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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7 是止水 Don't ...
【“引我向累世爱欲的深渊者,哪怕粉身碎骨,你也不许背弃我。”
——宇智波止水】
【“我就是为你而存在的,止水。”
——七号】
【“你我的爱已变化作诅咒,与命运一样可憎。延续这份感情只是徒劳,为了让你从我们的影响中解脱,我会帮你,止水,哪怕你的敌人是我自己。”
——二号,九十三号】
……
1.
【「我遇见了一个奇怪的女孩,就在今天的小学开学日上,在我的班级角落里。」
「头发和我一样是黑色的,眼睛也和我一样,完全漆黑的颜色,向上挑的眼尾,像一只狡诈的狐狸会有的眼睛。
皮肤白得像冬天的雪,这种肤色我只在她身上见过。」
「人冷冰冰的,独自坐在角落,不与任何人讲话。室外活动时也总是一个人,她的眼睛有时看书,有时看天,有时看人。我不知道她在看谁。」
「爸爸说让我和同学们好好相处,那我要不要为了她学一下聋哑人的手语呢?因为我觉得她可能有这种病。」
「我知道了她的名字——高桥翠。一个和她完全不符合的名字,名字像鱼眼,她是珍珠,而这颗珍珠蒙了一层鱼目的皮。」
——宇智波止水,写于■■年小学一年级】
……
2.
【「我鼓起勇气用练了很久的手语第一次站到她面前,为什么说是“鼓起勇气”呢,因为她很特别。
没人关注她在的角落,这间教室里大家的目光们从不在她身上停留。好像只有我会看她,我以为她是鬼魂。
“当你在凝望深渊时,深渊也在凝望你。”(摘抄自母亲的藏书《■■■》)
与她对话仿佛是一场由我发起的、由我贯彻的、挑战禁忌的机密行动。
我不知道这场对话开启后将会怎样发展,但我非常兴奋,好像这样就能捅破某种隔膜,我可以从破洞窥视隔膜遮掩的某些秘辛。
很刺激!」
「“翠,你好!”
“我叫止水!”
“我想和你做朋友,可以吗?”」
「我站到她的课桌前,她没有回头,依旧看着窗外。于是我一边开口说话,一边搅动指头做手势,嘴和手一起讲我那交友的意愿。
“翠?你在听吗?”
她的表情一动不动,冷冰冰的,像块石头。我不确定地喊了她一下,她这才慢慢转过头,用她那双与我如出一辙的眼睛看着我。」
「‘你有什么事?’‘你是谁?’‘你好!’‘我愿意!’‘我拒绝。’
以上我所预想的回答均未出现。
我无法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任何情绪,犹如一片空无的、死寂的漆黑荒原,哪怕陨石流星坠落,也荡不起荒原上的半点尘埃。
人会害怕虚无与未知,我无法控制地抵触她的眼睛。因为我的心脏很累,会刺痛,会下坠。
好像有些细碎画面在脑子里一闪而过,我不明白那是什么,但隐约感觉与她有关。
于是有两样东西在我脑子里争夺,一个是恐惧,一个是好奇。就像文学作品里常见的人物心里天使与魔鬼的争锋,它俩也在拉扯我的灵魂。」
「恐惧说:“离开她,止水!她很危险,接近她你会后悔的!”
好奇说:“靠近她,止水!你会发现有价值的秘密!”
我的私心选择了好奇。
因为在我走向她后,有同学的视线看向了我们,我确定她是个普通人。因此被她激发的恐惧并不致命,或者说不足以令我畏缩。
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喜欢掌握足够的情报。就像做忍者游戏,通过森林里的脚印、灌木丛的倒伏状况来推测目标人物的去向。
利用一点稀薄的信息,像霉菌一样吸食它的养分,贪婪地扩张自己,直至餍足。
我要弄明白她的情况。」
……
「♡」
「我好像一见钟情了。就在今天,对象是她。」
「“翠?你在听吗?”
在我的呼唤后,她看向了我。
透过她的眼睛,我看到漆黑的荒原生出色彩,盛放了数不清的芬芳。我看到冰山消融,带着残余冷气的白色暖阳普照四方。
变作花海的荒原掀起一阵风暴,搅得花雨漫飞,如一位女子在狂喜、在欢笑、在痛哭。风暴越是激烈,越是惊动人的心灵。
她用一种我看不懂的眼神,朝我无声笑着。」
——宇智波止水,写于■■年小学一年级】
……
3.
