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祭——琉璃箜篌引》孤星泪舞

6、雪祭——琉璃箜篌引（六）

　　十六

　　“不必多言，斩草不除根，必留后患！慕容流光才是必死之人！”海王不容置疑的霸权。

　　“可是，父皇，你已经得到了黎国，就放过他吧！”惊羽还是不甘心的努力游说。

　　“你已经下了蛊，何必现在又来惺惺作态，假仁假义！收起你的仁人之心，在处理国事上你需要的是果断和狠辣，岂可妇人之仁，这样怎么放心把江山传给你！”海王教训道，惊羽脸色变红，唯唯诺诺的应着，不敢否决一词。

　　是的，一切都是他的错。若当初没有对流芳下蛊，那么就不会有今天的结局，可是那时并不确定他们是兄弟，只是为了方便行刺和篡逆；可是，如果不是当初对他下蛊，那么他在中了绝命散后已经是一个死人了。对与错，真的分的清楚吗？

　　蛊令已出，无可挽回。难道真的眼睁睁的看着他杀死自己的亲父亲、亲哥哥吗？

　　流光已经快撑不住了，胳膊上和胸口处已有几处剑伤，他只能亦步亦趋，不断退守；相反，流芳却是越战越勇，不断的紧逼，招招夺命。在流光快要退回到墨璃身边的时候，流芳又是回风舞柳剑法一个下阕，直插流光的心口。一切，都结束了吧！……

　　“璃儿！”“墨璃！”只听见两声喊叫，没有人看清楚墨璃是怎样冲到流光的身前替他挡下那一剑，只有扶着她豪豪大哭的流光和刚刚冲向庭院的惊鸿的惊呼。

　　流芳的剑还插在她的心口，血水和着雪花，染红了大地。流芳的愣在那里一动不动，握着剑的手开始松动，心好痛，却没有来由。

　　“流芳哥哥，你一定不会真的想要伤害流光哥哥和璃儿的，你只是不记得了。没关系，璃儿可以等到你记起来的。记起我们的寒烟小院，记起我们的曲子，记起我们的回忆……你知道吗？其实，璃儿一直很喜欢很喜欢你，所以璃儿愿意为你做任何事。记得，那年也是这样的雪天吧，那时我们最后的一次见面，你站在宫门口，你的影子好孤单好孤单，所以璃儿答应你的任何请求，包括要我嫁给流光哥哥，现在，璃儿真的做到了，璃儿并不曾失言。那么请流芳哥哥也要信守承诺，以后不要不开心，做一个快乐的人儿，好不好？”墨璃捂着伤口艰难的说道，血，温热的，鲜艳的……

　　“好不好？好不好！”脑子里突然间乱七八糟的，“流芳哥哥，那我嫁给流光哥哥，你说，好不好？”“流芳哥哥，这首《暗香疏影》是你送给流光哥哥的生日礼物，你自己弹给他听，他会很开心的，你说，好不好”“流芳哥哥，等等我，璃儿跟不上了，等等璃儿，好不好”“流芳哥哥……”所有的声音和画面凝聚成一张脸，那张脸就在眼前，是的，记忆中的那个女孩子，他一直要寻找的女孩子就是墨璃，那个一直叫他“流芳哥哥”，那个总是对他无微不至的，那个总是陪着他一起悲伤落泪的……

　　“啊……”流芳突然间大叫一声，手中的剑划落在地上，他自己也跪倒在雪地中，双手抱着头，不断的呻吟。

　　“流芳，流芳，你怎么了！”惊鸿好不容易逃脱了那些侍卫的视线悄悄的混进皇宫来，想要看看墨璃和流光的幸福，可是却见到了流芳的剑插进墨璃的身体，她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了，她觉得流芳的记忆似乎到达了崩溃的边缘。

　　“啊……”响彻云霄的吼叫，负压了一切……

　　“为什么，为什么！”他突然间对着天空泪流满面的嚎叫着，是的，他什么都想起来了，什么都记得了，他最爱的哥哥流光和最爱他的墨璃，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忘记他们。

