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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大婚 在那鎏金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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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鎏金蟠龙柱的映衬下,老夫人鬓边的霜雪显得格外耀眼,而叶将军的玄铁护腕在御前闪耀着寒光。盛王萧昳轻抚着手中的赤金虎符,指尖滑过猛虎的獠牙,突然间,他轻笑出声:“以三十万玄铁军换取一纸婚书,叶将军的手笔真是令人赞叹。”"
殿外春雨绵绵,却无法驱散满室的肃杀之气。澹台烬跪于青玉阶前,月白锦袍的领口微敞,三道暗红的齿痕在冷光中若隐若现。他垂眸细数着金砖缝隙中的蝼蚁。。
"臣惶恐。"叶将军的声音洪亮如钟,震得琉璃灯盏中的烛火瞬间摇曳不定。,"小女与景国质子既已...已结秦晋之好......"
"好个秦晋之好!"盛王突然掷出虎符,金器砸在澹台烬额角发出闷响。血珠沿着少年苍白的脸颊蜿蜒而下,在月白衣襟上绽放出红梅般的痕迹。黎苏苏藏在广袖中的手骤然紧握,指甲刺入掌心的疼痛提醒她此刻依旧是凡人之躯。
关于叶夕雾是如何摄入该糕点,并被送入质子住所的谜团,叶夕雾一口咬定是萧凉所为,她的声音中带着无法掩饰的愤怒与坚定毕竟她不可能损害女子清闺,来污蔑皇室宗亲。
然而,皇帝虽然愤怒,却未能查出任何确凿的线索。在权衡利弊后,他只能对萧凉施以鞭刑,并罚没其半年俸禄。这一决定如同重锤落地,让整个宫廷都为之震动。
在天色微亮之前,众人匆匆返回叶府,一路上都屏息凝神,步履轻盈,生怕惊扰了周遭的宁静,更不敢高声交谈,生怕触怒了那位性情古怪的女魔头——叶夕雾。
在叶家这偌大的宅邸中,能够管束她的,唯有两位主子:一位是已故的掌家主母,其威严至今仍在叶家上下回响,音容宛在;另一位则是仍在军营中统率三军的家督,他的铁血手腕同样让人敬畏三分,军令如山。
特别是现在,那位性格刚烈、眼中容不得沙子的叶夕雾,显然被一个异国质子占了便宜,吃了亏。以她那火爆的脾气和不容侵犯的个性,家中恐怕将不再有平静的日子。
然而让人意外的是,那女魔头居然没有发脾气,反而安安静静地过了一整天,仿佛那件事情从未发生过。
三日后赐婚圣旨降临,,惊碎了满城流言。昔日追着六皇子车驾掷香囊的叶家嫡女,转眼成了异国质子的妻。
一时间,叶府门前车马稀少,往昔的门庭若市如今变得冷冷清清,众人皆是各怀鬼胎,静观其变。
婚礼筹备时间极为仓促,然而,黎苏苏对此并不在意,对她而言,人间的时间仿佛流逝得极为缓慢,每一步都在为即将到来的荒渊之行做准备。哪怕前路荆棘密布,她也毫不退缩。更何况现在有大师兄的加入。
待到澹台烬入赘叶府,他们将有半年的时间前往荒渊。待解决了邪骨之患,便带着澹台烬前往逍遥宗。
“你说有人要害我?”澹台烬那双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带着几分玩味,似笑非笑地打量着莹心,语气慵懒却又透着一丝探究:“说吧,究竟是谁?”
莹心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如同一支离弦之箭,直截了当地复述着黎苏苏的原话:“他是您景国的哥哥,澹台明朗殿下!他命奴婢毒害您,让您永世困在这紫禁之巅。”
澹台烬狭长的凤眸中闪过一丝精光,他俯身,与莹心对视,声音冷冽中带着一丝探究:“哦?他让你毒害我,你可曾答应?”
莹心抬起头,直视着澹台烬,眼神坚定而无畏:“奴婢誓死追随殿下,绝无二心!”
“呵……”澹台烬轻笑一声,旋即起身,伸手将莹心扶起,语气中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你起来吧,此事我已知晓。”
他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冷硬起来:“据传,萧凛好像生病了,而且昏迷不醒已经持续了好几天。你可打听些什么?
莹心始终低垂着头,声音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奴婢得知,自宫宴那日起,他便一直昏迷不醒,原因不明。奴婢还听说,皇帝已派遣使者前往逍遥宗,寻求高人救治。”
澹台烬敏锐地察觉到莹心的异常。她向来对他心存敬畏,可此刻,她的眼神中却透露出一种异样的平静,仿佛心如止水。
对于无法理解之事,澹台烬向来不深究。多年的宫廷生活教会了他,好奇心只会带来危险。
澹台明朗?真是荒谬,一个他国质子,落魄的皇子,怎可能对他构成威胁?或许,那位景国的所谓父亲皇帝,又想起了他的母妃?