【「她不能说话。她会听见。她愿意。
以上我发现的情报。
如今我已经是这间学校里最了解她的人。我很满意,但还不够满足,因为还有一个问题待解开——翠为什么不主动表达自己。
这里的“主动表达”指的是点头、摇头等表示动作。
我发现翠从不对我点头或者摇头,她永远讳莫如深,让我从她的面无表情或者笑脸中猜测意思。
比如我给她分享零食,她从不伸手索要,也不摆手拒绝,只是安静坐在我的旁边,像一株沉默的小草。
最后事情总会发展为——我捏着一块零食,抵住她的嘴唇,盯着她张嘴咽下去。
比如我邀请她玩耍,她只是站在原地,无声地看着我,不主动也不退出。
我觉得她是寂寞的,便总会握住她的手,带她去便利店、商场、电影院、图书馆……
我喜欢她的温顺,但介怀她的冷淡无情,在我的设想里,或者说是潜意识里,她应该更亲近我一点才对。
于是我设计了一台戏——与同学们玩闹,让玩闹烈化为欺凌,以我为人质,逼翠就范。」
「“喂我说啊,你和止水这么要好,就没想过我们吗?好歹我们也是同学,日日相见,给个好脸色不过分吧?”
“听止水说你只会冷脸和笑,那点个头让我们看看,让我们新鲜新鲜!”
“是啊,让我们看看啊!”
“对,来点新鲜的!”
一个高个子圈住了我的脖子,又三个男生压住了我的四肢,他们一边做出欺负我的样子,一边念着我设计的台词。
我计划的是利用彼此的感情,让翠不得不为了解救我而屈服。
这似乎有些卑鄙,我成了逼迫翠委曲求全的幕后黑手。但为了发现翠的新面目,我不得不这么做。
翠是我的朋友,也是我喜欢的人,我理应掌控她的所有信息。她的目光、她的身体与她的感情,都应该汇聚给我。
所以……翠,为什么你要哭呢?」
「我被压到了地上,翠第一次站在众人的目光里,表情却是一如往常的平淡。这显然是激怒了已然入戏的“霸凌者”们,在他们看来是翠太过傲慢,无视自己的威严。
“喂怪胎!只是点头这么简单的动作而已,你都不愿做一下救自己的朋友吗?”
“哼!自私鬼!”
“我就说独来独往的都是怪人了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我没设计这几句话,显然是他们自创的。这场戏的目的只是刺激翠展露新面目,并不是真的要打压排挤她!
‘混蛋!敢骂我的人,事后再找你们算账!’
话已经像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我只能咬牙接受,压下对意外的烦躁,努力把戏往原计划上拉。
但嘴一张开,与计划相违背的话便顺畅吐露了出来。
“翠……翠,别听他们的,做你自己,做你想做的,不要违心接受任何事。我们永远是朋友,谁都不能改变!”
话一结束,我就感觉到身上的手暗自用力,应该是被刚才的话激怒了。
但我顾不上这么多了,只是激动地盯着翠,因为我所期待的结果好像出现了!」
「看样子,她非但没受到鼓舞,反而是被我弄哭了。
她嘴唇一抖,眼眶迅速泛红,在表情崩溃的前一瞬冷着脸跑开了。
“翠!”
我大喊一声,一下子甩掉身上压着的几个人,连忙追了上去,不去管背后面面相觑、看戏失败的众人。」
「她动作极快,一转眼便不见了,我只能动脑筋推测她可能出现的位置。
问了几名路人,结合翠的习惯和性格,我最后在操场角落的大树背后找到了她。」
「身穿校服的长发女孩脊背僵直,站在最阴最凉的暗影里,她一动不动,仿佛处在与世相隔的异空间中,任何声响都不能令其动容。
如果我从不认识翠,我会认为这是一只鬼影;但我认识翠,我无比确信就是她。
没有恐惧,没有犹豫,我大步上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掌。
“你跑这么远,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翠,不用担心,有我在呢,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
她没有回头。
“翠?”
我又喊了她一声,她依旧不应。
“翠?你在听吗?”
我不想再等了,直接转到了她面前,细看她的表情。然后……我看到了迄今为止最令我心脏狂跳的画面。
她看起来万分纠结,纤长的眉毛皱成被风吹乱的春水,浓黑的睫毛与遍布红血丝的眼珠交杂,嘴唇咧开,让牙齿咬出僵白与甜血。
那颜色活像一块被撕烂了的、留着脓血的肿包。
混乱、失序、黯淡、潮湿、闷热,这些意象一齐表现在她脸上,令我又喜又悲,仿佛与她感同身受。
我的手指沿着她的手臂攀缘,从她的掌心到手腕、臂弯、肩膀,旋转着按在她的背上,透过节节脊骨,把她失控的呼吸起伏都控制在手掌之下。
我紧盯着她的眉眼和鼻唇,不落下一丝一毫变化。
“你在想什么,翠?那些人吓到你了?”
