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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上药 “离我远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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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桃提着药箱进来,一脸心疼。“小姐的腿跪青了,我来替小姐上药。”
姜灵雎接过了药箱,她看着翠桃心疼的神色,心中酸涩。她刚听到了翠桃强忍恐慌的回复,她的翠桃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都一如既往的护着她。
“翠桃,今晚你受惊了,快去休息吧,这药我自己来上。”
翠桃哽咽道:“翠桃没事,小姐才是受惊了,被人强闯屋子,又是被恐吓又是下跪……”
姜灵雎搂着翠桃拍了拍,替她抹去了眼泪。“有翠桃保护我,我没事的,好好去休息,今夜吓着你了。”
送走了惴惴不安的翠桃,姜灵雎确定了周围已无任何人。
“文瑾姑娘,你可以出来了。”
裴珩之从罗汉床下出来,出来时蹭到了伤口,姜灵雎听见他闷哼一声,脸色又惨白了几分。
“今日多谢你,我会还你恩情的。”
姜灵雎戏谑道:“我记得某个人刚才被我塞进床底时,一副冷若冰霜的样子,说什么无需你帮忙?”她手指缠着垂下的青丝,一副思索的模样,“现在道谢的是谁呢?难道是文瑾姑娘的姐妹武瑜?”
裴珩之看见少女坐在床边,调侃他时神色生动,一双熠熠生辉的眸子在烛火下更加明亮,与傍晚梨花带雨的模样不同,现在的她是一副狡黠的模样。
裴珩之不自主移开视线,苍白沉郁之色凝结在眉宇。“我要走,是你强行把我拉到床底的,我可没有求你救我。”
想起她不依不饶的劲,裴珩之低声补充道:“此事是我的过错,我不该凶你。”
他此生还未向人道过歉,这是第一次,恩人……自是无法与之计较,这账就算在仇人头上。
姜灵雎看见裴珩之不自然的道歉,轻哼一声,这女子还真是傲慢,连道歉都那么高高在上。
“算了,同为女子,你又这么美貌,我就不和你计较了。”
姜灵雎起身,想要去拉裴珩之的手。
裴珩之感受到自己被一只柔软的手拉着,迅速甩开姜灵雎的手,后退几步,拉开距离。他颀长的身子因为拉扯到伤口险些踉跄跌倒。
“你这是干什么?莫要动手动脚。”
姜灵雎摸不清头脑,眸中闪过不解,文瑾这反应简直是避她如洪水猛兽。
“我就是想给你上药,同为女子你怎么防我跟防贼一样,简直是不识好人心。”
裴珩之脑袋昏沉,心口传来的巨痛让他忆起他如今是女子身份,这女子自然毫无避讳。
他又不自然地道歉,“是我的错,我自己上药即可。”
姜灵雎忍不住笑一声,“你还真是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诠释的淋漓尽致。”
裴珩之忽视了这句话,接过了药箱,药箱中各类伤药摆放整齐,他拿走了标记金疮药的药瓶,一只手拨开塞子,浓郁药味四溢。
裴珩之缓缓道:“你的手刚才划绦线受了伤,我替你上药。”
姜灵雎搞不懂这个人,刚要和自己保持距离,如今又莫名献殷勤,她戒备地锐评:“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裴珩之黑眸盯着她,像是要将她这个人看透,苍白的脸上神色莫测。“为恩人上药要算是无事献殷勤,女郎无缘无故救我算什么?”
姜灵雎被他噎了回来,扯了扯嘴角,这怎么说,觉得你好像之前的我,所以才救你?鬼信这种话。
姜灵雎将手递向他,直接开始胡说八道,“日行一善,不可以吗?看你顺眼,不可以吗?想救就救,不可以吗?”
裴珩之握着姜灵雎的衣袖,未直接触碰她的手,缓缓将药洒在姜灵雎的伤口上。
“看来女郎颇有名士风流,大晋第一名士应速速给女郎移位。”
手心冰冰凉凉的药痕,让姜灵雎觉得很是舒服,但文瑾神色不变地说着阴阳怪气的话,姜灵雎心中不愉。
姜灵雎扯出一个乖巧无害的笑容,趁文瑾低头时,抽出手将掌心的药抹在文瑾的脸上。看着文瑾一下子阴沉的脸,她笑嘻嘻连忙道:“看岔了,看岔了。都怪这个灯火,我还以为你脸上有伤。”又自顾自叹了口气,一副遗憾的样子。“还以为我这个名士能多一善举呢。”
裴珩之气极反笑,一双丹凤眼阴沉地看着面前装模作样的少女。哪怕他跌落云端,也从未有人这么对过他,这女子怎么敢如此?
