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祭——琉璃箜篌引》孤星泪舞

4、雪祭——琉璃箜篌引（四）

　　十二

　　“一会不要乱说话也不要随便离开。皇上一会就来了。”惊鸿小心的嘱咐着流芳。

　　“惊鸿，皇上是不是你说过的那个很厉害的人啊。”流芳高兴的握紧拳头。

　　“那么高兴干吗？皇帝很厉害的，一句话就可以杀死你。”白他一眼，无可奈何。

　　“一句话也可以杀人吗？嗯，那惊鸿让你当皇帝的话，岂不是要杀很多人……”他还在继续的自语到，却听见“皇上驾到”的喊叫，他就被惊鸿拖着跪下了。

　　“不必多礼，都是一家人。公主快快请起。”微笑着步入厅内坐到龙椅上。傲视一切，这或许是每个人梦寐以求的荣耀吧。

　　“惊鸿公主远来是客，不知在行馆住的还习惯吗？”这个女子只是他权谋与政治的牺牲品，一句寒暄已是奢侈了，尽管他笑着，却让人看尽时间嫌恶的嘴脸。

　　“不许你说惊鸿，不许你杀死惊鸿！”不顾一切的只因为听到那个皇帝说到了惊鸿的名字，只因为她说他的一句话就能杀死人，所以他就奋不顾身的站到了她的身前，他绝不容许任何人伤害她一丝一毫。

　　“放肆！”内侍大声吼叫到，“竟敢对皇上无礼，你真是胆大包天！”

　　皇上顺着声音望去，顿时脸色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阴沉着脸，怔怔的盯着流芳，好像要把他看穿一样。

　　“皇上，他不是故意的，请皇上开恩！请皇上开恩！”惊鸿立刻拉扯着流芳跪下祈求到，并小声的对流芳抱怨：“让你别乱说话，你还非要惹事。这次不死才怪。”

　　“我没有错。是你说他一句话就会让人死的，我不会让你死的，惊鸿，我不会让你死的。”他还不知道他犯下的是什么样的过错，仍然微笑着，因为在他心底，他所捍卫的就是真理，他说守护的只是对他好的人，这并没有错。

　　惊鸿又气又笑，说不出一句来回他的话，只是在心底里觉得“这个傻子，真是个大傻瓜。”却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现在的状况，只能跪着听候发落了，“大不了陪你一起死好了，是我带你来的，绝不会让你一个人死掉的。”

　　“皇上，流芳公子心直口快，并没有恶意，请皇上开恩饶过他。”墨璃也跪倒流芳的身边，对他礼貌的笑笑。

　　这个大厅内，每个人都各怀心事，看不见的战场弥漫着不散的硝烟。

　　“告诉父皇，你是流芳啊，你回来了！”流光在心里想着，他只是静静的看着流芳。

　　“最好让你们反目成仇，将来才不会有更多的痛苦啊。”卓迦然在心中感慨着。

　　“怎么可能，他，居然和光儿长的那么像，难道……十五年了，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吗？”年老的皇帝早已在岁月的侵蚀下失去了往日的朝气，如此的不堪一击。

　　“你的幼稚慕容流芳，生来就是克相，若没有猜错，他的母亲就是因为他的出生而亡的，那就是他的克相之始，如果继续把他留在身边，跟他亲近的人都会被他不断的克死，包括你，他的父亲；世子，他的哥哥。而且，根据我的推算，他将来必定覆灭黎国，这是他最后的克终。”

　　“真乃仙人，名副其实。敢问仙人，难道真的要我亲手杀了自己的儿子吗？虽然我不喜欢他，但是毕竟虎毒还不食子？”

　　“这个，只要他一辈子不在你身边，不再出现在黎国，也可保你平安无事。”

　　“那，我把他送到其他的地方软禁起来，如何？”

　　“毕竟是一个小孩子，太过残忍。这样好了，我正打算以后专心修仙，不再云游了，你把他交由我带回到岛上生活，让他一辈子在岛上随我修行吧，这样也可有个照应。我一年之后返回的时候顺便来带走他。”

