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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烽烟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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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跪在浸透雨水的青石板上,指尖深深抠进祖父颈间的血痂。三天前这里还跳动着温热的脉搏,此刻却凝着暗紫色的淤痕——是被人用牛筋索生生勒出的印记。
"校尉节哀。"银甲小将的皂靴碾过草席边缘,"令祖既已仙逝,末将这就派人..."
"不劳卢都尉。"我扯下束发的麻绳,发尾扫过锁骨疤痕时,瞥见他骤然收缩的瞳孔。方才接旨时他自称卢湛,兵部新晋的从五品游骑将军,腰间的鎏金鱼袋随着动作发出细碎声响。
雨幕里忽然传来金铁交鸣之声。我抱起祖父尚有余温的尸体冲向城隍庙后的焚化炉,这是穿越那日我在漠北战场学会的真理:要让秘密永远沉默,就要把证据烧成灰。
炉膛里窜起的火舌将祖父的粗布麻衣舔成灰蝶,我盯着翻卷的火焰,突然看见他右手小指骨缝里闪过一点银光。三年前父亲棺椁送回时,我亲手擦洗过他焦黑的指骨——同样的位置嵌着半枚西域弯刀的残片。
"沈校尉当真孝顺。"卢湛的声音贴着耳后传来,他佩剑的吞口抵住我后腰,"连块完整尸骨都不留给老人家。"
我反手抓住剑鞘借力转身,燃烧的骨灰随风扑向他面门。在他闭眼的刹那,我探进炉膛抓住那截焦骨——裹着油纸的密信在掌心跳出半角,父亲的字迹刺破三年光阴:"...腊月廿三军粮被劫非胡人所为..."
"小心!"
破空声擦着鬓角掠过,我旋身避开冷箭,却撞进卢湛的玄铁护心镜。他左手还握着我的发带,右臂已横在我喉间:"沈姑娘好身手,不知这欺君之罪..."
庙墙轰然倒塌,木梁燃烧的爆裂声里,我看见十二个黑衣人踏着血泊逼近。他们靴底的纹路让我浑身发冷——和祖父脖颈的勒痕一模一样。
"想要虎符就闭嘴。"我攥紧焦骨里的密信,任由发带滑落。及腰青丝披散的瞬间,卢湛的剑锋精准地挑飞三支连珠箭。
他在我耳边轻笑:"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