　　“流芳……”惊鸿担忧的想要抱住他的头，却在伸手的一刻被刺痛，一根长长的细针悬于头顶，应该是被流芳深深的从头颅内挤出来的。“流芳……”惊鸿无助的呼唤着。

　　“怎么可以，我怎么可以忘记你们？……”流芳跪倒在地上按着自己的右手，然后恶狠狠的把头上的细针拔了出来，拿在手中自言自语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要这样对我！”

　　“流芳，流芳，你怎么了，你的样子好吓人啊，变的我都不认识了！”惊鸿也跪在他身边。

　　“我什么都记起来了”，说着自嘲般的对着天空狂笑，“哈哈，必将覆亡黎国，必将克死父兄，你说对了，这就是命，你信了！你满意了吗！”他这话是对着黎国皇帝慕容敬堂喊得，尽管现在只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在看看抱着墨璃的身体跪在地上的流光，他只是努力的握着墨璃的双手，珍惜着这最后的温存，“你真傻，璃儿，为什么总是这样为别人牺牲一切，为什么不会好好的替自己想一想，你真笨，你想要我一辈子都活在内疚和痛苦之中吗？”流光低声的呢喃着，用内力尽力的挽留这墨璃的生命。

　　“对不起，流光哥哥，璃儿以后不能照顾你了，你可不可以答应璃儿，不要责怪流芳哥哥，他真的是很在乎你的！”璃儿勉强着说着，“流芳哥哥，记得忘记今天的一切，好好的照顾惊鸿，你们，会很幸福的。璃儿很为你开心。”

　　流芳也跪倒在墨璃的身边，“璃儿，璃儿，你不会有事的，流芳哥哥记得你了，记得小时候那个傻傻的陪我一起流泪，记得你一遍又一遍的听我弹曲，记得你为我做的点心，记得我们在小院的快乐时光，我什么都记得，你知道吗，那晚我在雪地里站了很久很久，说了很多遍的‘对不起’，我知道，一直到知道，给我一次弥补的机会，这一次我不会再让璃儿为我流泪了，好不好？”眼泪已经流不出来了，伤情处，心碎浓。

　　勉强的我微笑着，“流芳哥哥，可不可以在为璃儿弹一首《暗香疏影》，里尔很想再听你弹曲？”这个是当年你没有完成的心愿，你亲手送给流光哥哥吧，最后一个，最后一曲，最后一次为你……

　　双手颤抖着轻轻地抚上箜篌，还是当年的那把，泪滴落在弦上，雪花飘落在发梢，流芳就坐在雪地里对这墨璃，静静地叩弦，婉转悠扬，如泣如慕……

　　回忆荡开在曲中，那一年，那一天，那一刻……

　　他在父皇的书房查找一本古籍，却无意间听到了父亲和一位道人的谈话，他知道他的命运了，他只是被主宰者；接着哥哥流光被派往海国，而他被软禁在宫中，可是他知道墨璃每天都坐在他的宫外等他，所以他一边又一遍的弹曲，当年他不是爱她，只是，他知道哥哥流光想要娶她，那么他什么都愿意退让，包括爱，没有人知道他掩藏的多么辛苦，因为墨璃是他的唯一安慰。后来，他被师傅带到了孤岛，在他失去记忆前，师傅对他说：

　　流芳，对不起，为师只是看觉得你很适合继承我的衣钵才会对你父皇说谎的，其实，将来的你，是为拯救黎国而在的，根本不是覆亡黎国。但是，对不起，请原谅我的自私！”

　　在师傅说完“对不起”后，就用银针穴位封印了他的所有记忆，包括对这些话的记忆，他就像一个玩偶一样被他牵着走，什么都不知道，一切从零开始。

　　再多的“对不起”也挽不回今天的悲剧，原来，一切都是注定的，若没有当日的谎话，就没有他们的别离，那么也就没有今日的惨剧……若字，真的是人生中最大的悲字。若没有遗憾，一生不必说若字；而说再多的若字，也不能没有遗憾……

