，故并不认识蜀锦。不免乘机细瞧了一回，说道：“这锦真好看，是要做外头的大衣裳？”

　　雪雁道：“不做衣裳的，只拿来做被子裀褥。”

　　临苓看出紫鹃不认得蜀锦，告诉道：“这锦难得在织作工致，一缣要五十两银子呢。你算一算，一缣四丈，一丈十尺，一尺就是一两二钱五分银子，快抵得上你我两个月的月钱了。所以雪雁这个小东西见了才眼馋。”

　　紫鹃道：“听这么一算，光听着就眼馋。”

　　雪雁道：“可不是，偏要来打趣我。好姐姐，咱们眼馋咱们的，不理她们。”

　　临筱笑得手颤，也不描花样子了，听她们说话取笑儿。

　　王嬷嬷在心中品度几个丫头，对着雪雁轻轻摇头。

　　少顷，青燕出来叫人，王嬷嬷方领人进去，服侍黛玉歇下。

　　次日，黛玉吩咐田嬷嬷：“将送忠正王府的年礼添一成。”田嬷嬷笑着答应，拿了年礼单子即去备办。

　　转眼辞旧迎新。

　　黛玉虽然要避热闹、不去前边，但下人们往来磕头贺岁的不少，一时反不得闲思亲怀乡、触绪添愁。

　　田嬷嬷因见宝玉身边忽添了一个丫头，其眉眼有些像黛玉，便打听了一下。

　　原来这丫头是旧年赖嬷嬷在外头买的，贾母见她生的伶俐标致，十分喜爱，故此赖嬷嬷就孝敬了贾母使唤。如今因这丫头的模样、爽利、言谈、针线色/色比别人强些，所以又到了宝玉房里，改名晴雯。

　　田嬷嬷是跟随过明晢的，熟悉有些公侯世家的规矩：凡爷们大了、未娶亲之先会先放两个人伏侍的，而这人选一般都不会选家生子，便宜日后任凭亲家裁度，在新妇进门前，或留或卖。此时，便猜这晴雯身份如此。稍加留心，果然不出所料，另外一个如此身份的是袭人。

　　田嬷嬷即刻去与方嬷嬷商量了，虽都觉得黛玉年纪还小，但都同意悄悄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