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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终见(一) “你为什么 ...

  •   Wstar.M室外LED大屏开启,随着现场工作人员有序提醒,刚才还嗡嗡如蚁的会议厅慢慢静谧下来,大家有序进入提前安排好的位置。

      安繁和门口的Al小机器人互动聊天,屏幕的蓝线面容扫描仔细识别她的脸。

      不小心遗失的怀表信息被安繁录入机器人寻物板块。

      安繁点完确定,愣神盯着小机器人。

      直到工作人员提醒她会议快开始,她才暂时放弃出神,走入大厅。

      她知道今天会面对什么,但还是告诉门口负责接待的工作人员,大致描述了下怀表的颜色和形状,以及表里镶嵌的一张合照。

      工作人员让安繁留下联系方式,如果找到了会打电话通知。

      安繁稍微放下担心,一块用不锈钢做的低廉怀表,表盖已经有划痕和图案磨损,但凡有点眼色的人捡到应该不会想占为已有......

      万一被清洁工当垃圾扔了怎么办......

      这么一个大公司,员工上岗前素质培训应该挺合格的.....

      “应该丢不了……”安繁在心里叹息,又难受低头,会被他捡到吗……

      这是他的公司。

      那块怀表,于他和她而言,很重要,那张照片他还会认得出自己吗……

      已经很久了,很多年了。

      整间议厅设计十分有特点,除了宽广如球场的场地,墙面连接穹顶上的疏散灯光点亮,如同星晨闪烁聚亮,其中几颗类似小北斗璀璨闪目,很像安繁喜欢的“M45”星云体。

      安繁沉寂太久的心脏随着记忆中的故迹开始复苏。

      开发者交流大会开始,除了靠近台上的媒体闪光灯时而咔两三声,几乎听不到人声,空间静谧庄肃。

      厅内响起稳健的皮鞋回响声,众人寻声纷纷抬头。由远而近,一堆面熟的科技业行高管簇拥着中间那位入场。

      身着贴身笔挺的深黑色西装,身姿修长匀称走上台,宽肩窄腰下是仪态从容的自信清冷。

      所有参会者得见真容后纷纷倒吸一口冷气,那张过于清冷温润的脸被媒体的相机争先恐后在镁光灯闪烁下拍下,势要争出最完美的一手图料。

      他面色清冷的站在一堆百强企业名人中央。

      覃胤远,这个名字代表着国内Al科技行业最新技术领先者。

      覃胤远站在LED屏下的控制台,正准备打开话筒开始时,随行秘书上台,在他耳边小声提醒:“覃总,二楼的三号人工智能捡到了丢失东西,Al机器人面容同步监控分析对比过了,数据吻合,大概是您要找的人,她来了。”

      “知道了。”

      覃胤远眸光亮起,微抬头,深邃的眼神冷淡缓慢地扫了一遍台下后又失望落下,并没有见到她。

      台上的人只好冷淡开口。

      “尊敬的各位业行同仁,青年创业人,欢迎大家来到Wstar.M。”

      声音低沉稳重,伴着话筒有力简单,透着淡淡的冷冽与优雅。

      安繁作为一个名不经传刚成立的小微公司代表被安排坐在最后边,离台前还有三十排。

      旁边坐着两个小美女,穿着一身闪瞎眼名牌与周围纯色职业装的人格格不入,互相用追星语点评台上人,双双地托着下巴,从包里拿出眼镜戴上,花痴地看着前方。

      应该是某家公司老板千金。

      覃胤远现在魅力变这么大吗……

      “太好看了姐妹,我爸就是懂我,果然来对了!”

      “微博那堆网友扒出的照片就是权威哈,这不比最近那炒颜值入剧组还耍大牌明星好看?”

      “这目测得一米九了吧,又高又大,那胸肌衣服都快包不住了。”

      “这五官也太立体深邃了,眉形也挑,这脸也太爽死我了。”

      “就跟你爸开发的那恋爱游戏男主角建模照数据比例捏出来一个类型。”

      “我爸的媒体就是速度快,这神秘CT0果然是天菜,现场直观就是比屏幕高清。”

      “黑色手套也太涩了。”

      安繁:“......”