　　“璃儿……”流光高声的叫着，眼睁睁的看着她死在自己的怀中，闭上了双眼，却无能为力，无可奈何，何等的悲痛。

　　而在同时，箜篌弦断，流芳的手指渗出了鲜血，和着他止不住的泪滴，没有言语。

　　“哥……”流芳低声的唤着，悲伤的言语只剩下呜咽的凄凉。

　　“我不会怪你的，因为璃儿不希望你不开心，流芳，记得要忘记，我真希望你永远都不要记起过去，原谅父皇，他，只是因为母后的死才会一直迁怒于你，他其实一直都想要努力的做一个好父亲。”顿了顿，“你以后离开黎国吧，不要再回来，这里已经不是一起的黎国了。”然后又转向一直站在外围的惊羽说：“请你善待黎国的子民，我从来没有认真的对待过国事，所以我请求你，好好的治理这个国家！”心已经死了，那么活着也是一种浪费，他知道接下来的他该做什么，所有的事情都结束吧。

　　“哥……”流芳依旧低唤着，这一句欠缺了十五年，如果早一刻来到该是怎样的幸福，只是，一切都晚了，来不及了。

　　流光一言不发的抱起墨璃的身体离开朝院外走去，他知道墨璃喜欢的东西，他已经在心底决定和她一起离开，顺流而下，去看那些美丽的、自由的、无忧无虑的山水，尽管他知道墨璃希望的是流芳在他身边。

　　“哥……”无助的近乎祈求的呼唤，流芳站起来怔怔的看着流光的背影。

　　“拿下！”海王一声令和，他看戏看的太久了，没有人能够违反他的旨意，包括他的儿子和他最疼爱的女儿，所以他可以肆无忌惮的拿惊鸿的婚事做筹码来夺取黎国，也可以拿惊鸿的生命来威胁惊羽和迦然。

　　周围的士兵全部围上来，包围了流光，可是他却没有任何抗拒，只是紧紧地抱着墨璃继续前行。现在，他还有什么不能放开的呢，他等的人已经回来了，他唯一的遗憾已经补全了，只是，还来不及补回那些失去的快乐。

　　在那一刻，流芳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飞快的拾起地上的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了外围的海王，没有人能够抵挡的住他，就那样，剑架在海王的脖子上：“让所有的海国军队撤离黎国，否则，我就杀了你！”他什么都明白的。

　　“父皇……”惊鸿惊讶的叫着，“喂，不要伤害我父皇！流芳，不要。”

　　惊羽和迦然也只能走到前面让所有的人不要轻举妄动，局面已经失去了控制。

　　“哈哈，你只是被你父亲抛弃的孩子，在你回来之后，他还派人去杀你，那些黑衣人除了他还有谁，你现在也只剩下半条命了，就算杀了我，也起不到任何作用，我还过的军队还是会占领整个黎国！”海王依然慷慨激昂，他从来都是一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伟大帝王自居。

　　“他怎么对我已经不重要了。这是黎国，这是我慕容家的先人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绝不容许任何外人入侵！白惊羽，不想让你的父亲血染王庭，就立刻找我说的去办！”流芳面无表情，在恢复记忆的那一刻，也注定了他不会在快乐。

　　“好！流芳，不要伤害我父皇。”惊羽说道命令迦然去办。

　　“不准去！就算我死，整个黎国的还是会在海国的手上，海国仍然会是最强大的国家。惊羽，你好好的继承皇位，这是留给你的功业。”绝不会放弃，如此的功业。

　　惊羽淡淡的跪下，雪已经漫到了他的膝盖，“父皇，我们一起回海国吧，不在乎这江山，只要你和惊鸿都很快乐，只要能够静静地守在家人一起，这就是最幸福的，你看到黎国的悲剧，难道还这样执着吗？母后在天有灵，也不希望你这样的！”惊羽说着目示迦然离去，现在已经由不得他了。