　　“多谢仙人，大恩不言表，仙人有任何要求定极力满足。”

　　这是当年他和云游仙人逍遥子的对话，当年的一切再见到这个少年的时候全部重新回到眼前，“难道，祖宗辛苦打下的江山真的要亡在我的手里吗？他真的回来了，他要黎国灭亡，所以才会和海国的公主在一起？”……太多的揣测和疑虑……

　　“父皇”，流光在墨璃的示意下不得不开口道，“他这种山野小子不知天高地厚，父皇不必和他一般计较。”

　　“啊……嗯……”目光里终于看到现在，一屋子的人跪在地上。“你叫流芳？”淡淡的问道。

　　“嗯。”惊鸿说过不能乱说话，所以最好是少说，那就不会错了吧。

　　“你是哪里人氏？家住何方？”急切的想要知道，尽管心中有了答案。

　　流芳求助的看向惊鸿，“要怎么说，会不会又连累惊鸿下跪啊！”

　　“皇上问你话呢，快回答！”内侍怒目而视。

　　“哦，我家住在离墨孤岛上啊。”淡定的，他不知道为什么每个人对他从哪里来的都那么有兴趣，难道这里的每个人见面都要问“你叫什么名字，你从哪里来”，他觉得这些人真是奇怪，也真是麻烦，他开始想念在离墨岛上的自言自语的日子了，简单的日子。

　　一场宴会并不那么的顺利，各怀心事的人都默默地用着膳食，只有不断穿梭的目光暴露了他们最最龌龊的内心。

　　“不管你是谁，绝对不会让你有机会的，这一次，斩草除根！”

　　“哈哈，惊鸿，那个皇帝真是怪异，我以后不想去那里了，这里一点也不好玩，我想回离墨孤岛了！”走在大街上，流芳一脸无辜的对这惊鸿笑道。

　　“都怪你乱说话啦。慕容流光本来都不想娶我，这次他爹也看不上我那我就嫁不了他了。”说着说着就对着流芳叫到，“都怪你，都怪你啦！”

　　“没事的，没事的，惊鸿。”流芳连忙安慰道，“要是他们都看不上你，你就和我一起回孤岛吧，我一定不会看不上你的。”

　　一旁的卓迦然偷偷的笑个不停，看着惊鸿的脸越来越红。

　　“什么呀，要是我小时候撞上的那个人是你的话，那我就嫁给你，可是那个认识慕容流光，不是你啊！”惊鸿又窘又笑的跺着脚。

　　“很重要吗？可是你怎么知道小时候遇到的那个人是慕容流光而不是我呢？小时候过了这么久你还记得吗？再说，都过了这么久，遇见的是谁很重要吗？现在他不是不娶你吗？他爹也看不上你，那你会不会不开心啊？”一连串的问题加上一脸的天真。

　　“你……”气的惊鸿的脸又白又绿，再加上刚才的红，差不多可以变换成彩虹了。

　　“小心……”说时迟那时快，流芳突然抱起惊鸿闪到街角，一枝暗箭还是擦过惊鸿的手臂，流出深红色的鲜血。还没来得及反应，霎那间无数的黑衣人冲了上来，挥舞着利剑，直逼流芳和惊鸿。

　　卓迦然奋不顾身的想要冲过去拯救他们二人，但是无奈黑衣人众多，且个个武功高强，他自己也深陷苦战当中，无法抽身。

　　流芳牵着惊鸿的手，挥舞着拳头，想要带领她脱离黑衣人的包围圈，可是人太多了，寡不敌众，他只能不断的后退以护惊鸿的周全。虽然他的武功和内力都是极高的，可是那些从来没有实战经验的，他甚至还不知道怎么很好的发挥。

　　“惊鸿，一会我努力的抵抗他们，你乘机跑出去吧。”

　　“那你呢，岂不被他们乱剑砍死，不行，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

　　“你真笨。我的武功很厉害的啊。”

　　“笨？……”