      太夸张了。

      听着全身都假,她见过的所谓真正精英人士统一中老年、地中海、五短肥矮身材必备一项。

      颜值身材和才能在线的很少。

      能说出这种评语的应该是包装出来引流量变现的,前提是她没有见到真人也会这样认为。

      但这是覃胤远,别人口中的事实就是如此。

      无美颜无滤镜,还用前置摄像头硬拍出来的照片被该死的唐耀城跟别人打赌输后偷偷下载放到校园墙上,一中校草的花冠由此得来。

      以前她和覃胤远彻底混熟后经常嫌弃覃胤远是个笨蛋。

      可没想到,店铺上那个大主顾“M45”就是覃胤远,他聊了那么多暗示性的话,自己却没猜出来。

      安繁自嘲低笑,原来她才是那个笨蛋。

      他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回来的,又是什么时候认出的……

      钓她这么久都不心虚吗……

      果然,他也变了一些。

      覃胤远作为Wstar.M的总技术CT0,早年结了大怨被行业首头追着整,前几年才被好兄弟唐耀城拉下自尊求老爹去谈话,又加上苏家那边威胁,费好大力保出来藏着,之后两人在唐耀城老爹大力支持下开始创业。

      这些年来因为安全和技术机密隐藏身份在幕后,他本身冷淡,也厌倦与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

      今天,才是第一次借机会公众露脸,至于为什么,唐耀城猜到了点原因,他在好兄弟手机上发现了点端倪,私人小号最近和一个首饰网店老板打得火热。

      他猜,覃胤远看着眼熟的设计可能怀疑对方身份了,这才选择公开身份面容放网上。

      不仅给人家走公户打了好些钱借口投资,还借机下套引人家来沪城参加这个为她开办的行业交流会。

      唐耀城为了好兄弟两肋插刀,硬是砸钱把这几天娱乐圈某位顶流把粉丝搞怀孕的热搜降到第二,接着又主动邀请多家权威媒体宣发他们狗仔一直扒不到的Wstar.M背后CTO。

      最后,亲自把私人造型师连夜从英国摇回来,亲手给好兄弟搞个现在女人最喜欢的帅气成熟男人造型。

      唐耀城在数据分析室一边刷今天霸榜第一的实时热搜,一边让手下放大人脸对比结果看。

      “啧啧,还真是她。”唐耀城发出感叹,混血儿就是混血儿,这么多年过去了还长这么漂亮,这标志性的棕碧色大眼睛也就她独一份。

      唐耀城侧头,伸手勾勾旁边等待的美女助手,嗓音磁性又温柔说道:“去告诉公关那边今天不用那么谨慎卡资料,这帮媒体拍完后爱怎么写就怎么写。”

      “但有个重点,”唐耀城重点提醒,“图一定给筛好,一定要突出咱们覃总成功人士的气质。”

      “去吧!”唐耀城那双多情的桃花眼面对美女总是含情脉脉。

      美女小助理羞涩点头,转头就去办事。

      他就不信了,覃胤远如今成了新晋高富帅,魅力无限,还有哪个女人不心动。

      安繁啊安繁,有良心的话,要见着曾经老相好如今飞黄腾达,不嫌弃了,说不定你肯定后悔杳无音信抛弃我好兄弟离开这么多年。

      Wstar.M这个公司有点奇怪,全程不给会议手册,也不提前告知参会人员,进场后还要求关机。

      要不是与政府联合开办,正常人都觉得这是个大型传销组织。

      安繁患有有结膜炎,也近视,她今天刚好没带眼镜,周围来的清一色男人,她又不好意思问,一切可见消息等于望天空。

      所以覃胤远也不知道台下的安繁只能看清十米内的人,远点还都是糊影。

      今天只是只一场简单的Al技术发展介绍会,后两天才正式开始技术问答与交流。

      覃胤远熟悉的声音扰得安繁心慌,她全程没心听,偶尔被旁边两位小美女嘀咕探讨得勾起好奇心,眯着眼抬头看向前边。

      但很快低头,没有勇气去看。

      又克制不住抬头,勉强能瞧见点影。

      嗯,高大挺拔,举手投足间都是成功精英的成熟迷人。

      他转过背时,安繁一时不自觉睁大眼。

      落在眼中模糊的背影总觉得高中时的背影。

      不过她记忆中那时的覃胤远背影瘦削,气质温润如春水,没有这么冷冽。

      安繁心里灌满铅,眼眶蓄满盈雾。始终低着头,沉沉叹了口气,人是会变的。

      安繁,你应该要接受,不论他是什么样子,他都好好的,他已经凭借理工方面的一身天赋,功成名就了。

      “覃胤远,我也变了,你还会以为我是当初的那个安繁吗……”

      开场会很快结束,她坐老后边离门近,一出门就打开手机。

      手机上果然有未接电话,她冷静打过去。

      对方即刻接通。

      “你好,喻小姐,请问刚才是你丢了块怀表吗?”甜美友好的女性桑声从手机里传来,安繁心里咯噔一下。

      找到了吗?

