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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清场表演 第一次开船 ...
《蝶蕊》的故事背景架空在上世纪中叶的申城,彼时战火纷飞,各组织林立,国家陷入内忧外患,不少能人志士积极活动,寻求救国药方。
大巴穿梭于老旧街景中,途径破败民居,驶入气派高耸的郑家府邸,在摄影棚前停下。
喷泉口被青苔堵塞,工作人员在用网兜捞取浮萍,空气中浮动草腥味,郑之郁取出口罩戴上,微不可察地皱起眉。
“这么嫌弃,那待会儿怎么在灰房子里和我亲嘴。”谢楚悬解开安全带,故意凑过去恶心他。
“……走开,让我出去。”郑之郁气得放弃交流,用腿推开谢楚悬膝盖,擦着他的身体挤出狭小空间,头也不回地离去。
挑剔精。
脑海中传来宁嘉义兴奋的喊叫:“谢老师你太会钓了!刚老郑兴奋值猛跳,涨了0.3%呢!再接再厉哈!”
“0.3%叫猛跳?”谢楚悬只觉自己额角在猛跳,他纳闷地问:“我明明什么都没做,为什么郑之郁数值会拔高?”
“会不会是因为你和他产生了肢体接触?你也知道像郑之郁这种老闷骚,内心再激动,表面也是按兵不动的,说不定他就喜欢有人用强硬手段贴贴呢?你要不多制造点肢体接触,一举卸掉他心防,或者接个吻给我看,样本够多我才好多作判断!”
谢楚悬回想郑之郁离开前像是触碰到病毒的厌恶表情,心情也恶劣起来。
“万一亲密举动导致他幸福阈值提高怎么办?宁医生好像经验很丰富,倒不如你直接穿进来攻略他会更快。”谢楚悬才不上套。
“宁嘉义不在,有事请留言。”
通讯火速被掐断。
谢楚悬叹口气,被抓去重新扮上灰头土脸的妆造,脸颊被打上阴影,显示出连日来奔波催人瘦,衣服也弄得皱皱巴巴。
在造型师准备用脚踩住他的鞋面时,谢楚悬拦下他:“抹黑鞋边就好吧,解褚那么爱惜蝴蝶图纹,或许不会允许鞋面被弄脏。”
他蹲下身用泥巴涂抹鞋边,再补了几计脚印在裤腿和袜子上,小心避开蝶恋花图案,那抹花团锦簇在脏污中显得更加珍贵。
片场井然有序,副导演拿着剧本在和群演讲戏,谢楚悬无所事事,听得同样认真。
“毓枝虽为郑家少爷,但实为庶出,还是不受宠的偏房所出,母亲难产而死,他自小生活在佣人宅落后面的灰房子内,被束之高阁,不允许擅自外出,尤其是他还患有先天心脏病,是个不知何时会死去的病秧子,在郑家地位不如条狗。”
众人发出哗然的声音,谢楚悬感到无趣,往灰房子走去。
郑毓枝的小宅简陋破败,一楼为起居室,上到二层的楼梯悬挂在墙体外,似藤蔓般缠绕灰墙,楼梯口在一楼最南面,而入口却是二楼最北。
谢楚悬爬的气喘吁吁,又不敢使劲喘气,生怕把欲坠的楼吹塌了。
二楼已经架好灯光,实际拍摄区域会比毓枝生活区域大一点,取景器框住的不到十平面积,是毓枝前半生全部栖息地。
木床、矮桌、零散书籍。
再没更多个人物品,转身都费劲的地盘,郑之郁大喇喇躺在床上玩手机,亮光几乎能照亮半张床,手指不断敲击屏幕,不像是能及时入戏的样子。
谢楚悬胸口更加闷窒,他走到导演旁,泰然坐下,从口袋摸出烟盒递过去,“李导,抽吗?”
“我有,多谢。”李导转头展示耳上的烟,抽拉着对讲机信号棍,点点监控器中的郑之郁,笑道:“待会儿和男的拍床戏,感觉如何?”
“有点陌生。”
李导嘴痒,点上烟,猛吸一半,在烟雾中看着谢楚悬:“都老演员了,不至于这么不专业吧。难不成对象换成男的,你这最年轻的金象影帝就不会演了,唬我这老头子啊。”
谢楚悬从郑之郁身上收回目光,笑得意味深长:“怎么会,我想知道您打算怎么导?剧本上对感情的描写都是略,弄得我都不懂该怎么准备,您是想要激情博眼球的演法?还是文艺意识流演法?”
“唔,这两人久别重逢,自然应该干柴碰烈火,一触即发,恨不得化作狂风骤雨把对方吃进肚里,谢老师以为如何?”