　　海皇无言以对，不再说话，他失去的，他的儿子却努力的在为他守护，他该是感激还是惭愧呢，他居然用惊鸿威逼惊羽谋逆黎国、杀死流光，他当初怎么会下这样的旨意……

　　“父皇，你知道当我看到‘杀流光，死惊鸿’的书笺时有多难受，可是我还是顺从了你的意思，我在给流芳的茶中下了蛊，训练了蛊奴，但是从始至终你都没有相信过我，你只是故布疑阵，让黎国以为只有我来了，却没有人想到你会亲自前来，父皇，皇权真的那么重要吗，我们已经有海国了，我们在海上生活的很开心，何必为难这些陆地上得人？我们放弃，好不好，黎国现在已经是残破不堪了，流光家破人亡，只写还不够惨吗，非要让他在背上亡国之名，然后死掉吗？这样是不是太残忍了？……”这些话已经憋在他的心底太久了，他本不是具有野心的人，只是希望可以保护好自己的家人，平淡就好。

　　迦然回来，一切都办妥了，海国军队悉数撤去，只剩下惊羽、惊鸿和迦然以及海皇在这里。

　　“还有，我要你起誓，从今往后绝不侵犯黎国半步，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好，我答应你！”惊羽微笑着说，这当是他觉得比较满意的结局了。

　　宝剑终于从海王的脖子上拿下来，从始至终，流光都没有回头看他们一眼，只是在那些士兵撤离后，他停下来，抱着墨璃停驻在雪地上。

　　流芳对这他的背影，“哥……”他还是有些怨自己的吧，如果他不回来，如果没有同惊鸿一起，那么这一切是不是可以避免的呢？流光没有回应，阕抱着墨璃继续向前走。

　　流芳握着剑柄，踏着积雪慢慢地蠕动，一如当年的那个夜晚，他看着墨璃离去的背景，天地一片苍茫，对他来说，他知道自己也将不久于人世，那么他只希望他可以好好的活下来。

　　“惊鸿，对不起！”在经过惊鸿身边的时候，流芳低声的说道。

　　“哥……”他继续向前追着流光的方向，“哥，你要好好的活着，现在整个黎国都需要你，你还欠我一个愿望的，你忘记了吗？我的愿望就是，要你好好活着。还记得这把剑吗，琉璃剑，这是当年你送给我的，哥，你说过陪我看每一个雪天的，流芳都记得，有你，流芳真的很快乐，以后，流芳陪着你看每一个雪天好吗？流芳，再也不会走开了。”

　　如果他想死，那么没有人可以阻挡。琉璃剑插入他的胸口，来不及看见，他已经倒在地上，鲜血浸染的庭院，有那么多的尸体，他只是其中之一。

　　“流芳……”惊鸿呼叫着奔过去，流光才回头怔怔的看着，为了让他有活下去的意念，他选择了如此决绝的方式，用生命换取他的一个承诺，他现在是为他而活，所以，他没有死的借口。

　　“对不起，惊鸿，其实，小时候你真的遇到过我，如果有下一次，希望我们可以早点遇到，那样就不会是这样的结局了……”

　　十七

　　又是一个初冬。雪，像柳絮般随风飞舞，晶莹的雪花像是像蝴蝶翩跹般落在发梢。

　　少年依旧是白色的袍子，静静地舞着剑，行云流水，回风舞柳，一切似乎都回到了原点。只是在他的身前有两座孤坟突兀的闪现。一座写着“璃儿”，一座写着“流芳”。少年的眸子犹如历经沧桑般凄凉，淡淡的没有光芒。

　　雪花，像蒲公英般随风到天涯，海边款款走来一位女子，素色的蓑衣披在身上，她远远的看着舞剑的少年，在一定的距离处驻足。“三年了，他还是从不曾忘记。”女子默默的想着，“唉，你个笨惊鸿，直接走过去跟他说话有那么难吗？三年来，你都不曾跨越过一步，这条线真的那么难吗？”她自言自语到。

　　是的，女子正是海国的公主惊鸿。她呆在这个孤岛上三年了，可是三年来她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一句话，奇迹的是她居然忍受过来了。连她自己都有些佩服自己了。