      安繁握紧电话,礼貌轻声询问: “对,请问……是找到了吗?”

      “嗯,你可以到楼下前台左转的第二间丢失物品保管室来认领。”

      “好,谢谢。”

      “不客气!”

      电话被前台挂断,安繁心脏怦跳。

      前台小姐把怀表递给旁边衿贵清冷的男人,细心关上门留出独处空间。

      覃胤远站在监控前,那双看似无欲无求的瞳孔渐渐燃起烈火,平静无声的燎原,焚袭一切自以为是的理智与忍耐。

      在Al监控自动分析出来的名单上,人脸特征重合百分之九十八可能性比对,再加上投放的Al机器人拾取的怀表。

      屏幕上瘦削得不像样,人如纸片风一吹便可倾倒的人就是她。

      覃胤远眉心微皱,唇角轻颤不止。

      他深深呼气,死死克制住眼中泪珠,可还是徒劳,泪珠顺着下颚,滚烫的落在手中老旧磨损的怀表上。

      泪水湿晕开了那张嵌在钟心中央的合照。

      常年过度压抑自身悲郁的俄耳甫斯,在幻想中一次次重新遇见自己的欧律狄刻,这次不再是虚假时,那张脸与怀表的融合彻底撕碎他长久以来的冷漠。

      覃胤远全身抖得不成样,找了那么久,这次不是假的,数据高度重合也没再中途出现bug。

      博物馆两块限定的情侣怀表,一块属于覃胤远的刻有“AF”字母缩小,刻有的“M45”另一块只独属于她。

      覃胤远双手紧紧握着手中打开的怀表,少女笑得如杏花一样柔和漂亮。

      在她不为察觉的侧光中,当初的少年充满虔诚地注视着于黑夜中无意间拉他逃出迷茫夜色的少女。

      门被敲响两声后慢慢推开,安繁站在门口,走廊上的柔合灯光折过光滑墙面,反射在她身影上。

      还是如少年夏日初见时一样惊艳脱众,廊风吹拂起面前人白色的裙摆,柔软浮动。

      晕色光影间,那头标志性的乌黑微卷长发不再,齐肩的短直发代替了她。

      安繁与这个高挺的男人互相凝视,视线间皆是对彼此熟悉面容确认的愣住。

      锁藏的记忆汹猛破堤,墙上的钟表嘀嗒,波涛翻涌的忆海将遇见拉回最初那年。

      那是十几年前的最后一个暑假,临近中考的初三学生们忙着提前开学补课。

      奶奶去世后,她做出选择想要自由,选择从沪城跨越差不多两千公里来到贵州。

      穷乡僻壤什么也没有,没有快递,也不可以逛街刷卡,更没有大超市采购,安繁的现金除了光顾小卖部买点矿泉水和泡面外,亳无用处。

      其实她可以等吴老师下课后做饭的,但她刚来那段时间不好意思经常麻烦老人,所以自己坚持去吃食堂,谁知道真的太难吃了。

      所以悄悄买了很多泡面加餐。

      早上最后一节课下,爱偷偷倒饭的安繁成了被食堂守餐大妈重点监视对象。

      她被盯得不耐烦,逼着自己匆匆吃下油腻重辣的饭莱后逃离食堂,她准备偷溜外边去小卖重新买点泡面储备在宿舍。

      安繁提着一大袋各式口味泡面从学校破烂的后门钻进校时,一脚踩了个人,吓得她差点倒地。

      少年惊呼一声,吃疼缩回手,艰难起身,冷漠捞过书包装上笔记后头也不回离开。

      安繁第一次来这个学校时刚好撞上他们在举办开学典礼,台上那个唯一领奖学生,就是周围同学口中的和大家格格不入不在学校吃晚饭但在学校上晚自习的学霸覃胤远。

      覃胤远作为常年年级第一,拿到抠搜校长自掏腰包唯一的二百块奖学金上台发言时,她就无聊就在台下细细观察。

      这个少年看起来与其他人不太同,他没有学校统一买的校服,一身洗得褪色的棕色运动服长日挂身,微长清爽的头发遮住英挺的眉眼。

      沉默寡言,经常低着头,看不见眼,但她能看出他整个人很沉抑。

      他很高瘦,没露出全脸时,下半边脸形就很棱角分明,属于在乡下学校男生中不多见、长得好看的男生。

