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天涯》防风者

9、第 9 章 郑之池

　　郑之池从昏迷中醒来，不顾头上淌着血的伤口，慌忙打开手机查看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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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赫然走到了4.1号，他的时间耗尽，没有机会回到过去了。

　　可即使还有机会又如何呢？无数个他重复了214次3.16号，只找到了一个能够拯救于天涯的方法，最后这个方法在第215次被于天涯否决，第216次彻底切断。

　　这是一个死局，无法改变的死局，除非他能先于于天涯醒来。可被于天涯唤醒是16号他的固定行动，根本无法改变。

　　之后他又想了其他的方法，试图破解这个死局，又再次被推翻。

　　郑之池苦笑着将怀中的照片拿出，轻抚着照片上于天涯那略显青涩的脸庞，心中暗叹着他的狠心。

　　明知不管哪一个他都会选择以命换命，便直接切断所有后路；明知他无法放任他重复死亡，却让自己遗忘；明知他无法遗忘，却让自己向前看。

　　“今天看的电影还记得么？我很喜欢……”于天涯最后的话仍在他的耳边萦绕不去。

　　可惜，没能一起看完剩下四部电影……

　　恍惚间，他又想起两人一起观看的《蝴蝶效应》，想起二人对于结局的争辩。主角所做的选择，他对结局的不认同，以及于天涯对他的劝解。

　　郑之池原本黯淡无神的双眼逐渐明亮，一行清泪也沿着脸庞落下，他终于想到了破局之法。

　　“希望你和主角一样，往前走吧，池哥。”

　　为什么即使记忆已经恢复，仍要与他一起观看这部电影？为什么在最后的告别中，仍要提及这部电影？直到最后郑之池才想明白。

　　于天涯早就料到了这样的结局，若自己仍旧执着，他会切断所有的后路形成死局，而破局的答案就在两人所讨论的电影结局之中，放下，是他们之间最好的结局……

　　可这注定是4.1号他彻底失败后才能看清的答案，他已无法再改变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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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他还有机会！郑之池猛然想起了告知他意识穿越的神棍，和那满含深意的“明天再来”。

　　他一扫颓势，站起身夺门而出，现在已是4.1号，怎么不算明天呢？

　　明明是中午发生时的事，不过十几个小时，却感觉已过去很久。他循着记忆，朝印象中与神棍相遇的地方跑去，他与神棍相遇时他刚出门赴约不久，就在小区附近。

　　不出十分钟，他便找到了地方。

　　熟悉的摊位映入眼帘，神棍依旧是中午那身打扮，对于他的到来似乎并不意外，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在摊前坐下。

　　“不知小友半夜前来，是为何事啊？”神棍笑眯眯地说。

　　一时间郑之池反倒是不知如何开口，余光撇见了桌子上贴着的二维码，开口说：“我是来补卦金的。”

　　却不料神棍同中午时一样，再次挡住了二维码，“欸，您已经付过卦金了，只需将您的困扰告知我便好。”

　　郑之池没印象自己什么时候给了这卦金，见他坚持不肯收，只得放弃，将晚上发生的事告诉了他，同时将自己想回到过去的想法一并告知。

　　说完，他忐忑地看着神棍。

　　“我了解了。那个疯狂的你，应是由你的执念所化。死亡无法逾越，而你执念过深妄图将其改变，就被自动修正成了无法理解的存在。想救下你的爱人，确实只有两个办法，一便是一命换一命，你替他去死。”神棍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这第二种嘛，自然就是你心中所向的那个答案。”

　　郑之池被他直勾勾地看着，那双隐藏在墨镜之后的眼睛仿佛将他的心思洞穿。

　　“……可我已经无法回到过去了。”

　　“欸简单，我给你一符，你贴到你爱人的相关物品之上，心中想着想回去的节点，便可回到过去。”神棍递来一张符纸，“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哦，切忌不要被任何人察觉，包括我哦。”

　　郑之池接过那符纸，上面画着他晦疑莫测的图案。看着已自顾自开始收摊的神棍，犹疑片刻，他开口问：“如果我选错了呢……”

　　“命运是不可更改的，所以我相信你不会选错的。”

　　被神棍赶回家后，郑之池看着手中的符纸沉默良久，最终自嘲一笑。他将随身携带的照片取出，把符纸贴在了照片中于天涯的脸上，将其完全遮挡，心中想着他们初遇时的画面。

　　眼前一道白芒闪过，刺眼的白芒让他不得不双眼紧闭，以缓解不适感。再睁眼时，黑夜变白天，他也从昏暗的家中，来到人群熙攘的街道中央，身侧也多出了台相机。

　　意料之中的变化，他回到了。郑之池环顾四周，手中突兀传来灼烧感，他侧头看去，相片上的符纸不知在何时已经焚毁，只余下一些黑灰掉落在他手上。

　　他举着照片走了一段路，直到照片上的景色与周围的环境完全重合。他举着照片在此停滞，丝毫不管过路行人们朝他投来异样的眼光。

　　没有了符纸的遮挡，照片上的于天涯完全显露，和背景一起与现实重合。他将照片放下，意料之中地看到了照片后真实地于天涯正朝他的方向走来。

　　这是他们的初遇。

　　彼时的他只是一个寂寂无闻落魄的摄影师，只能在街上随机请求路人的帮助，成为他的模特。在遇到于天涯之前，已是他的第16次失败。

　　心灰意冷之际，于天涯朝他走来，他最后一次鼓足信心，上前询问，被于天涯以不爱拍照的理由拒绝。

　　或许是他当时的表情太过挫败，拒绝过后，于天涯又回头同意让他拍摄一张。那是他当天第一次成功，理所应当的以返图为由，他加上了于天涯的联系方式，之后便是以各种各样的理由约于天涯出门，感情逐渐升温。

　　于天涯是他失意时，照入生命中的一缕微光。他抓住了那缕光，却给光带去了黑暗。

　　这次，他没再拦下于天涯，任由两人擦肩而过，朝人海中走去。

　　于天涯奇怪地回头，转过身，却不见人的踪影。方才他路过那停留在原地的男人时，听见男人在他耳边低喃了一句“希望没有我你能长命百岁”。

　　奇怪，他们两个人认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