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天涯》防风者

2、第 2 章 “郑—

　　“郑—之—池—！都几点了，还不起床！”

　　床边传来熟悉的声音，郑之池想睁开眼，却被窗外耀眼的阳光直射不得不眯着眼。

　　迷糊之中他看见一张脸凑近，那张脸他再熟悉不过，是早在半个月前便被他亲自下葬了的于天涯。

　　泪水突然涌上眼眶，眼前的人看他哭了起来有些不知所措，手忙脚乱的去拿床边的抽纸递给他：“哭什么啊，不就是今天早叫你起床了，至于吗？”

　　见郑之池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于天涯只好坐在床边问：“怎么啦？和我……”话还未说完，便被郑之池突如其来的拥抱打断。

　　于天涯被他这拥抱搞得懵了一会儿，随即回抱住他，轻拍他的背。

　　他清楚郑之池怎么了，但现在拥抱或许是对郑之池最好的安慰。

　　就这么相互拥抱沉默了片刻，郑之池才沉闷着开口：“……我梦见你被我害死了，就在我面前，躺在一片血泊之中。”

　　于天涯听他这话，将他推开，在他腿上狠狠掐了一把，“痛吗？”

　　“…痛。”

　　听到他的回答后，于天涯又将他的手拿起放在自己胸前心脏处，“怎么样？”

　　“…在跳动着。”

　　“那不就行了，梦境和现实都是相反的，我现在正好好的和你说着话，而且我不相信池哥会害死我。”

　　“可是……”

　　于天涯站起身，将纸巾塞在郑之池怀里，“没有可是。赶快起床吃午饭，今天可是我的生日，你答应要陪我玩一天的！”

　　“今天是3.16？！”郑之池有些不敢置信。

　　“对啊，池哥你睡迷糊啦？”于天涯看他坐在床上没有起床的意思，只好上前掀开被子将他拉起来，“快点起来，早餐都要凉了！”

　　郑之池任由于天涯将自己从床上拉起，心里只剩下震惊。

　　他现在有点搞不清这里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他脑海中的确有于天涯死后半个月的记忆，但他面前这个于天涯，也确确实实是鲜活的，有温度的。

　　被于天涯拽到餐桌前坐下后，犹豫片刻，郑之池还是决定问出口：“天涯，你还记得我们什么时候认识的吗？”

　　“18年的2月1，你当时在街上街拍抓模特，看我不错，跟我软磨硬泡说了一大堆好话我才愿意拍的。”于天涯将碗筷拿出来，听他这话没有思考就将答案说了出来，“话说你把那张照片删了没？”

　　郑之池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盯着他：“你还记得我说过我要把腰后面那两个痣给点掉的事吗？”

　　于天涯将手上的碗放好入座，听他这话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那两个痣不是在锁骨上吗？而且你没说要去点痣啊。”

　　“…那应该是我记错了。”

　　于天涯注意到了他的异样，没再多说什么，只当他还没从噩梦中走出来。随手拿起一旁的遥控器将电视打开，此时电视上正播着地方台的午间新闻。

　　于天涯正想调台，却被郑之池拦住：“先别换台。”

　　午间新闻报道的是一个患有精神分裂症的精神病人从病院逃窜的消息，并且贴心附上了患者的相片。

　　郑之池忘不了这张脸，就是这张脸将从他身边路过的于天涯杀害。

　　用藏在身上的小刀，趁于天涯不注意，一刀，两刀，三刀……捅在于天涯身上，他人持着刀，行人根本不敢阻拦，直至警察赶到才将他制服。

　　等他接到电话找到于天涯时，现场抢救的医生已经宣布于天涯抢救无效死亡，他只见到自己的爱人躺在血泊之中，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甚至和于天涯做的最后一件事，是为了给他生日惊喜将他故意气走。

　　他的爱人死在了冰冷肮脏的马路上，死在他最期待的日子里，生前最后的一件事是和自己吵架，而肇事者因为患有精神病最后不用判刑，只是将他收押进了更好的精神病院。

　　于天涯感觉到了郑之池不稳定的情绪，连忙将电视换到了他喜欢的频道，小心翼翼地问：“池哥怎么了？”

　　意识到自己可能吓到于天涯了，郑之池将视线从电视上收回，压抑住自己的怒火，勉强撑起一个微笑，回答他：“没什么，就是感觉现在精神病院管制的也太松散了。”

　　于天涯赞同道：“确实管的有点松散，这么危险的病人都能跑出来。”

　　郑之池沉默的将午饭放入口中，没接于天涯的话。他不知道那半个月的记忆是否是真实的，还是自己正处于梦境之中，但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今天我们不出去了吧，不安全。”

