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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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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滴,滴滴滴。”
郑之池从噩梦中惊醒,看向床边正不知疲惫响着的手机,来电显示是张建,他那很久没见过的好兄弟。
郑之池叹了口气,第一次这么感谢他兄弟,将他从梦魇中拽了出来。
伸手拿过手机按下了接通键,声音中带着些刚起床时的沙哑开口:“喂?”
手机对面的声音似乎有点不敢置信:“你不会是刚起床吧?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太阳照脸上你不刺眼吗?”
郑之池撇了眼许久未拉开的窗帘:“如果你打电话就是为了叫我起床,那我就挂了。”
“你不会从天涯走后就没出过门吧!”
“挂了。”
“诶别别别,这不是兄弟们太久没出来聚了吗?等会约了个局。”像是知道郑之池要拒绝一样,对面接着说,“你自己说说你有多久没出门了?也是不怕蹲在家里发霉。我已经和其他人说了你要过来,你要是不来就是让我丢面子,你自己看着办吧,地址和时间我等会发给你。”
连珠炮似的说完了话后张建挂断电话,一点不给郑之池拒绝的机会。
电话挂断没多久,就收到了来自张建的消息,消息里告知了他聚会的地点。
郑之池就算再不怎么愿意出门,也不好拂了他的面子,只能作罢。再说他也的确许久没出门了,权当转换心情了。
就算是在噩梦之中,被电话吵醒不算多好的体验。
郑之池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房间内有些昏暗,需要打开灯才能看清房间的布局。他想起了张建的话,看着紧拉的窗帘,思索片刻还是决定上前拉开。
唰——
阳光倾泻而入,照在郑之池略显苍白的脸上,一点点的侵蚀着他身后的黑暗,将原本昏暗的房间照亮。
许久没见过阳光,郑之池不适应的眯起双眼,看着空气中漂浮的尘埃微微愣神。
待到双眼不适感减弱,郑之池睁开双眼,看向窗外的世界。
喧闹嘈杂车水马龙,路上的行人们来去匆匆,每个人似乎都在为生活奔波忙碌着。
半个月之前,他也是这群人中的一个,于天涯死后,他便将原本镂空的窗帘换成丝毫不透光的窗帘,将自己封锁在这间有与于天涯回忆的房间中。
这是他这半个月来第一次拉开窗帘,再见阳光。
没再关注外面是什么样儿,郑之池转身走到床边坐下,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相框,相框内的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男子,青涩的脸上带着些羞涩望向镜头。
这是他已经死去的爱人,于天涯。
于天涯生前不爱拍照,就连郑之池偷拍的照片也会被勒令删除。
床头柜这张照片还是他们初见时,在郑之池软磨硬泡下才愿意拍的,于天涯可能已经忘了这张相片的存在了,这也是他唯一留下的照片。
“午安,今天我又梦见你死的场景了。”郑之池对着照片自言自语,这是他在于天涯死后每天的习惯。
“梦里你躺在血泊之中,嘴里还念叨着都是因为我,都是我害你死了你。如果不是我非要出门,如果不是我故意逗你生气,如果不是我……”
郑之池说着便有些哽咽,他只要回想起梦中的场景,回想起于天涯死时的模样,就会陷入无限的自责之中。
他有想过干脆就这么随于天涯去了,又怕他死后去到地底遇见于天涯不知如何交代。只能惩罚自己永远困在昏暗的房间内,守着与于天涯的回忆痛苦一辈子。
“……张建今天给我打电话了,约我和几个兄弟出去走走,他当时在医院时帮了我很多,我没好拒绝,现在想想我就不该接他的电话,这样就可以在家里陪你。”
“……今天还把窗帘拉开了,看到了久违的阳光。以前你最喜欢晒太阳了,刚刚阳光照进来时,空气里漂浮着的细小尘埃我都以为是你回来看我了。不过你怎么会回来看我呢……”郑之池自嘲一笑,拿起相框将它放在床上有阳光的地方,“以后我会多拉开窗帘,这半个月只考虑了我自己,都忘记你爱晒太阳,辛苦你待在这么昏暗的地方了。”
郑之池抬眼看了下墙上的时钟,距离张建定的时间还有一段时间,但地点离他们家有点远,他必须提前准备。
没办法,郑之池只能站起身,脸上带着歉意对相框说:“抱歉啊天涯,今天不能在家好好陪你,窗帘我不会拉上,你在家晒会儿太阳,我晚点回来。”
张建定的地点离他家有点距离,他必须步行一段时间去往地铁站。
他已经半个月没有出门了,外面并没有发生很大的变化,一切都和于天涯在时一模一样。郑之池正观察着沿途建筑和半个月之前的区别,前方有一个人突然拦着了他的路。
郑之池打量着眼前人的模样,穿着个黑色大褂,面上带着副圆形墨镜看不清长相,身后不远处还有个立着周半仙旗帜的小摊子,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是个算命的神棍。
“这位有缘人,鄙人看您面相不佳,要不来我这小摊来算一卦?”