她表情不变,我便继续问。
“我被人欺负了,让你失望了?”
她表情不变,我继续问。
“你在为那些人的话而伤心吗?”
她表情不变,我继续问。
“你在为我而伤心吗?”
她抬眼看向我,我心中惊喜地又低头贴近了她一点。
“伤心什么?为没能帮助我?”
她没有变化,我明白了她为我伤心的点不在失望和自责上。
“你在为要不要帮我的选择而难过?”
她没有变化,我知道猜错了,于是我转向了一个我一直在排斥的可能性。
“因为……是我让你难过了?我犯错了,连累到你了,你承受了我犯错的后果?”
她看着我,缓缓点了一下头。最初一直期待的结果终于出现了,我应该欣喜若狂,但实际上我没有那种情绪。
“我!”我犯什么错了?!
我顿时暴跳如雷,想质问她,可看着那双难得失控的潮湿眼眸,我很快止住了怒火,心头瞬间挤满了愧疚自责。
我确实犯错了,演戏设计、逼她屈服,刚才那场“霸凌”就是我导演的戏剧。
所以那就是我的错误,惹她伤悲的错误。她也许是发现了我是幕后主使、我的虚伪与欺骗,觉得真心错付,才会如此难过。
“……对不起,不会再有下次了,我不会再让你因我而流泪,我保证,翠,我发誓……”
伸手揽住她的背,我第一次抱住了她,没有欣喜,只有黏稠如泥的沉重惶恐,那令我浑身无力。」
「等她恢复正常后,我们在众人好奇的目光里回到座位,平静度过了剩余的时间。
放学后,出于弥补心理,我主动提出送她回家,并首次看到她的家和家人。」
「黄昏的霞光里,一座平平无奇的两层独栋下,两条瘦长的漆黑影子站在门口。
走进了看,便很难不注意到他们极美的容颜。男人忧郁,女人美艳,与翠相似的眉眼,和写着“高桥宅”字样的门牌,昭示着他们与翠之间无法分割的联系。
我和翠手牵着手走到他们面前,他们面无表情,漆黑的眼瞳被泛着青蓝光彩的眼白包裹着一起向下凝视着我,一种熟悉的虚无死寂扑面而来。
和从前的翠一模一样……」
——宇智波止水,写于■■年小学三年级】
……
4.
【目睹女孩送别男孩后,三人未与彼此对视一眼,却默契地同时转身走进了家门。
那扇门如同一道与现世隔绝的屏障,吞噬掉陆续进入的三人的身影,徒留一片望不尽的黑暗,然后……在无人的注视下静静阖上,封锁住屋内的一切秘辛。
“就算你再爱他,今天也操之过急了。七号,你不该带他回家的,这是逾矩。”
担任母亲身份的美艳女子说道。
“是啊,若非提前感知到你们的行踪,变化模样给你做伪装,他恐怕就彻底发现我们了。七号,你确实动作稍快了。”
担任父亲身份的忧郁男子说道。
“……没能事先通知,我很抱歉,二号、九十三号。”
假名高桥翠,真实身份为狩月分身七号的女孩低头说道。
不过她抹了一把脸,一扫歉疚,换上了亢奋与纠结。
“可我实在情难自抑!”
“他说要我做自己,别听任何人的话。他推翻了试探我的把戏,说了这些反对自身的话。
我明明……一直把他当孩子看,可今天我在他身上看到了止水的影子……从前那个止水,即将与我结婚的止水。就好像这孩子真是他一样……
……所以我……我知道本体规定我们不能参与人类的生活,但我做不到!”
男孩猜错了,女孩并不为他的欺骗而难过,而是为了那个第一世的男人,那个与他同名同姓、同等模样、被同一条命运绑定的男人——最初的宇智波止水。
七号通过他的话语看到了止水的影子,引动了积累长久的思念,真情攒动,令她在爱与规则的两难之间纠结选择,进而情绪崩溃,最终选择了打破规则、选择爱。
“……他就是止水,七号你记住,这一世的所有人都是前世的那些人,无论前世今生,他们都是一个人。
如果不这么想,当年你为什么要亲眼目睹他的出生?