　　“嗯？”于天涯没明白他怎么突然不想出门了，将电视声音调小，“为什么？因为那个精神病人吗？”

　　“嗯…毕竟是精神分裂症患者，我听说这类患者容易有暴力倾向，指不定会做出什么危险的事。”

　　“不行！池哥平时本来就忙，今天我生日还要待在家里憋着，绝对不行！”于天涯放下碗筷看着郑之池，“我知道哥你担心不安全，我们的目的地离那个医院很远没关系的，而且我们都看到那人长什么样了，看到长相相似的人躲着点走不就好了。”

　　“可是…”郑之池想与他争辩。

　　“没有可是，哥我知道你是因为那个噩梦，但那是假的，你已经从里面挣脱了。我，于天涯，没有事。现在正好好的坐在你的对面和你吃饭，我们等会儿还要出去庆祝我的生日。”丝毫不给郑之池反驳的机会，“你再不同意我就生气了啊。”

　　说到生气郑之池就会想到于天涯的死状，没办法只能妥协，“出去你不能离我太远。”

　　“没问题，听池哥的~”

　　郑之池出门后就感觉到莫名的不安，但看着身旁爱人开心的模样，也不好表现出来扫兴。他今天确实有惊喜要送给于天涯，但他这次不会再放着于天涯一个人，而是要带着他一起去。

　　郑之池带着于天涯进了一家知名品牌旗下的珠宝店，柜姐认出了他对他微微一笑，取出一个袋子交给他，郑之池也没多说什么，接过之后带着于天涯出了店。

　　于天涯搞不懂他们在打什么哑谜，“这是送我的礼物？”

　　“嗯，是一对男戒。”郑之池也不瞒着他。

　　于天涯没想到郑之池就这么告诉他送的是什么了，小声嘟哝：“一点仪式感也没有……”不过能收到他的礼物还是很开心，心里却有点奇怪，“那个柜你怎么知道你是谁的啊？”

　　“他们店虽然能定制一对男戒，但也是很少人去定的。可能我是最近唯一一个去定制一对男戒的人，所以对我印象比较深吧。”郑之池看他一脸雀跃的模样，连带着心里的不安感也褪去了一些，“要戴上试试吗？”

　　于天涯：“算了，还是回家池哥帮我戴吧，现在戴我怕弄脏。”

　　郑之池为了防止出什么意外，特意绕了远路远离了当时于天涯出事的地方，不知为何，心中的不安感没有半点消失，甚至更强烈了。

　　走了一段路，还差一条红绿灯马路就能到达他们的目的地，但郑之池看着道路两旁的皆是略显拥挤的人群，行人们都戴着口罩，看不清具体容貌，郑之池不安感更甚，整个人精神紧绷。

　　绿灯亮起，道路两旁的人群开始行动，郑之池不由的牵起于天涯的手，“牵紧我。”尽量不靠近人群中间落在后面。

　　郑之池走在前面，小心的规避着与每个人的接触，待走到马路中间停靠的位置，跟在身后的于天涯却闷哼一声，不再动了。

　　郑之池回头看去，瞳孔骤然一缩。

　　刚刚从他们身边走过的男子，手中正握着一柄小刀，捅进了于天涯背后。鲜血浸染了于天涯纯白色的衬衫，他面上一片煞白，不敢置信的看着郑之池，牵紧的手脱力滑落，整个人跌倒在地。

　　鲜血浸满了他的喉咙，倒下前，无声朝郑之池说了句话。

　　郑之池看着他的口型辨别出，他在说，池哥，快走。

　　这突然的变故让熙熙攘攘的人群猛地散开，放声尖叫，还残留着理智的人掏出手机边逃命边拨打抱紧电话，唯独没有人上前阻止。

　　红绿灯时间一过，车流开始行动，道路两旁围观的车主们急忙开车驶离，没有一个人愿意下车上前给予帮助。

　　郑之池感觉自己的时间仿佛被暂停了一般，做不出任何动作，只能看着那个男人对自己毫不理会，一把跨坐在瘫倒的于天涯身上，脸上带着疯狂的笑意，一刀接着一刀刺入于天涯身体中。

　　他拼劲所有力气，想冲上前去，却只能微微控制双手，包装袋从手中掉落在地，刻着于天涯名字的戒指从礼盒中滚出，在血泊中停下，沾满血迹。

　　他只能无力地看着，看着于天涯渐渐失去气息，看着赶来的警察将男人制服，看着医生对于天涯进行抢救随后宣告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