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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互依(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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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早上十点的大课间,班主任办公室内。
安繁把头发扎成干净利落的高马尾,脸上简单涂了一点防晒。身上和头上一点首饰都没有,整个人干净得体穿着简单的灰色运动服,背着白色碎花书包规矩站着。
书包拉链头系着那串覃胤远送她的水晶星星坠链,阳光透过窗户,逐影轻晃,在清明的日光下摇曳闪辉。
即使不施粉黛,穿着不做修饰,就那么简简单单站着,那张混血漂亮的白皙脸蛋还是格外吸引办公室老师们的注意。
同年级的老师都知道,明韵老师今年带的高一三班从上海来了一个漂亮的混血女学生。
新高一三班的班主任兼数学老师明韵在为迟来入学的安繁讲解一些注意事项。
中年女人温柔告诉安繁:“教室在年级办公室左边三楼右手第一间,门口有班牌。你进去以后找班长李筑佳,她会把校服还有书一起给你。”
安繁礼貌鞠躬:“好的,谢谢明老师。”
安繁刚出门,班主任又喊她。
安繁转头又回来。
“还有什么注意事项吗明老师?”
温柔和蔼的明老师始终顶着一张笑意盈盈的脸,看起来对安繁颇有好印象。
她从办公桌上的蓝色□□文件夹中抽出一张走读生信息登记表递给安繁,说:“刚才我差点忘了,我记得你是走读吧,那你需要把这个表填好后给我,我需要登记学生的情况。”
“不用着急,明天给我就可以。”
明老师又继续道:“我们学校并没有明确规定不让学生带手机进校,每个班教室后边都有一排储物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把钥匙。上课的时候需要把手机关机放进柜子里边,知道了吗?”
安繁双手接过登记表,点头:“我都知道了,谢谢老师提醒。”
明韵拍拍小姑娘的肩,贴心提醒她:“我们班上只有你一个人是外地来的,如果平常和大家相处中有遇到麻烦的地方都可以来告诉我,如果我不在也可以找班长。”
安繁点头嗯着。
安繁把登记表放进书包后出了办公室,沿着班主任交代的路线,在上课前十分钟赶到了教室。
教室宽敞明亮,多媒体黑板还打开着,上边是一些英语语法的ppt,看来上节课是英语课。
没有关的话下节课也应该是连堂的。
安繁扫视一遍座位,在里边靠窗的第四排看到了班主任说的座位。
她的座位旁边有一个漂亮的粉色kitty陶瓷水杯,椅子上放着粉丝的印花小绵羊坐垫。
成摞的书本堆放整齐,每本精美的包书壳上印着最近大火的某韩团爱豆。
安繁翻开,看了一眼书本名字——李筑佳。
原来自己的同桌就是班长啊。
安繁还挺惊讶的,但也很快收拾好心情进入适应环境状态,开始简单整理起自己的小位置。
大家课间集体活动完陆陆续续回教室。
教室门口传来几声起哄,随着进门的涌入,以班长为首的几堆人看见安繁忍不住惊叹。
紧接着一堆男生抱着篮球进门,为首的梁堇也随着大家的起哄向女生拥去的方向看了一眼。
班主任是通知过有个女同学会延迟入学,但没想到会延迟这么久。
没想到比自己架子还大,梁堇翻了个白眼。
好兄弟汪华扯了一把老大,怂勇问:“堇哥,你不上去跟眼镜妹一起搭讪一下美女同学?”
“我不感兴趣,你感兴趣你上呗。”梁堇甩开人。
安繁被一堆男生女生围着,一直撑着个笑脸相迎。
人倒没什么不耐烦,内向什么的也没表现。
长得是不错,落落大方没架子,但有背景。
梁堇淡漠敏锐的目光从安繁身上那套一万多的Chloe运动服身上收回,把手上的羽毛球袋扔给跟班后自己回座位上躺着。
漂亮又有钱的女生当然很吸引男生的注意,但他不感兴趣……
连男生也有好几个忍不住多看几眼安繁,回到座位上之后窃窃私语。
几个经常跟着班长的女生在旁边叽叽喳喳。
“嗨!你就是安繁呀!你果然很漂亮哎!”李筑佳绑着一颗丸子头,带着圆框银边大眼镜,虽然比安繁矮一点,但也长得白白净净,激动在她身边上下打量。
“你们好!”安繁面对突如其来的热情十分不好意思,也是尴尬回应了一下。
班长旁边的另外一个小女生也围上前,好奇道: “哇,根本看不出来你是混血的,就跟外国人一样!”
“你的脸也好白嫩,你是怎么护肤的呀,可以分享一下吗?”另一个也是簇拥着问。
“听说你是上海来的,欢迎来我们贵州上学!”