你给予止水一家的利益帮扶,远超拯救使命的职责范围;你以同学身份呆在他身边,与他产生交流。
你帮的太多,暴露的太多,表达的太多。为了他,你错了那么多。现在却说只把他当替身?
七号,我是否要以前辈的身份,判你违逆使命、背叛初心的罪呢?好让你记起我们是因何而存在的。”
二号是第二位诞生的分身,受她影响,本体才准许众分身自行决定样貌;二号也是设计月狩命形象的功臣,是仅次于书记官一号的大前辈。
基于诞生次序前后与灵魂份量多少的比较,在这个虚假的家庭里,“母亲”二号才是当家,她有资质和权力管教后辈分身。
七号无言以对。
遇到这一世的止水后,她确实犯了太多错。如果没有二号的包容,她的错误足以让一号书记官代行本体之权,将她处死,清除记忆,灵魂再生了。
“好了,这些都不重要。当下紧要的是——我们该如何对待今后的止水。
我们这诡异的一家子要怎么迎接这位不该出现的客人呢?要对他疏离,还是更进一步,将错就错呢?”
九十三号面无表情地垂下眼眸,打断了她们,转移了话题,成功地让二人面面相觑,纠结良久。
所有的狩月,无论本体还是分身,无论宇智波月、圆月、月还是狩月,都怀有对宇智波止水的感情。
这份情感无关“有无”,只存在“轻重”的差别。
因此九十三号提出的问题毋庸置疑地走向了“亲近止水”的答案。
这是七号渴求的结果,是二号顺应自然的选择,也是九十三号向两位前辈的妥协。】
……
5.
【「我知道了她父母的名字——高桥健与高桥和代。
和第一次听到“高桥翠”这个名字时感觉一样,我从中感受到不容忽视的违和感,是货不对版、错位的违和。」
「他们和翠不愧是一家人,长相和气质都浸染着同一种沉苦而黑甜的韵味,从不说话,甚少表达。
去他们家做客时,就像被三尊一模一样的人像包围。他们看彼此时,会不会有在照镜子看自己的错觉呢?」
「翠本人总穿着不起眼的衣服,在学校里做透明人。实则本人是个外披草莽、内藏金玉的千金大小姐,她家房子也是,进去后别有洞天。
史前文明的雕刻、王国早期的孤本、五百年前的刀剑、近年拍卖的珠宝……从古至今,或古朴或炫彩的物件陈列着,这栋房子像一座时间静止的博物馆。」
「所以……这样富有的家庭,才没有忙碌工作赚钱养家的需要吧。」
「所以……我总能见到他们,渐渐地……慢慢地……越来越熟悉,就像和翠在一起时一样。」
「……我已经分不清他们究竟是谁了。或许……他们都是翠,都是她。」
——宇智波止水,写于■■年】
……
6.
【在「月」漫长的寿命里,这只是普通的一天。可就是这样一个像沙砾一样随时流走的寻常时刻,少年的出现让这段时间有了新的意义。
就像向日葵寻到了追逐的日光,久旱的芽苗遇上了渴盼的甘霖,一经遇见,便再不会放开。
氛围静默,却弥漫着一股不可说的微妙气息,犹如无数只不可视之手,暗暗搔动这栋房子里每个人的心。
无论是被爱而不自知的少年,还是自认为“因他而存在”的少女,亦或是习惯了压抑情感的父母们。
……
“和代……和代小姐,唔!别这样,放过我吧……”
身量纤长的少年被两位年龄不同、却同样美艳绝伦的女子前后夹击,一个从背后绞住脖子,一个在身前镇腿、钳脸,两人的重量压到他身上,将之牢牢缚住。
变形成窈窕少女的“高桥翠”七号抬起双臂锁住了止水的脖颈,将脸搁在他不停轻颤的颈窝里,轻阖双眼,趁乱贪享爱人的气息。
容颜不老、美貌长存的“高桥和代”二号两腿交叠压在止水腿上,腰似水蛇扭转,手像长鞭困住他的脸,然后持着软刷挑逗似的、作弄似的描着他的五官,弯起唇角戏谑地无声欢笑。
而身陷其中的止水则是一张俊秀的脸上被化妆刷抹上几坨高饱和的红,显得滑稽可笑;而被挤压喘不上气弄出的眼角红润,又添了几分惹人怜爱的气质。
止水觉得自己此刻像个悲催的小丑。
在一旁边做咖啡边围观的“高桥健”九十三号也是这般想的。
由于分到的灵魂份量太少,他性格要比二号和七号两位前辈更“纯粹极致”——继承了「月」的某一特点,便会将其扩大、贯彻到底。而不会像二号和七号那样能够自如调整。
因此,与任何人相处时,九十三号一贯是冷漠的,对止水也不例外。
他一直充当旁观者,当止水来家时,他选择进厨房做饭、饭后收拾残局,或者看书作画、修剪花草,甚少搭理止水。
今天也是这样,二号在上妆,止水和七号在客厅沙发上看电影,他在开放式厨房的台子上磨咖啡打发时间。
一切平静如水,和往常一样。可那混乱的一幕是从何时发生的呢?九十三号看清楚了,是止水的私情被撞见的那一刻。
少年春心萌动,借着沙发靠背的遮挡,悄悄握住少女的手掌。并慢慢压缩二人的距离,直至肩并着肩,腿贴着腿,头抵着头,仿佛呼出的气流都在终点交汇在了一起。
随后这一幕被少女的母亲撞见,为了惩罚对女儿不轨的少年,母亲拿起自己的化妆刷,在少年脸上肆意涂抹羞辱。
—是这样的,对吧?