　　三年前，那个大笨蛋慕容流芳用自杀的方式让慕容流光答应活下去的承诺。慕容流光就把他和墨璃的尸体放在一首船上顺水而飘，至少他们生不能同衾但可以死同穴，那是他们曾经一起向往的自由。她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在自己的面前，才发现其实自己对他的感情早已深种，只是在他离开以后才知道他有多么重要。于是，她拒绝回到海国，她要看着他，即使他死掉了，她也想要照顾他。

　　而在那一刻，她才知道了一切。她的哥哥白惊羽其实在见到流芳的第一面就在茶中下了蛊，所以最后才可以控制他去杀流光和他的父亲。但是，中蛊者的一个好处就是，不管你受了多么重的伤都不会死，所以在他中了绝命散后还可以活着，所以，在他自杀之后，惊羽依旧是救活了他。那就是海国的奇迹，用灵魂去交换得来的生命，甘心成为蛊奴，听命于人，却可以获得永生。在她的央求下，惊羽为他解去了法咒，其实在他杀死墨璃后他已经凭借自己强大的内力和定力自行冲破了。

　　在他醒来搞清楚状况之后，他说：“我带璃儿回孤岛去。”

　　“我陪你一起去。”惊鸿忙说。

　　“不必了。”这是他对她说的最后三个字。惊鸿当然还是倔强的跟着他一起回到了孤岛上。但是，那以后他们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流芳埋葬了璃儿，同时也为自己立了一个衣冠冢。整日的在那两座孤坟前舞剑弹曲，琉璃剑和箜篌都被流光放在船上的。只是偶尔，惊鸿会远远的听到流芳对这墨璃的坟讲话：“璃儿，这个岛叫离墨孤岛，你应该会喜欢的吧。”“璃儿，流芳哥哥以后可以一直陪着你了，你说好不好？”“璃儿，今天我又想到一个心的曲子，弹给你听好不好？”

　　三年来，他就是这样的生活着。他的世界浓缩到只有那两座坟，全然看不到一旁的惊鸿。三年来，他们没有一句话，没有一个交集。但是三年来，惊鸿从未离开过，连想都没有想过。或许，她是在等待吧，等待他先开口的那一瞬间；或许，他是在执着些什么吧。可是，连她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在坚持着些什么。

　　雪越下越大，在这个岛上几乎一年大部分时间都有雪，气温是极低的，流芳常习道法，体温本事抗寒的；可是惊鸿却不行，但她还是每天都来看流芳，三年来，从未间断。

　　“璃儿，三年了，今天是你离开的第三年。”她听到流芳自言自语的对这坟墓说道。

　　她没有说话，是的，三年，时间走得太快了，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一呆就是三年。“要不要去问他呢？要不要先迈出这一步呢？”她在心中纠结着，脚步却不由自主的向前。

　　“为什么三年来你从不和我说话？”惊鸿大声的说道，是的，这是三年来她一直想要问的问题，憋了这么久说出来心底宽敞多了。

　　“啊……”流芳震惊得抬起头看着她，目光中第一次有了颜色。他看着惊鸿红着脸立在雪中，雪花飞在她的头上。良久的沉默，没有一点生息。

　　良久后，“那我现在说还来得及吗？”三年来，第一次，他笑了。

　　而惊鸿先是一怔，然后也笑着看着他。雪花在他们的头上盘旋，那些故事就消融在时间的尽头，蔓延开新的结局……

　　同时，在黎国的都城，同样是雪花曼舞。寂寞的寒烟小院，锦衣公子独自一人立在院中，看着雪花落下，手中抱着的是一把老旧的箜篌。

　　“三年了，流芳、墨璃，你们还好吗？流光好想你们，好想好想，为什么只丢下流光一个人？”他自言自语的呢喃，这个小院，这些回忆，到头来只剩下他一个人来承受。

　　雪花落下，他静静的躺在地上雪地里，抱着箜篌蜷缩着身体，满满的回忆……

　　那个女孩，那个男孩，那把剑，那只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