……
一个接着一个,每个人都很热情和善围着安繁叽叽喳喳问一大堆,安繁并不觉得烦,反倒觉得班上的氛围很不错。
简单回答一些问题后,打预备铃了。
大家都各自回到座位上,开始准备上课。
李筑佳也赶紧从教室后边的班级置物柜上搬来了安繁的校服和书本。
她尽职尽责,指着桌子上的校服对自己的新同桌说:“我们女生的校服有制服和裤装,这个尺码是当时你在缴费系统上留下的,你可以先带回去试试,如果不合适,我再带你去学校超市那边找负责的后勤老师重新换。”
安繁也笑着道:“你好细心呀,谢谢你!”
李筑佳咧出笑容,羡慕说:“你笑起来真好看,五官好漂亮,鼻梁也好高,像明星写真一样,我戴眼镜看都找不到任何瑕疵。”
“你也很好看,眼睛睫毛很长。”安繁也友好夸奖对方。
“嘿嘿,大美女美言了,以后我们就是同桌也是同学。”李筑佳翻开书,靠近安繁。
她向安繁散发出善意:“我是班长你也知道,以后有事可以找我帮忙,我小学初中都在这里上,这个学校我可太熟啦!”
她顺便向安繁推销自己道:“你来贵阳应该没多久吧?如果有想去玩的地方可以找我,我可以给你推荐哦。”
安繁点头:“好。”
英语老师让安繁简单自我介绍完后就开始上课。
安繁从小不管是家教还是在学校都是双语教学,奶奶和顾姨也常常和她说英文,英语算是她的母语之一,她学得很好,所以并不感兴趣。
这个座位比较靠后,把书翻开后将剩下的课本全部堆在面前挡住word白板视线。
安繁微伏上身,一边提笔,一边小心翼翼左看右看。
希望先混个脸熟再慢慢记名字。
大家都在认真听阅读短文,唯独中间倒数第二排的一个男生没听课。
看起来应该比自己高,三七分的头发随着垂头半着住了狭长的锐眼。
安繁刚才被围的时候就注意到这个人,冷冷淡淡的,还莫名其妙冲她翻白眼。
他和覃胤远的气息有点像,但气质不同。
覃胤远虽然给人的第一眼看着也很冰霜冷漠,但再看时会散发出一股天性温柔,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但这个人不同,安繁从他身上感到了一股莫名其妙的阴险,甚至不近人情。
从他打量自己的衣服安繁就注意到了,尖锐又瞧不起,瞟的一眼就像在揣摩一件没有标价的商品猜价格。
和以前在上海的那个人很像。
安繁一想到这,就心生出几分恶寒。
梁堇拉开课桌,舒服翘着二郎腿,眯着眼,校服还脱下来披身上。
他光明正大在打瞌睡。
刚升学,上课都是心不在焉的,发现新来的美女同学在偷看自己的大哥,汪华忍不住用笔戳对方的手提醒下。
“堇哥,美女同学在偷看你。”
梁堇不说话,勉强睁开眼,直接朝汪华指的方向看去。
他盯着四处打量的安繁,眼中的冰凛一阵接一阵。
梁堇又翻大白眼,他最烦这种,于是不耐烦对安繁口语比划着。
“看你爹啊……”
安繁被这突如其来的阴沉对视吓一跳,赶紧转头。
但很快反应过来,他刚才的那个口语感觉像是在骂自己。
安繁生气,但又很快平复。
她在心中安慰自己,学生时代的铁定律,不管什么年级什么班,每个班总会有那么一个不太好惹的刺头就对了。
安繁轻轻喊了声旁边的同桌,好奇问:“中间倒数第二排在睡着的那个男生是谁,老师好像都不管他。”
李筑佳也是稍微伏下头热心解答:“他是梁堇,一个行为很奇怪的刺头哥,他原本初三的时候是要用配额生名额去一中实验班的,但不知道后来为啥没去成就又留在这里。”
“这样啊?”安繁小声嗯着。
趁老师在黑板上写字,多媒体PPT短文的声音又大,李筑佳想起来什么又赶紧问:“你成绩好吗?”
“啊?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李筑佳好心提醒:“是这样的,这个梁堇以前在我们这里是出了名的专门针对成绩好的同班学生。”
“他自己成绩也很好,但是心理变态不允许别人比他更好,要是班上有比他成绩更好的抢了他的风光绝对会被整,而且整得很惨,他整人不分男女的。”
安繁疑惑问:“那老师不管吗?”
“不敢管,他是个有背景的,他爸是省名师加年级主任,在我们这里每年的省优评比必在榜首,凭实力带的学生必出清华北大,他在一中教的班吊车尾的都能逆袭上211。而且我们学校好几个老师的孩子都在一中他爸的班,放学也找他补课,明韵老师的女儿也是,心知肚明谁想管。”
“他是这样一个人啊。”安繁感叹。
安繁:“但他这不就是妒忌吗?”