—不对。
这只是以惩罚为名,行亲近之实的手段。
二号打破了分身们一直恪守的界限,第一次与止水这般亲密交心的接触。
而七号也不甘落后,把止水当做所有物一般死死抱住。
‘她们都沦陷了,像上瘾一般。’
‘他们是毒药,会引诱我们走向末路。’
九十三号垂下眼皮不去看放荡的三人,把自己放逐在咖啡的焦香苦涩里。
可是……总有事与愿违的时候。九十三号不愿参与到止水的生活里,止水便主动撞开了屏障,挤到他的视野里。
“哎呀,把我画成大花脸了,太过分了!健先生,还是你这里让人安心。”
少年艰难地挣脱束缚,躲到了男人身边。他一边擦着脸上的红色,一边用上挑的眼眸对着男人庆幸苦笑。
少年看不到脸上究竟染上多少红粉,只觉得擦不干净,便擦个不停。
然而这副画面落到男人眼里,反倒让他心情一沉,眼中暗色浮动。
他打开水龙头淋湿手后,带着满手的水渍盖到少年脸上,手掌盖住了大半张脸,不留情地扭转擦拭了起来。
每一次擦拭,红粉水渍便顺着少年脸颊流到脖颈、潜入衣领背后;每一次扭转,少年的口鼻总在掌心之下,空气吸不进的窒息感逼迫少年张开唇瓣,在湿漉漉、脂粉香的大手下艰难喘息。
九十三号为什么这么做呢?
兴许是厌蠢症发作,对止水发难;
抑或是被方才的氛围感染,刻进灵魂的爱恋再无法压抑,便和二号一样,借着好友父母这层身份、借着暴力的外壳,去亲近那意难平的前世恋人。
‘止水……为什么你们一定要存在呢?为了你们,我一直在承受痛苦。’
‘呵,原来你也有不堪的时候,止水。’
看着少年成为自己掌中玩物的模样,九十三号不禁心中愉悦。
他因遵从本能而热爱止水,也因厌恶本能而憎恨止水。
爱与恨可以并存,至少九十三号认为目前在他身上是可行的。只要这份并存的平衡不被打破,他就会一直爱着止水。】
……
7.
【月狩命自诩为人类的救世主,将自私的浅薄之爱化作普渡众生的大爱,听从使命拯救所有人。
因此,祂不仅为止水等人扫除灾厄,也会为被止水等人杀死的世人改变命运。
前世迫害止水而死的团藏在神明的监视和干涉下没能害死任何人,而那些被止水杀死的人也在神明的保护下安然生存。
至于止水,则在三位神明分身的注视下一无所知地度过时间。
命运很是顽固,它像是发射了无数枚追踪弹,锁定合该符合命运的人类。
而神明早早建造了防线,每一个人类个体都在她的垂眸凝视下被封印在蛋壳里。
他们懵懂无知地生活在有限的自由里,神明替他们挡下了所有命运的子弹,哪怕千疮百孔。
神明会长久坚持下去,直到神明已死,直到使命终结。】
……
8.