还有那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叶夕雾!一想到她,澹台烬的眉头就紧紧拧成了一个疙瘩。她就像一颗突然闯入他世界的石子,搅乱了原本平静无波的湖面。这个毒妇,一看就不是什么善类,那张看似柔弱无辜的脸上,说不定藏着多少坏心思呢。
--------叶府 绣楼--------
婚期定在重阳之日。黎苏苏站在绣楼的窗前,望着春桃将喜绸染成鲜红。春桃捧着嫁衣,轻步走来:“小姐,老夫人说景国的质子已在偏院安顿好了。”
当金乌西沉,黎苏苏凝视着铜镜中叶夕雾的容颜。春桃正为她试戴上九凤衔珠冠,金丝编织的凤尾轻垂于额前,与神女的真身交相辉映,形成一片迷离的光环。
“小姐今日美得不可方物。”春桃将最后一支并蒂莲步摇稳稳地插入云鬓。
黎苏苏轻抚嫁衣上金线绣成的凤凰纹路——这是她利用剩余的神力改造而成的护符。神髓的裂痕在她的经脉中燃烧,她咬破舌尖,将那股血腥味吞下。窗外,暴雨猛烈地拍打着梧桐树,一只乌鸦飞掠过屋檐,猩红的眼珠映照着满室的喜庆红色。
“称他为澹台公子。”黎苏苏凝视着镜中的自己。“以后该称他为姑爷。”
婚礼如期举行,叶府的大门早早地敞开着,大红的喜字贴满了门庭,两侧悬挂着长长的红色灯笼,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欢快地舞动,迎接着四方宾客。
通往内院的小径上,铺着鲜艳的红毯,两侧摆满了盛开的鲜花,芬芳四溢。身着喜庆服饰的小厮们在两旁穿梭忙碌,脸上洋溢着笑容。
前往叶府祝贺的宾客虽不算多,但除了多数武将外,还有些已卸任的官员和多年好友。武将们身着铠甲,身姿挺拔,步伐稳健地走进叶府,铠甲上的铁片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奏响了一曲激昂的乐章。那些已卸任的官员,穿着朴素却不失儒雅的长衫,举止从容,缓缓步入。多年好友们则满脸笑容,相互寒暄着,结伴而行。
叶府的正厅内,布置得金碧辉煌。巨大的红色喜帐高高悬挂,上面绣着精美的鸳鸯图案,栩栩如生。厅中摆放着一张张圆桌,桌上摆满了丰盛的佳肴,酒香四溢。
叶家作为大家族,人丁兴旺。族中的长辈们坐在主位上,脸上满是欣慰和喜悦。年轻一辈的子弟们则在人群中穿梭,帮忙招呼着宾客。
--------叶府 叶夕雾院中--------
洞房之内,红烛高照,黎苏苏身着喜服,头覆盖头,静静坐在床沿,等候新郎澹台烬的到来。望着周围一片喜庆的红色,她不禁陷入沉思,回忆起上辈子在景国,澹台烬大婚之夜的惨剧,那时六颗灭魂钉穿透他的胸膛,而自己却因魔神临世的噩梦,亲手将他钉死,想到他当时该有多绝望,黎苏苏心中便隐隐作痛。
随着房门被缓缓推开,澹台烬迈着冷漠的步伐走进洞房,他的目光如冰,落在端坐在床边的新娘身上。从这一刻起,他将被禁锢在叶府这个牢笼中,与眼前这位女子共度余生,成为夫妻,这个称谓对他来说,还真是有趣。
小姐,姑爷来了。" 春桃的声音带着怯意。黎苏苏攥紧了手中的玉如意,听着廊下渐次响起的脚步声。当玄色衣摆掠过门槛的刹那,她的指尖微微发抖 —— 这具年轻的身躯里,藏着她爱了两世的灵魂。
红烛在案头跳跃,将澹台烬的影子拉得细长。虽然盖头遮住了黎苏苏的视线,使她无法看清澹台烬的表情,但她凭借他那独特的身影,便能准确地认出他。见澹台烬迟迟没有动作,黎苏苏心中有些着急,催促道:“你还在等什么?快帮我掀起盖头!
他握着秤杆的手骨节分明,挑开盖头时,黎苏苏仰头撞进他冷漠的琥珀色眼眸里。那双眼曾为她染尽血泪,此刻却如寒潭般无波。
她抬眸看向澹台烬,轻声说道:“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妻子了,你感到快乐吗?”