李导一口气吸光烟,用脚碾着烟屁股,打开对讲机让道具组布置好雨景,特大暴雨时刻就位。
剧本中主角分离不过半月,也能被称作久别重逢?谢楚悬怀疑李导和宁主任师从同一个语言进修班。
谢楚悬面上不显情绪,说:“我认为顺其自然就好。”
“哦?你别白瞎我这人工降雨。”李导压低声音,摊开手掌,满脸肉痛:“可花了五位数的。”
“您就看好吧,我会引领小郑跟着我的节奏演,前提是您不许随意喊咔,还有麻烦把现场清干净,无关人员可以请离了。”
对上谢楚悬沉稳镇静的眼睛,李导微愣,随即对着话筒喊:“一组二组准备清场,两分钟后正式开拍,各部门准备——”
工作人员稀稀拉拉离开,灯光洒在床边,郑之郁一脸不虞之色,按照走位站在木桌前,怒瞪从窗外伸入的收音杆,经导演场外提醒表情才恢复如常。
谢楚悬站在镜头外,昏黄光线将他兜头包围,勾勒出挺立背影,侧脸线条隐在黑暗中,并不明晰。
郑之郁看过去,竟对上他嘲弄眼眸,顿时哑然。
只一眼被谢楚悬带入戏中,此刻狭窄空间只剩下毓枝、解褚。
场务举着打板器:“《蝶蕊》第一场第一镜第一次,action!”
*
“为的史密斯一事,劳你替我伸冤,你瘦了些许。”解褚从背后走近,离毓枝咫尺之遥,视线落在他被雨打湿的肩头,没有拂去水珠。
“解老师,人人说我命好,艳羡我住郑氏公馆,现在你看到的是全部的我了。住在不如狗窝里的郑毓枝,被乞丐肆意凌辱的郑毓枝,龌龊不堪的郑毓枝,你还觉得这样的我还是读不懂你吗?”
毓枝转过头看他,两手握住解褚肩膀,墨色坎肩一压一出溜水痕,他果然也同样被雨水淋湿。
“我们是同在一把伞下的关系。暴雨倾盆,不是你想为我遮便能遮住,家国动荡,我们每一个人都只是洪流下的蚂蚁,别再企图撼树!别再推崇个人理想主义!解褚,我要你!”
毓枝发出嘶吼,“——我要你同我在一起!摒弃你那无用的极端大义,和我快意江湖,我们做对自由的鸟儿,混迹天涯,你不愿意?”
“我该说你天真还是自负?!”解褚气得双目赤红,他一把挥开钳制,猛拽着毓枝衣领,用力收紧,直到绞住毓枝脖颈,逼得他双脚腾空,“毓枝,如果人人都如此自私,那这个国家早晚会覆灭,而不是负隅顽抗到现在,即便内忧外患,也不服软……”
解褚话音未落,忽地天旋地转,下一秒落入满是潮气的怀抱。
耳畔传来杂乱呼吸,一下强健一下羸弱,传递出病态鼓点,声声扰人乱。
“我有病,我只是个心脏病病人,以前也妄图拯救别人,想要用反叛的形式对抗世界,可我发现我错了!在看到爱人入狱而自己无能为力的那一刻,我才知道我错的离谱。解褚,我不要当你的学生,我要和你在一起!反正我随时会死掉,其他对我来说都无关紧要。”
啪!
毓枝被扇到歪头,惊雷劈过荆棘,大雨滂沱,雨势愈演愈烈。
他心里的火更甚,理智燃烬,他颤抖着回过头,声音哀戚:“今夜暴雨,你是出不去的,哪怕、哪怕只一夜,也不行吗?解褚,命注定别离,我只乞讨你一夜,也要让我落空吗?”
解褚呼吸加快,垂头看向通红的掌心,缓缓闭眼,算是默认。
等了几秒,他狐疑抬头,见毓枝苍白脸上浮起五指印迹,在咬唇发愣。
烛火摇曳,烛泪垂落,又是一道霹雳,点亮毓枝半张脸,解褚等不下去,掰过毓枝脸庞,掌心覆盖住那抹潮红,拇指抵住他唇瓣,用力吻了上去。
毓枝终于回过神,拉扯着解褚躺上木床,泄愤般为他宽衣,用鼻子拱开衣襟,深深呼吸他的气息,吻迟迟落不下。
解褚按住他的头,拿敞开的衣领盖住他的脸,伸手从毓枝领口钻进去,沿着肌肉线条肆意抚弄,察觉到毓枝的抗拒,他更加胆大,几乎快要把上半身都临摹个遍。
“解褚,长痛不如短痛,尽数交给我。”
毓枝的声音经过骨骼传递,变得昏沉,解褚反手脱开毓枝西服外套,再摊开四肢,任由毓枝给他解开裤链,再蜷起腿盖住毓枝产生连锁反应的修身裤,把自己像菟丝花般紧紧缠绕在对方身上,攫取甘露。
雨丝破窗而入,吹熄豆大的火苗,室内重归灰寂,只剩下两道身躯交织,难舍难分。
*
“咔!”