      但她不知道的是,覃胤远站在台上时也第一眼就瞥见这个站在班主任旁边,特别白净漂亮的女生。

      她抬起头时,那双清澈透亮的杏眸好奇看着台上,微卷的黑发从肩头滑落,被风拂散,露出线条修长的白皙脖颈。

      与农村同龄女生不同,她的年纪好像比别人大一些,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

      她长得非常漂亮,像海报上的模特,但不像是正宗的中国人,长相很明显有一些外国人的特征,眉眼深遂精致,像是精心赋刻的瓷作。

      在一堆低廉服装中,只有她一身看起来就价格不菲、格格不入的白纱连衣裙套着棕色小外套,身后还背着黑色的双肩小皮包。

      耳后别着一小只蓝色蝴蝶结发夹,露出洁白脖颈。

      那天阳光很好,可在覃胤远眼中,安繁像一位突然降临在荒芜蛮地的仙子,整个人像星晨一样发光,气质与容貌并具,很难不引人注意。

      覃胤远耳尖发烫,心脏急速跳动。

      喉节却忍不住滚动,少年的头更低,长年自卑让他不敢过多注视,怕亵渎了那样美好纯净的女孩子。

      安繁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站在操场上好奇打量。

      也从那天入学后,因为不在同一个班,安繁也很少见到这个男生,只知道他叫覃胤远。

      她也和那些课间无聊八卦拉抱小团体的女生一样,对覃胤远印象自此停留在“话少又帅气的穷高冷”标签上

      安繁回过神,看着地上丢弃一堆的青橘皮和枝叶,再看看砖墙旁边被摘得所剩无几的橘子树,明明她刚才走前还有好多果子压枝。

      安繁明白了,尴尬地看着覃胤远走远的背影。

      这橘子没熟,酸涩得要死。

      看来那堆女生没乱讲,他这个人是真的饥一顿饱一顿,看来真饿了。

      吴老师说,食堂正式建好后,国家规定的义务教育贫困试点营养午餐正式开始。

      但学生住校的早餐和晚餐钱由开学前家长统一交了,每顿都被老师盯着,必须去打饭。

      安繁吃不了西南地区重油重辣的味道,也有点嫌弃顿顿鸡蛋土豆青菜,她宁愿吃泡面。

      上了一个月的课,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高和年龄的问题,这里好像没人主动跟她玩。

      而且她也听不太懂同学的方言。

      安繁只好独来独往,一个人坐在餐桌上,打算想法子处理。

      奈何守餐大妈紧逮她不放,食堂那么多人,眼睛就只对她安监控。

      她正苦恼时覃胤远上来了,他罕见带了一个饭盒,里边有两块淡褐色的荞麦硬饼。

      大妈习以为常接过,帮他放电炉上烧水加热,又看了下厨师,趁其打扫厨灶不注意时往他饭盒里打了碗鸡蛋青菜汤递给他。

      覃胤远赶紧接过,礼貌说了声谢谢。

      如果不是太难吃,安繁还是不愿意浪费倒的,毕竟是粮食。

      盯着他,心里萌生了一个想法。

      等他热好后,安繁端着饭盒跟去角落,守餐大妈也跟过去盯她是不是又要倒。

      覃胤远看着面前突然多出的餐盒,抬头,漂亮白净的面孔映入眸子,良久才疑惑开口。

      “你这是什么意思?”

      安繁直接开口:“呃,这份饭刚打的,我还没吃过。”

      少女一脸真诚,不带任何歧视站在他面前。

      “你没吃过就吃,问我做什么?”覃胤远开口第一句话就把人呛住。

      安繁好声好气:“看见那个大姨没,她天天抓我倒饭。”

      “所以呢?”覃胤远看着门口倒汤处守餐大妈,果然一动不动死死盯着这边。

      “你是男生,帮忙下呗?”

      “帮什么?”