　　“我知道那个词是骂人的，璃儿都跟我解释过了，可是我还是很喜欢听你那样叫我，因为你叫的时候好开心，所以我就希望你一直这样叫我好了。”

　　“流芳……”

　　“快走！”放开她的手的瞬间，用内力将她推到最远处，努力的抵挡着黑衣人的进攻，一丝不苟，他还不至于那么快受伤。可是奇怪的是那些黑衣人并没有分出力量去追惊鸿，反而都聚集到了流芳这一边，而且出招比刚才更狠了，几乎招招致命。

　　见惊鸿已经脱险了，流芳松了一口气，笑着在黑衣人群众灵动的飞来舞去，他的轻功，踏雪无痕，更何况是如此的境地。那些黑衣人并不能伤到他，只能不断的紧逼。

　　“惊鸿……”是的，他的内力已经足够察觉到，又一只暗箭飞向了惊鸿，他一面充满力量的强行冲出包围，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惊鸿。

　　不偏不倚，那只箭正中他的后背，暗黑色的血液汩汩得流出。与此同时，那些黑衣人迅速撤退，消失得无影无踪。
　　“流芳，流芳……”惊鸿和迦然焦急的叫着。

　　“箭上有毒，我们赶快回去行馆找惊羽，他带了还过最强的巫医，他不会有事的。”迦然安慰道，因为他第一次见到了惊鸿眼中流淌的泪滴，当年在她母亲去世的时候，她都不曾掉下过一滴珍贵的眼泪。

　　“都是我，他是为了救我，你一定要救他，他还没找到家人呢？”哭泣者抱着流芳。

　　是的，他还没有找到家人。其实，他已经找到了，至少他的家人找到了他。这就是他找到家人后的结局，多么的讽刺啊！

　　十三

　　“箭上的是绝命散，此种毒药普天之下根本无人可解。”迦然气愤的对惊羽说道。

　　“根据你的描述，我断定那些黑衣人其实是冲着流芳去的，可是他们的武功根本拿流芳没办法，所以就用暗箭偷袭惊鸿来达到目的。”冷静的分析着当时的情势，现在他最该做的就是冷静下来，一旦乱了阵脚，后果不堪设想。

　　“那么说，慕容流光的嫌疑就被排除了！”

　　“流光？你怎么会想到是他！我还是了解他的，虽然他不愿意娶惊鸿为妻，但决不会以这样的卑鄙方式。”

　　“还有，你知道吗，惊鸿那丫头居然为流芳哭了，这一对活宝啊！”

　　“我想，连她自己都不清楚她喜欢的是流光还是流芳吧。我这边也有进展，可以确定，流芳就是当年的二皇子，慕容流芳，据宫中盛传他在五岁的时候染上恶极死去，被云游仙人带出宫外埋葬，可是流光从来都不相信，还找了他这么多年，至于当年的真相，只怕只有黎国皇帝知道了……”

　　“嗯。”

　　“等下”，突然间停住，“黎国皇帝，他的父亲？当年……”一些列的词汇在他的脑子里高速的运转，在细细的想着今天迦然遭遇的刺杀。“迦然，你说，这些黑衣人会不会是黎国皇帝派来的人，这些人专门为杀流芳而来？”

　　“虎毒不食子，他不会是这样没有人性的吧！”迦然口里应着，但心里却已经认同了，想起在宴会的最后皇上看流芳的眼神，那么这一切都是有可能的。

　　“喂，大傻瓜，大呆瓜，你千万不要有事，千万不要死，那样就没有人陪我玩了，我岂不又无聊了，所以，你乖乖的听话，快点起来，好不好？”惊鸿已经守在流芳的床边一天一夜了，可是流芳还是处于昏迷状态。

　　“喂，你是巫医还是庸医啊，怎么都一天了，还不醒过来，你到底会不会看病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这个无辜的医者身上。