面对叶夕雾的提问,澹台烬英俊的脸上充满了迷惑,他的眼神中甚至闪过一丝厌恶,反问道:“你认为我会感到快乐吗?”然而,他很快又补充说:“但不管怎样,我确实感到欣慰。”
黎苏苏并未在意他的语气,她深知此时的澹台烬,内心缺乏人类应有的情感,只有一颗对生存的渴望,默默承受着所有的屈辱和重压。
澹台烬紧握秤杆,缓步走向黎苏苏,轻轻挑起她的盖头,露出叶夕雾那张带着微笑的脸庞。
"二小姐这次下的什么药?"澹台烬指尖轻抚过盏沿的鸳鸯纹,"离魂散?还是......" 酒液泼在龙凤喜烛上,火苗"嗤"地蹿起三尺高。
黎苏苏忽然贴近他耳畔,压低声音:""我要杀你,需要下药?"" 她温热的吐息拂过他耳垂,听着他略显慌乱的心跳。
"澹台烬,你心跳得好快。"看着他骤然僵硬的脊背,心中泛起酸涩。这个不懂情爱的小魔神,终究要她一步步教会他心动。
少年猛地后仰,后脑撞上雕花床柱。黎苏苏已哼着歌转向浴房,留下一地狼藉的珠翠。澹台烬盯着晃动的帷幔,忽然发现掌心全是冷汗——这女人,比景国冷宫那些会吃人的老嬷嬷更可怕。
黎苏苏高声呼唤春桃,来为自己准备沐浴更衣,并吩咐小厮准备晚餐送入新房。
沐浴更衣后的黎苏苏感到神清气爽,她望向桌边坐着、呆望着饭菜的澹台烬,轻声问道:“你不饿吗?”她将筷子递到他手中:“快吃吧,饭菜要凉了。你今天只喝了点酒,肯定也饿了,快吃快吃!”
澹台烬看着叶夕雾狼吞虎咽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她仔细地将每道菜都尝了一遍,他才开始用餐,举止温文尔雅,完全看不出他曾是个饱受饥饿之苦的异国质子。
偏院的油灯忽明忽暗,莹心跪在佛龛前,眼泪砸在佛经上。春桃送来的膳食还冒着热气,她却食不知味。那个自称叶夕雾的女子说要送她回夷月族,可她望着佛龛上的玉观音,想起澹台烬曾在雪夜将唯一的馒头分给她。
夜渐深。待澹台烬洗漱完毕后,黎苏苏只着素纱中衣爬上婚床。她拍了拍身侧的被褥:"愣着作甚?春宵一刻值千金。"“来,我习惯睡在里面,你就睡外边吧。”
澹台烬站在窗前,背影如孤松般疏离。她见澹台烬微微皱起眉头,用探究的目光看着自己,便带着些许疑惑反问道:“你那样看着我做什么,还不赶紧上来呀!”
“叶二小姐!” 澹台烬脸上满是嫌恶,他微微蹙眉,语气中带着几缕无奈:“莫要忘了,我们不过是逢场作戏。我可以睡在地上的铺盖上,我相信叶二小姐你也不希望与我同睡在一张床上吧。上次的事情只是一个意外,我曾经拒绝过你的。况且,我们两人本来就是互相看不顺眼的,又何必强行如此呢?
你这般单薄身子骨,若教地砖寒潮侵了肺腑..."黎苏苏的手指轻抚过锦被上精致的缠枝纹样,烛光在她的眼睫毛上投下了摇曳的影子。,"到头来煎药喂膳的琐事,还不是落在我肩头?
要我重复第二遍么?"温热的气息轻抚着他颈侧已经结痂的齿痕,那是宫宴那晚他情毒发作时留下的印记。澹台烬忽然想起了冷宫中那些噬咬烛台的鼠群——当最弱小的猎物露出獠牙时,往往隐藏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她的声音带着蛊惑:"你我既已成亲,总该像对夫妻。"
当她的手贴上他冰凉的脸颊,澹台烬浑身一震。五百年前的记忆碎片在他识海闪过 —— 同样的触感,同样的温度,却带着截然不同的温柔。他任由她将自己拉上床榻,生平第一次对 "活着" 有了异样的期待。
月光悄然爬上鸳鸯锦被,将两道僵硬的影子糅合成青瓷枕上的并蒂莲。更漏声中,黎苏苏的呼吸逐渐绵长,而澹台烬数着她散落在自己胸前的青丝,每一根都缠绕着令他窒息的暖意。
寅时三刻,屋檐下的风铃突然叮咚作响,惊醒了少年。他睁开眼睛,发现怀中的人无意识地向他颈窝深处钻去,那温软的感觉就像打翻在他掌心的桂花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