【「再过不久,我就要成年了。翠说给我准备了一份惊喜礼物,预备当天晚上送出。
她后半句完全是多余的,生日礼物自然要当天送,这我知道。
不过我也知道她特意说后半句的用意,无非是防止像往年一样我提前要、她提前给。
想必这次的礼物一定很隆重,隆重到她一反惯例,誓死捍卫那份惊喜。
我很期待!」
「她今晚真美。」
「去年,家里为我买了一套房子,我把一楼的花园整理出一块空地,放了桌椅、秋千、遮阳伞等物件,专供我与翠喝茶休憩。」
「她坐在我亲选的椅子上,沐浴着我喜欢的柔光灯光,雪白冰冷的皮肤仿佛变回了正常人充满生机的颜色。
我喜欢她每一份模样,却尤其喜爱这般的她,因为只有这一刻,我才能真切地感觉到我们之间没有了差距,完全处于同等状态。
她不再游离,而是融入到世界,进入我的生活,和我的身体同色,与我的心跳同频。」
「她转头看我,张了张嘴,像是有话要说。我知道她说不了话,但仍期待着。」
(写到这里时,我决定暂停,认真倾听。)
(致未来的自己,请容许我中断记录,享受与她相处的时光。
你一定会理解我的。因为我们因对她的着迷而开启记录,又因未知的恐慌与焦虑而坚持记录。
我们意识到记录这一行为的意义因她而生,那她便是第一位的,无论及时记录多么重要,也不敌她本身。
我想珍惜眼前的她。)
——宇智波止水】
……
9.
【今夜群星璀璨,月亮赤黄而圆满。
对天气来说,是个好日子;对七号来说亦是。
她始终记得止水的死期,知道今天便是止水逃不掉的死劫迎来终结的日子。
她一直坐在花园里,默不作声。止水陪着她坐着,安静地望望天、看看人。
直到腕上的手表显示零时零分后,她才有了动作。
她张开嘴,动了动长久不语而生涩的舌头,把脸转向了止水。
看着他乖巧倾听的模样,她心头发酸,喉头发胀,说:“……止水,恭喜你,你……平安无恙。”
“!”
“……翠?你能说话?”
止水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动了动嘴,想问她这是怎么回事。可问题还没说出,就被眼前人的眼泪打断了。
止水条件反射似的伸手去擦她的泪,随后被她按住手掌,托在了脸颊上。
“我是月,不是高桥翠。”
“我是因你而生的月,与你有前世情分的月。”
“看着你,保护你,拯救你,这就是我的使命。”
“终于……终于到了今天,你就要自由了。等我最后的危机处理掉,你们就彻底自由了。我也终于可以与你对话了……”
止水一脸茫然,他不明白她为何突然能讲话、突然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
即便顺着逻辑去猜,只会猜出些什么前世今生的轮回论、她拥有记忆、她在拯救我。
可是轮回真的存在吗?她的记忆是真的吗?她拯救我什么?以及什么叫我会获得自由?
‘为什么危机处理了,我才能自由?’
‘为什么我没有自由?’
‘为什么危机由你处理?’
‘为什么是你?’
一连串没有答案的问题让他大脑立刻宕机,他皱着眉、困惑又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她轻笑着抱住了止水,“没关系,这件事很长,我会慢慢讲给你听。
我会告诉你我的来历、你的来历、我们的缘分,以及命运……
我会给你讲我战胜命运的故事,从千年前讲起,讲到现在。
不过请你优先记住,我叫月,是你前世即将迎娶的妻子,是陪你一同长大的人。
我叫月,宇智波!”
“砰——!”
话未说完,一声枪响突然出现,七号立即用上查克拉将止水推开几米远,自己则迅速躲过射向手臂的子弹!
七号浑身紧绷,攥紧了拳头,怒目瞪向不速之客。
一声突兀的枪响后,又传来一阵嘈杂震耳的声响。
只见一辆厚重硕大的卡车将墙壁撞碎,扬起三米高灰,卡车朝花园疾驰而来,又在距七号仅半臂之距时精准刹停。
借着明亮的灯光,七号和止水都看到了驾驶室里的两人——高桥健和高桥和代!
“为什么……为什么总要阻止我呢!明明你们也爱着他,你们也渴望被他看见!”
“为什么不让我告诉他,只要告诉了他,我们所做的努力就能被人理解,我们就不再孤单寂寞到发疯了!”
七号眼睛瞪得通红,歇斯底里地朝两人怒吼着,可他们仅仅是身体微晃了一下,不为所动。
这便是他们的态度,站在七号对立面的态度。
“你们阻止已经没意义了,我会把所有事情告诉他,我要让他记住我……
他已经知道了我的名字,知道了我的身世,我会告诉他一切!”
七号迅速转身奔向墙角的止水,迫切想被看见的渴望、对止水的情愫和被阻拦被背叛的愤怒一起涌上来,她不愿再想那么多了!