李筑佳同意点头,再问:“所以你学习好吗?”
“我偏科。”
“偏文偏理?”
“我理科很差,文科还可以。”
“那应该也没事,梁堇一般也只针对理科好的。”
“梁堇虽然长得还可以,但知道他的人不管是男生女生没事都不会去惹他,你也别去。”
“知道了,谢谢你提醒!”安繁感激微笑。
相安无事的一天过去,下午放学后安繁婉拒了李筑佳妈妈的车顺路送她回家的好心。
她还和覃胤远约好了在他们学校旁边北门入口的湖公园见面。
安繁到的时候覃胤远已经坐在椅子上等她。
“抱歉抱歉,我来晚了,你没有等太久吧?”
“我也刚到。”覃胤远腾出位置,把椅子上的书包放到自己膝上抱着。
安繁赶紧放下书包坐在他旁边。
夏日的暑气还未过去,下午公园里气温下降,风凉气清,堆满了附近散步的老头老太太。
遛狗的,跳广场舞的。
当然了,也有一些附近学校走读学生结伴闲逛,见到的大多在写作业听网课,少量的互相抱着手机打游戏拖着不回家。
安繁之所以会选这个公园,也是在地图上查过方便覃胤远回家近。
“你出汗了,擦擦吧。”
覃胤远从书包抽出纸递给安繁。
安繁下车后是跑来的,她第一次来这个公园,在里边绕好久才找到覃胤远。
她气喘吁吁摸着额头,果然湿湿的,也是毫不客气接过擦起来。
覃胤远不像以前见到他的时候只套运动服,现在换上一中校服后整个人更像一个正经的学生。
两个人坐在梨树下的实木双人椅上,折映的夕光将二人笼罩包裹住,留下狭长的背影。
覃胤远比安繁高出一点,虽然瘦,但作为男生体格还是比女生大。
他整个人的侧影将旁边整理书包的安繁挡住,看起来仿若守护。
“我的课表刚刚发你了,我今天拍下来的。”
安繁提醒他看手机。
覃胤远点开微信,仔细看着课表。
边看边听她闷闷吐槽:“我突然觉得这边的课好多,作息也很急很早,住校生晚上还有晚自习,走读生可以看自己情况自愿,但不过要签安全协议。”
“光听着我就觉得累还麻烦。”
“每天早上还必须在七点二十之前到校,相当于我每天起床的时间必须要在六点。”
安繁一副萎萎模样,仰在椅子上看开始泛黄的梨树叶子。
她又说:“今天的课我上下来了,我觉得不是人上的,怎么感觉这边的学习压力都好大。今天上了四门课,每门课的老师上课都提了一嘴历年高考情况。”
“我这才刚上高一,离高考还有三年,怎么那么急啊!”
“而且作业好多,每门课老师的规矩也很多,光是英语还要背很多东西,老师还会让科代表挨个抽背。”
“不是说私立不累么,但这里跟我想象中的不一样。”
“好难……”
安繁叭叭一堆,她想象的高中生活轻松愉快,结果现实背道而驰狠狠打脸。
覃胤远不语,唇角始终保持微扬,静静听着,双眸间流淌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少女一句接着一句,好像永远不带停歇。
在外人看来是话多繁杂,但在覃胤远眼中,身边的她生气勃勃,充满炙烈。
覃胤远安慰她道:“吴老师说过,这边的教育资源比不上一线城市,想要考一个好学校就要付出很大努力是常态。我的作息和你也差不多,没关系的,但是我不上晚自习,如果你想上晚自习的话我可以给你写笔记,每天下午给你。”
“周末的话我们再查缺补漏。”
安繁突然坐直,摆手摇头,十分坚定拒绝道:“我才不想上晚自习,作业我可以回家写。白天上课都那么累了,我可不想晚上还呆在学校,只有休息才能回家,那这跟学习机器有什么区别。”
覃胤远又顺着她的心意建议:“那我调整一下计划表上的约定时间,不过也不是每天,你想一个星期几次?”
“等我回去想想吧,不过周末就不变了。”周末她有特别安排,时间不能浪费。
“好。”覃胤远点头同意。
安繁又想起覃胤远的事,转头问他:“你的那个老师对你好吗?有没有为难你?”
“就是那天我送你去,你住他家,我见到的那个老师,姓梁对吧?”