　　“唉，公主，请恕老臣无能为力，流芳公子所中的一箭并没伤及要害，可是箭上的剧毒却是无能为力啊！老臣……”万分的怜悯，是每一个医者看着自己无能为力救治患者的共性吧。

　　“你胡说什么啊！不就是中了点毒吗？你去找什么天山雪莲来啊，那不是可以解百毒的吗？他武功那么厉害，这点毒怎么能够伤到他，你快点治，治好了有重赏，治不好你就……”早已哽咽得说不出话来了，她还是知道的，知道这次可能是真的会失去他……

　　“傻瓜，为什么要救我，你真是大傻瓜啊！你以为你是铁打的啊，刀枪不入啊！逞什么英雄啊，你以为我会感激你吗？哼，才不会呢！你要是再不给我好起来，我就再也不理你了……”说着说着眼泪就止不住了，滴落在流芳的脸上和胳膊上。可是她完全没有注意到一只眼睛睁了一下又立刻闭合上了。

　　“启禀公主，黎国世子和宰相之女冷墨璃小姐在门外求见！”侍卫还没说完，就见流光带着墨璃已经冲到了室内。

　　惊鸿愤怒的转过身，“啪”的一巴掌打向流光的脸，“你还敢来，真没想到你竟然会派人来刺杀我，你难道真的那么讨厌我吗？”歇斯底里的呐喊到，“快把解药交出来！”

　　流光并不解释，径直走到流芳的床前看他的伤口，只一眼就如五雷轰顶般傻眼了，他不是不知道，他中的是绝命散，专为绝命，中毒者根本是无药可医。

　　“这下你高兴了！慕容流光，我恨你，我恨你，我绝对不要嫁给你，不嫁！”惊鸿的怒气未平，“你们滚出去，滚出去……”她从悲痛转为发狂，这才是心底里最真实的感受吧。“卓迦然，收拾东西立刻回海国，我会找遍天下为他寻到解药的！才不要求你，我一辈子也不会原谅你的，慕容流光！”

　　“惊鸿公主，你先冷静一下！这件事情真的和流光哥哥无关，我们也是刚刚才接到卓将军的通知才知道发生了这种事的，我们是真的很担心流芳的！”墨璃急忙的安抚到。

　　“是吗？要不是你，他怎么会不愿意娶我，又怎么会派人来刺杀我，流芳又怎么会受伤？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你！冷墨璃，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们！”她现在的心情已经无法平静的思考了，所有的理智都在流芳为她受伤的那一刻化为乌有。

　　“启禀公主，已经准备好了，是否现在启程？”卓迦然故意进来说道，眼睛一直盯着没有一句话的世子慕容流光身上。

　　“是，现在，立刻，马上，我一点也不想要再在这里呆下去！”说着拉着迦然却搬运躺在床上的流芳。

　　“你敢！”一直沉默的慕容流光淡淡的说出这两个字，“在黎国的都城，你想走，我绝不拦你，可是，流芳，必须留下！”

　　“凭什么！我告诉你，我就要带走他，你能奈我何？”是的，她绝对不会丢下他，她知道海国有一种东西可以救他，虽然是传说，可是她现在愿意相信。

　　“来人！”流光毫不含糊，大批的黎国士兵早已将整个行馆包围了。

　　“慕容流光，你敢动我一根毛发，我以后确保你黎国永世不得安生！”她毕竟是公主，海国的公主，而海国是海上霸王，掌握着所有的出海要到，一旦对黎国实行包围和封锁，那么整个黎国的补给线将会大大缩减，对百姓和王室都是百害而无一利，这也是为什么黎国要和她联姻的最主要的目的，为了换取丰厚的钱财和关系，所有的政治目的都带着冠冕堂皇的情感色彩，只是，它遇到了两个不买政治账的纯真的孩子。

　　“就算赔上整个黎国，我也决不会让流芳在离开了！”淡淡的一句话，他已经错过他十五年了，这一次，他绝不容许他再次消失在他的眼前。

　　“好，很好！你真好！”剑已拔在手中，“来吧，我绝对不会输给你！”