使命我完成了,危机就要解决了,世界已经不需要我了!反正我只自私地爱止水一人,神明你们当,世界你们救,我只要止水!
在一声枪响时,止水被七号用查克拉甩到了墙角,摔得他心肺疼。他缓缓爬起来坐下,就看到她跑了过来。
止水下意识地伸手去接,七号也伸过手去,满脸笑容。
“砰——!”
又是一枪,七号额头凭空出现一个血洞,这枚特制的、专供依规处决分身的子弹威力极大,已将她的头破坏了大半!
可七号的身体是以白绝为材料创造的人偶,她只是踉跄了一下,只是速度慢了下来,依旧顽强地朝止水走去。
“噗呲——”
下一秒,卡车立即启动将七号撞倒,七号倒进车头下的黑暗里,很快连一个呼吸都不到,身体被碾压的声响就从轮胎处传来了!
止水不明白他们一家自相残杀的理由,也无法阻止这快速发生的一切。
当他稍微反应过来一点,不断发出嗡鸣的脑子安静了一点,注意力重新集中后,就看到从轮胎下滚过来一个东西。
那是一颗头,准确来说是半个头,因为有一半已经被第二发子弹轰碎了。
那是七号的头,轮胎碾压她的身体时,头被挤了出来,滚到了止水面前!
“……啊,啊!”
“翠!月!”
止水脑子里紧绷的弦瞬间断了,他向前扑倒,迅速把残余的头抱在怀里,神经崩溃地、本能地防备从车上下来的两人。
“你我的爱已化作可憎的诅咒,延续它只是徒劳,为了让你从我们的影响中解脱,我一定要帮你,止水,哪怕你的敌人是我自己。”
二号和九十三号一起下车,二号率先开口。她是“高桥宅”当家的,七号的违规问题自然由她主持处理。
她和七号一样朝止水走去,对他伸出手。
只是七号是为了与止水厮守,而她是为了与止水分离。她要抹除止水的记忆,忘掉与高桥翠有关的所有记忆,让他彻底自由。
“睡吧,忘掉吧,忘掉她的所有,回归你的正常生活。
你不能爱上她,她注定是要死的,无论是逾矩的罪还是天生的缺陷,她都要先你而死。
我怎能让你遭受这样的苦痛,我不能这么做,所以再见,止水,你该自由了。”
二号走到止水面前,手掌按到他的额头上。可看到止水明显变红、多出勾玉纹路的眼瞳后,手突然一抖。
她眼珠急转,迅速看向身后,可身后却空无一人!
“他开眼了,要换掉吗?”
九十三号如鬼魅般突然出现在二号的侧边,他歪着头,伸手捏住止水的下巴,一双漆黑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双崭新的写轮眼。
而在颤抖的写轮眼的注视下,九十三号满怀恶意地勾起唇角,换掉男人的外表,变回原本的模样。
而她的脸……与七号一模一样,同为宇智波月的脸!
在诞生之初选择了同一张脸的七号和九十三号却怀揣着截然相反的心,七号至死都深爱止水,而九十三号此刻想要杀死止水!
杀死止水的第一步,挖眼!
她并起手指朝写轮眼伸去,可眼尖距眼膜只剩毫米时,二号突然截停了她的手!
“不需要了,九十三号。他没有查克拉,写轮眼发挥不出威力,我们就要结束了,没必要再换眼了。
只需要清除掉记忆,他什么都会忘的,包括写轮眼!”
二号语气极快地说完,又手速极快地抓住止水的头顶,立刻使用忍术抹除记忆!
止水身体一阵抽搐后,无力倒地昏去,徒留清醒的两人和满地狼藉。
二人坐在草地上,沉默良久。
九十三号用余光看了眼地上昏迷的止水,对二号说:“你爱他,很偏爱他。为什么,以你在诞生之初选择月的脸来看,你最倾向的不该是因陀罗吗?”
二号说:“……因陀罗是失忆时爱上的人,止水是累世执念要拯救的人。尽管第三世缘浅,他依旧重要。”
“重要到令你跟着七号屡犯错误,令你放过一双写轮眼存世,令你违逆大爱众人的使命,去偏爱他一人?”
九十三号冷笑一声。
二号转头看她,“所以呢?你要审判我吗?以九十三号的身份来审判二号?”
九十三号拿起枪对准二号,“这时候只论对错,你错了,我的审判合乎规则。”
二号妖异的面庞不为所动,反而是轻松坦然地笑看她,“我认罪。可你就没错吗?你意图杀死他破坏任务,比我更错。”
“砰——!”