郑之池不信他们这些神棍拿钱说的鬼话,回了句“不用了”,就想绕过他继续往前走,谁知那神棍又一个跨步挡在他面前。
郑之池被他这么一拦,火气都上来了。
“先生您可想好了,鄙人只给有缘人算卦。”神棍依旧不依不挠。
“让开,我赶时间。”郑之池语气不算好,这半个月第一次出门就遇上这种破事,心中越发的觉得今天就不该答应张建出来。
神棍听他这语气,也不再拦他,任由他往前走,只是在他背后幽幽开口:“鄙人观先生面相,可是不久前经历丧失所爱之痛?若我说,能帮您再见到已逝的爱人呢?”
郑之池听他这话,脚步一顿回头看他,没有说话。神棍见他这模样便知道他心有动摇,回到小摊子后面坐下,右手朝桌前一摊示意郑之池。
郑之池不信玄学,但不得不说,眼前这个神棍或许真有些本事。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见还有空余,便来到摊前坐下。
他知道这些神棍的规矩,先付后算,刚想扫桌上的二维码,那神棍便伸手挡住。
郑之池搞不懂他什么意思,只听那神棍笑眯眯说:“鄙人和其他算命先生不同,都是先算后结账。若您对我算的结果满意您可明天再来,我会在这儿等您。”
听他这番话,郑之池虽然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对神棍微微点头,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那神棍倒也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又是抽签又是看手相的,只是细细端详了郑之池的脸一番,而后慢悠悠吐露出一句话:“所爱之人阴阳两隔,心有执念困于其中,放下执念方可消散。”
郑之池没听懂,那神棍也不解释,又说:“先生若想再见爱人,睡前可将与他有关的物品贴身放置,不过切记,莫要贪婪否则红线断裂。”
而后便一副不愿多说的模样。
郑之池被他弄得云里雾里的,只当自己被耍了,起身便想走,那神棍又开口:“不知先生能否告诉鄙人您和您爱人姓甚名谁?鄙人有些事不甚了解。”
郑之池被他弄得有些烦燥了,起身边走边说:“我叫郑之池,我爱人叫于天涯。你搁这儿接着算吧,我不奉陪了。”
他离开的干脆,自然没有见着神棍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笑得高深莫测。
郑之池再回到家时已经很晚了,他理解张建他们是怕他天天闷在家里容易出事,想带他出来散散心,但自从于天涯走后,加上他自己也是孤儿出身,对外面的世界就没有多少牵挂了,只想守在家里和于天涯的回忆度过余生。
他将出门时拉开的窗帘重新拉上,躺在床上将一旁的相框放在胸口,开始讲述着今天发生的事:“今天出门前没想到今天这么晚才回来,抱歉啊天涯,让你一个人呆了一天。外面还和你在的时候一样,没有什么变化,你要是想回来看我也不会走错。”
“张建他们也没什么变化,还是那样。不过总是一副小心翼翼不敢提你的模样,真挺烦的,搞得我很玻璃心一样……好吧,我的确在你的事上容易玻璃心……”
郑之池将相框举起,看着相框内于天涯的脸,又想起出门时遇到的那个神棍。
“我和你说,我今天出门碰到了个算命的,你知道的我最不信这些,但他说我刚没了你让我来了些兴趣,结果嘛,自然是被耍了,虽然我也没给他钱。他叭叭叭说了一大堆文言文我都没记住,只记得他说想要再见到你,就得睡觉时把你的东西贴身放,我哪次不是把你相片放床头柜上,也没见着你,这还不算贴身么?还是说你不想来见我……”
“你不想见我也是应该的,毕竟是我害了你……嗯不说这么多了,我先去洗澡啦,免得你又念叨我睡得晚。”
等郑之池洗完澡后再看时间已经23:30了,他将相框抱入怀中,准备入睡,又想起了今天那神棍的话。
郑之池其实是抱着怀疑的态度,但他太想再见一面于天涯了,今天一天也都在想这件事,和张建他们一起的时候也是想着什么时候才能回家。他很想试验一下,虽然很蠢,但万一成功了呢?
万一,就再见一面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