      覃胤远起初还有些警觉,但安繁柔和的笑容让又他放下许多戒心。

      她双手捧着饭盒看着自己,露出求人的真诚

      “帮我把饭吃了吧,倒了浪费粮食多可惜。”安繁伸手速度极快,趁覃胤远看着她愣神时一下子把饭盒里的饭菜通通全倒在覃胤远的铝饭盒里。

      那是两个人最初打交道的开端,覃胤远从未想到会因为自己的窘迫与她这样不可触碰的人有交集。

      安繁怕他误会,又补充一句:“我和老师住一起,基本不吃食堂的饭,这饭规定也不许倒,我也交了钱,每天打着也浪费,你就每天帮我吃呗。”

      她说话很温柔,言语间带着丝丝和善。

      覃胤远用锐利冷淡的眸子打量着人,面前的硬荞饼和热乎的三菜一汤对比起来确实寒酸的要死。

      他看着铝饭盒里的饼和饭,久久不语,而且前两天自己摘橘子被她撞见了,她看着也不是班上那些无聊的女生,应该不是没事来看他笑话的。

      班上的那些人都说她是大城市来的富家女,与乡下格格不入,也不和人来往,态度冰冷傲慢。

      可从对方的眼神中,覃胤远看出她应该不是,只是每个人生活习惯不同罢了。

      安繁以为他误会自己是来施舍的,灵机一动,摆手笑着解释道:“这饭也不能白吃?”

      没想到覃胤远放下戒备,问:“那我可以帮你做点什么?”

      他的声音轻得像一丝烟尘,刚出口就弥散在空气里。即使彼此对面,但稍不留意便听不清。

      但安繁还是听清了,低头,突然伸出手按住他的肩,强迫他抬头。

      “那就做个小交易,你就给我写点理科笔记吧,我听吴老师说你学习成绩还不错。”

      少女银铃清脆的嗓声在角落里尤为清晰,肩上那双白皙手臂稳稳按住自己。

      “这个交易对你来讲一点也不难,答应不?”

      覃胤远明白,她是在小心照顾他的自尊心。

      迫于现实妥协,少年最终的回答变成一声几不可闻的“嗯”。

      他至今还清楚记得那个交易,记得关于她的一切。

      如今两个人重逢再见,却不再是当初清涩。

      灯光昏暗的物品室内,英俊成熟的男人先一步走上前。

      身处于逼仄昏暗的房间内,覃胤远步步逼近,苦涩晦暗的目光低视她。

      他欺身压迫,凛冽冻人的气息环围着身下的故人。

      “安繁,好久不见。”淡漠的言语中带着强烈的隐忍克制。

      安繁酸涩到说不出话。

      九年的光阴磨淡了覃胤远的少年气息,岁月在他的脸廓上留下了更为成熟的痕迹。

      眼前的人即使面容稍有变化,但安繁也很清楚他仍是覃胤远。

      “覃胤远,好久不见了。”安繁艰难发声,回应着。

      参会邀请的企业代表人名单背调上,她的毕业院校是墨尔本大学金融学专业,这并不是她喜欢的专业。

      当年哪个承诺与现在的重逢终于重合,她回来了。

      可是为什么会这么晚。

      眼神疲惫不堪,连曾经最心爱养护的长发也不见了。

      覃胤远无法克制住眼泪,雾气朦胧中,只觉得眼前的人变了又好像没有变。

      “我......”面对日思夜想的人,她想开口尽力解释自己的不告而别,可喉咙怎么也发不出声。

      安繁眼睛酸疼,张着口,可就是说不出。

      墙上钟表嘀嗒声突然在安繁大脑炸开来,响成一遍又一遍,不会停止的水滴声。

      四周墙体突然回到了那些年在澳大利亚呆过的小房子。

      安繁的阴影被环境一时诱发,她暂时性失语,彻底解释不了。

      覃胤远很明显感觉到她在害怕发抖,就像回到高三快高考前几个月一样不安紧张。

      他退开一些,准备伸手如往常一样安抚,耐心询问原因。

      可手还没碰到人。

      “啪!”

      一道极尽力气的巴掌狠抽在他脸上,覃胤远手上的怀表随之掉落。

      覃胤远回过神,脸上火辣辣的疼痛与惊惧化为说不出的委屈酸涩。

      安繁回过神来后才明白自己干了什么,她完全不可置信,空洞的大脑回荡着自己不安的颤息声。

      安繁身体不稳,步子有些趔趄。

      覃胤远上前伸手想扶她,却被一把甩开。

      她好像在害怕他,覃胤远捡起属于她的怀表,驻足原地不动。

      “你为什么……会害怕我?”覃胤远双目溢红,喃喃自语

      “对不起……”安繁及时调整呼吸,伸手胡乱抹干眼泪。

      泪影中,安繁像只从猎人枪下侥幸逃脱的兔子飞快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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