一声枪响,二号倒地。
“所以解决了你后,我会自杀……”
九十三号站在尸首之间,闭眼沉思良久。二号和七号都死了,没人再能阻止她对报复了。
那么……她想到了一个法子,让止水生不如死的办法——恢复他的记忆。
越爱七号,回忆起七号的死状后就会越痛苦;回想起往世的悲剧时便会越煎熬。
辉夜一直驻守月球监视周边,几名大筒木的踪迹已经捕获,本该发生在十几二十年后的事件突然提前,不过有辉夜、黑白绝和月球上羽村后人在,最后的危机不足为惧。
这便意味着——「月」的使命将要迎来终结。
届时众切割出的灵魂回归本体,早已僵化的本体能否承受得住九十九份承载了千年记忆的灵魂碎片呢?
她会顽强地活着,还是疲倦地死去呢?
九十三号不知道,但她确定本体不会再爱止水了。
当初,本体为了延迟意志的磨损而切割感性,仅留理性,她不会再考虑感情;
哪怕有分身们的记忆与情感汇入,谁能保证本体是否会率先精神崩溃呢;
再者,有如她这般的恨意汇入,谁能保证天生慈爱的本体一定会选择分身的爱意,而不会选择分身的恨意呢?
所以,九十三号要止水怀着无人理解的记忆,终生寻不得「月」的痕迹,痛苦一生!
“呵,七号未竟之事,二号令你遗忘之事,我一并帮你想起。感谢我吧,止水,是我让你不再懵懂无知,是我让你看清世界的本质。”
她将查克拉注入止水的眼睛和经脉,刺激写轮眼显现,恢复被清除的记忆,并构造出新的记忆,将完整的一切都刻在他的写轮眼里。
止水将终生携带这份记忆。
记忆构造完成后,九十三号推开昏迷的止水,力竭地倒在地上,仰望天上那轮圆满的月亮。
她何尝没有爱过止水呢,那是刻进灵魂的东西,怎会不爱。
只是她分到的灵魂份量太少,少到她只能继承到「月」的部分特点,那就是恨。
准确来说是对止水突然去世、人生被打乱、此后半生跌宕、几世轮回的恨意。
宇智波月对止水有过怨念,如果止水不死,他们会顺利成婚,做一对恩爱夫妻。
那些被带土囚禁生子、发现自身本质、陷入轮回的经历就不会存在!
当轮回的路越走越远,「月」存在的时间越长,这份怨念就越重。
重到继承怨念的九十三号可以违背拯救的根本准则,去迫害止水。
“……命运真是不公,本体,我救了止水哦,他顺利活下来了。我还处决了两个叛徒,你会奖励我的功勋吗?
你会救我吗?”
‘你会回收我的恨意,拯救我们这些可怜的魂灵吗?’
‘救救我,神明……’
“砰——!”
九十三号自尽。
……
第二日,凌乱的事故现场被发现,官方立刻展开救援,最后只找到宇智波止水一位昏迷人员并送往医治。
而卡车轮胎上的、草地上的未知液体,未查明来源。
……
宇智波止水昏迷了足足一个月。
听说他醒来后,第一时间去了高桥宅,但那里早已换了一番模样,原本的独栋房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棵粗壮硕大的、看似百年树龄的巨树。
他又去学校档案馆查、当地土地管理部门查,没有月的就读信息,没有房产、土地登记记录。
无论是高桥翠还是月,与之有关的一切痕迹都消失了。
……】
……
【拾取文本】
【——狩月记事——
……二号、七号和九十三号一起监视宇智波止水,这还是头一次,哪怕是后期成为统治者的斑,也只有一个分身监视。
……根据二号汇报的内容,止水一切正常。
……止水死劫已过。二号、七号和九十三号同天死亡。
根据七号的记忆,七号对止水怀有众分身中最浓重的感情。
根据二号的记忆,九十三号对止水抱有恨意。
根据九十三号的记忆,她意图用恨意污染本体的意志,对使命持完全负面态度。
……止水开启了写轮眼,急需注意,我日后会安排分身为其做换眼手术。
……
以上内容由一号书写。】
新书名略雷霆,不过被这样的神爱着怎么不算“享福”呢。
大家的心都扭曲了,扭曲程度就像对黑圣杯许愿世界和平,黑圣杯选择毁灭所有人,实现世界和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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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7 是止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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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人不坑,最近忙。加油催更。 ★营养液灌溉130催更。 85的加更已更新。 *各档情感线重要人物已在文案中标出。 *进度:火影(3/4),咒回(暂无),野良神(暂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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