李导笑盈盈站起来,走到头发凌乱的男主面前,“你们两个配合的简直是浑然天成,私底下是不是见过面了?没少偷偷对词儿吧。”
郑之郁穿衣服动作顿住,随即很快地把领带塞好,没做任何停留地离去。
“他这是……害羞了?”
“甭搭理他。”谢楚悬捋着额发,眨眨眼,仿佛不经意地问:“那条吻戏怎么样,用不用补拍?”
远处身影立马僵硬,郑之郁推开助理送过来的毛毯加快脚步走出片场,甚至能听到咚咚咚的下楼脚步声。
阁楼晃了晃,掉下几搓灰,李导对着天花板骂了几句,才拿着平板看回放,拖动时间轴,直达关键时间点,邀请谢楚悬同看,“只要没穿帮就不用补拍。你看,这光线多漂亮,从你们两个嘴巴中央穿过来,形成的光圈刚好挡住借位,都不用切机位了,真美。”
谢楚悬擦拭着大拇指,漫不经心地问:“真不用补拍个近景?我看小郑表情有点勉强,这能用呢嘛。”
“不碍事,叫剪辑把他迟疑的镜头剪掉,后期加个速,不会让观众看出来的。”
李导又划拉几下,翻看郑之郁在吻戏前的犹豫,“这小郑也真是的,剧本上是毓枝主动拥吻,而且解褚都默认了,还不主动,幸好你反应及时。念在是第一场戏,不和他计较。”
“第一次爱人总是会笨拙些。”谢楚悬擦着汗湿的头发,笑的无奈。
“你说啥?”李导欣赏着片段,没听清。
“没有。”谢楚悬拿纸用力蹭着大拇指,“今天可以收工了?”
“主演可以下班了,我那儿还有群演戏要拍。明天早点的,拍枪战大场面,可千万别迟到!”
“明天见。”
谢楚悬跟着助理走下楼,在喷泉池附近看到郑之郁在把玩着雨伞,伞尖刺入黑泥中,捅出一个一个孔眼,仔细看去,地面上赫然是一张人脸,根据发型来判断,这张脸是自己?
“哟,小郑,等人呢。”谢楚悬把纸团丢进口袋,大踏步走过去,一脚踩在变成麻子脸的人像上,笑得人畜无害:“我车快到了,要不要载你回酒店?”
“不用。”郑之郁冷硬地拉开距离,“我女朋友马上就到,我不想让她误会什么。”
“误会?我们之间能有什么误会。”谢楚悬仰起头看他,“你不会是指我特意为了你进组的事儿吧。我澄清一下,这不是谣言,是事实。”
“……”
一辆红色超跑利落地甩尾,堪堪停在郑之郁面前,驾驶室窗户摇下,露出明艳动人的脸,女孩穿着火辣,红唇似火,她娇嗔着抱怨:“亲爱的,发你消息都不回,着急忙慌让我来接你下班,怎么?我是你家司机还是保姆啊?”
郑之郁一刻不耽误地上车,直视前路,“少废话,开车。”
女人疑惑地瞥向谢楚悬,正思索两人关系,一只手已经按下启动键,掰扯着档位,马达轰然炸响,女人吓得立刻乱踩油门,绝尘而去。
这是为了自证直男身份,特意摇来女朋友接下班?
真够幼稚。
想到借位时唇角不小心触碰在一起的瞬间,来自郑之郁身体的骚动,谢楚悬缓缓咬住大拇指,开始期待起明天的见面。
宁嘉义:第一次见面就拍这么露骨的东西,你们敢演我都不敢看。(左哼哼)(右哼哼)
程秘:所以其实每次郑总探班回来心情都会变得很微妙,普通戏份还好,吻戏才是吓人!脸一下子拉得比驴还长!那个时候我都不敢瞎说话的。(心碎)(枯萎)
小天:我们谢老师是专业的演员!你们少起哄!不许挑拨离间!不过好奇怪,谢老师每次拍完亲密戏会漱口和消毒我是知道的,但这次他为什么要咬住大拇指呢,难道是在回味(倒吸口凉气)
宁:夫妻情趣,啧啧啧啧。
程:专业素养,呵呵呵呵。
天:荤素搭配,哈哈哈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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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清场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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