“梁老师人很好的,没有为难我。”
“只是……没事。”覃胤远本想倾诉自己和梁堇之间的矛盾,可在看到安繁后就突然不想说了。
他暗暗责怪自己怎么一下子会想说这种多余话,这种事怎么能跟她说让人心烦呢……
“怎么了?”安繁忙问。
“没什么,就是梁老师对我很好像家人一样,我有点不太习惯。”他找了个相对正常的理由。
“那就好。”
安繁放下心,又再次对他认真叮嘱道:“覃胤远,那我说一点点实话,我不是故意想揣测别人,但这个话我还是想对你说,我也没有针对你的意思。”
“你说,怎样都没关系的。”
覃胤远靠近她,微弯颈,认真听。
不论安繁说什么,他都不会怀疑。
安繁带着一点点对好朋友的提前忧虑开口:“就是你现在虽然是住在他家,但我知道,这位梁老师是因为和吴老师的关系,又看上了你的学习天赋才会这样特殊对待帮助你。”
“你和他住,肯定也要在学习这方面和他一条心,有时候看在面子上也要顺从,虽然你说这个老师很好,但人性是复杂的,有些事也不好说。”
“未来怎么样我也不知道,我是说如果啊,如果他因为对你的帮助有私心想暗示你在学习上做你不想做,或者不愿意做的事,你就拒绝他。”
“为什么……怎么说这样的话。”覃胤远小心翼翼反问,只是没有料到安繁居然会说这种事。
梁堇虽然会为难他,但梁老师一看就是很正派的人,应该也不会让他去做什么不好的事。
安繁也坦白了自己的忧虑:“吴老师寄给我的信有说过这件事,你还记得我跟你说的,我要帮吴老师看着你,你的天赋不能走歪途。”
覃胤远坚定保证:“我肯定不会那样做。”
“还有,其实有一部分也是我作为朋友对你的祝愿。”
安繁顿了会儿,抬头望向覃胤远,一字一句,认真希望说:“我希望你做最本质的自己,不要因为他人恩情把自己束缚住。”
“如果有一天真的发生我说的这种事,我希望你是自己愿意去做,而不是被逼着去做。”
“如果你遇到过不去的事对他开不了口,就来找我,不要怕麻烦我。”
“吴老师希望你开心做自己,我也是,而且我有能力给你兜底,更希望你做自己。” 她直接豪言坦明自己拥有的资本底气。
更希望你做自己……
覃胤远重复着这句话,瞳孔微张,仿佛连灵魂都在跟着剧烈颤抖。
从来没有人会这样告诉过他,可以做自己不想做的事,可以成为想成为的自己……
她却是意想不到的第一个……
覃胤远出神,小心侧看她,企图想从她的脸上找出一丝善意的谎言或者客气话。
但无论他如何凝视,对方清澈的瞳孔依旧流淌着真诚的波影。
安繁的眼睛在夕光下很漂亮,是琥珀棕的,就像一片透亮溪水里生长的干净苔草,没有一丝杂垢,柔和,让人情不自禁想抚摸。
覃胤远的手指微动,正抬起时突然僵硬。
只做可以信任的朋友,不要越界……
吴柏舟的警告及时在脑海掐灭了覃胤远再次毫无察觉,情不自禁的悸动。
他及时停止,抬头仰视梨树叶子。
可如果有机会不止是朋友呢……
覃胤远又一震,赶紧熄灭脑中这突然冒出不切实际的妄想。
凉风拂过,夕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下斑驳的光影,温暖静谧。
现在已经不是春天,可这种感觉,像处在春日和风中,让人安心。
就像小时候,爸爸妈妈还在的样子。
覃胤远的心一下又一下跳动,他不知道安繁为什么要这么说,但他知道,他一定要成为吴老师口中让安繁信任的那个人。
安繁见他不出声,也不知道这样说对不对。
吴老师的信中根本就没有提到这些,但这是安繁所希望的,她只是找人当借口,委婉表达了自己的内心所想。
一方面是因为覃胤远是自己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朋友,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是吴柏舟在乎学生。
吴爷爷和奶奶的关系她是不知道,但关系肯定不一般,甚至可能是什么很特殊的关系。
要不然也不会将她托付给对方。
奶奶在乎吴爷爷,她又在乎奶奶。
安繁的亲人朋友太少,除开远在上海的顾姨和李爷爷,覃胤远弯弯绕绕现在也算一个。
安繁侧瞅了一眼出神的覃胤远,他不知道对方未来还会不会把自己当朋友,但现在自己在乎他这个朋友。
朋友,在同一处就会彼此互相依存。
而她,也希望自己在乎的朋友安心做自己。
就和奶奶祝愿自己一样,永远自由,做最本质的自己。
“覃胤远,如果你不认同我的话也没事的,我只是假设而已。”
安繁很快转变一副轻松的样子笑笑,示意他如果不认同当一个玩笑说说就算了。
但没想到对方开口答应她。
“好,我记住了。”
“我不会逼我做自己不喜欢做的事,我答应你。”
覃胤远的话很认真,看不出半分虚假,严肃庄重,就像是在对她承诺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