姜灵雎看到文瑾带有怒意的笑容,满脑子却是戏院说书先生评价美人的话,美人一嗔一怒,自带风情。她敲了敲脑袋,这人都气到分不清喜怒了,自己还在想这些。要不哄哄她?毕竟文瑾看起来像是名门贵女,也许受不了她的挑衅。
姜灵雎凑近文瑾,拉了拉他的衣袖。“文瑾!你该不会生气了吧?我是不该袭击你,但是你先说我的,我这是自我防卫。”
裴珩之闭眼压下心中的火气,内心的无力感,让他感觉自己的心口更加的疼了,他抽出自己的衣袖,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无碍。只要你离我远点,谨言慎行。”
姜灵雎见热脸贴了文瑾冷屁股,她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看姜灵雎坐在一边生闷气,裴珩之吩咐道:“不许转头,我要更衣上药。”
“谁稀罕看你?”
裴珩之瞥了眼姜灵雎,看她老老实实在哪里坐着,便放下心来。他环视屋子,找了个死角,解开了衣服,他刚已给姜灵雎上了药,看那人生龙活虎的样子,这药是无任何问题的。
裴珩之赤裸着上半身,将药洒在伤口上。疼痛让他皱起眉头,忍不住闷哼出声。
姜灵雎听到这声闷哼,想着文瑾一女孩子要忍受巨痛,心又软了下来,她别扭地问:“你一个人上药方便吗?需不需要我帮你?”
裴珩之闻言手一抖,触碰到了伤口,鲜血顺着精瘦又结实的腰身蜿蜒而下,他嘶了一声,来不及顾着伤口,生怕姜灵雎跑过来要帮他上药,厉声道:“不要过来。”
“不过去就不过去,你怎么像个害羞的小媳妇,比隔壁街铁匠娶的新媳妇都要腼腆害羞。我不管你了!”姜灵雎好不容易说服自己去帮忙,却被他厉声拒绝,她不满地抱怨。
裴珩之嗤笑一声,神色愈发冰冷,拿他和村妇比,姜灵雎真是好样的,他又给姜灵雎记下一笔,这个女子快把他的耐心消耗殆尽了。
裴珩之拿起一旁的白纱布,一层层缠住心口的伤,快速敷衍处理完,以防姜灵雎出其不意冒出来。
裴珩之整理好衣裙,冷冷走了出去,打算找姜灵雎算账,“姜灵雎,你……”话还未说完,他耳尖陡然泛红,红霞在白净脸庞上晕染开,他倏地转过身去。
“把衣服穿好,无故脱衣,成何体统。”
姜灵雎翻了个白眼,继续脱着衣物,她实在懒的理睬文瑾。
窸窸窣窣?的声音源源不断从裴珩之身后传来,他首次感到练武之人听觉太好也未免是件好事,他甚至可以通过声音判断她脱到哪一层衣物。
“姜灵雎,不许脱了。我是一个外人,你懂什么是外人吗?你如此行迹……甚是荒诞。”
姜灵雎闻言瞪大了双眼,她愈发觉得文瑾这人就是脑子有问题,忍不住提高声音道:“你刚躲进我家的时候,我就要沐浴,是你打断了我的沐浴,我现在要干我刚才没干完的事,有什么问题吗?这不让我干,那不让我干,怎么有你这么霸道的人!”
裴珩之欲与之辩论,就听见一阵哗哗水声,姜灵雎惬意的叹息声。
“舒服,洗浴舒服,你不说话我更舒服。”
“……”
裴珩之真是拿她没任何办法,他身子僵硬,闭眼叹气,尽力不去听身后姜灵雎的调笑声。
裴珩之越是这副模样,姜灵雎越是想招惹他,她狡黠从眼底一闪而过,像一只企图干点坏事的狐狸,她伸出手拨了拨温热的水面,水面泛起一层层涟漪,又掬起一捧水,往文瑾的方向泼去。
“天女散花!”
裴珩之感到自己的后背莫名湿热起来,他伸手往后一摸,摸到了一片湿淋淋的衣料。
屋内有水的地方,只有姜灵雎正在洗浴的木桶,裴珩之浑身一僵,只觉得背部滚烫,像是火烧火燎。
手中的水液还带着温热的气息,一想到这是姜灵雎沐浴的水,洗涤过姜灵雎整个身子,如今沾满了他整个手掌心,就像是他亲手触碰了姜灵雎一样。
裴珩之面红耳赤,他顾不得男女大防,僵硬地转身,目不斜视抽了条巾帕反复地擦手,他整个人脑袋气的发晕,咬牙切齿地默念姜灵雎的名字,他记住这个女子了,此仇不报非君子。
姜灵雎趴在木盆上瞄了眼裴珩之,忍不住笑出声。这人在那边跟呆住了一样,只知擦拭自己的双手,一双手都擦得发红了还在擦,像是沾染上了不干净的东西。
不对!文瑾拿去擦手的巾帕怎么越看越眼熟?姜灵雎凝神一看,笑不出声了,她不可思议地道:“你拿我擦身子的巾帕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