　　“公主息怒！流光哥哥只是，只是太担心和在乎流芳哥哥了……”墨璃赶紧冲到惊鸿的面前劝到，因为她看到流光的眼中杀气重重，一旦牵扯到流芳，流光就失去了所有理智，当年那个信誓旦旦的说“我会一直陪着流芳，看每一个雪天”，当年那个疼爱幼弟不顾一切的大皇子终于回来了，他只是想要好好的践行自己的承诺。

　　惊鸿和流光就那样站在流芳的床前对峙着，杀气不减，弥漫了整个房间。没有人注意到，躺在床上的流芳皱起了眉头，眉梢间是莫名奇妙的悲伤。

　　出剑，直抵流光的胸口，“要想留下他，先杀了我！”不屈不挠，只为情绕。

　　“来吧！”说着出掌，与剑锋擦肩而过，御气而行；惊鸿也不示弱，她使的剑法正是在孤岛上的时候流芳亲自指导她的，回风舞雪，很美的名字，很轻灵的招式，“我不会让你留下他的，所以，我一定会赢！”

　　利剑划过流光的小臂，鲜血浸透了白色的衫衣。“为了流芳，就算是死，我也绝不会退缩！”愈挫愈勇，愈攻愈急。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墨璃焦急的在一边担心着，不管是谁输谁赢，这场比试都是毫无意义的。“公主不要误会，流光哥哥想要留下流芳，只是因为，因为他是他的弟弟，慕容流芳，所以，他绝对不会伤害他，反而会尽力救治他的！”

　　“终于等到了！”迦然窃喜着，这就是这场戏的目的，要慕容流光亲自来认下这个弟弟，那么以后的事，就可以更加的顺理成章了吧，他是越来越佩服惊羽的神机妙算和运筹帷幄了，“这小子，越来越厉害了！”

　　“你说什么！”打斗中的惊鸿听到墨璃这样说，只得停下来先搞清楚状况。

　　“真的，你看，他们两个人长的多像啊！他就是二皇子，慕容流芳，因为某些原因，他在五岁的时候离开了，现在也失去了记忆，所以……所以……流光哥哥找了他好多年，现在终于找打了，珍惜还来不及，怎么会伤害他……”墨璃断断续续的解释道。这一切她和流光有过详细深刻的谈话，他们很确定眼前的流芳就是当年的流芳，所以，他为他拼尽全力。

　　“那么也就是说，他是他的家人？”她管不了那么多了，真性情的孩子，喜怒哀乐都只是一瞬间的事，惊鸿立刻丢下剑奔到流芳的床边，大笑道，“大呆瓜，快起来啊，你看，你的家人，找到你的家人了，你不是很想见到他们的吗？他们现在就在那啊！”她还兴冲冲的拉着被她刺伤的慕容流光到流芳的床前，“你看，你看，他是你的家人，他就是你的哥哥，你起来看看他，好不好？”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止不住的泪滴和着自言自语，“他真的死掉了，他死掉了，我答应过他的事情一件都还没有做到，笨呆瓜，大白痴，你回来啊！……”

　　所有的人都悲戚的看着一向调皮精灵的公主泪流满面，没有一个人敢发出任何声音，流光呆呆的注视着流芳，墨璃也是泪眼婆娑，心里呼唤着千百遍的“流芳哥哥”，却不能上前抚摸他、照顾他，她已经选择了，即使错了，她也会为他完成所有的愿望，当年的承诺应犹在耳，生生不息。

　　除了卓迦然，他似乎从始至终都挂着微笑，“好了！”迦然安慰着，“原来，流芳是皇子，黎国地大物博，流光世子博学多才，一定会找到救人的办法的，惊鸿你不必太担心了！”

　　惊鸿的泪还是停不下来，房间内复归寂寥，除了惊鸿的哭声。

　　“惊鸿，不要哭了，我没事的！”突然，流芳的声音响起在耳畔，如梦如幻。

　　哭声立刻停止，泪眼的看着流芳，只见他已经睁开眼睛，自己坐了起来，不顾一切的扑到他的怀里，“呜呜……，笨呆瓜，笨呆瓜，我以为，我以为你真的死掉了……”又是一阵的啼哭。所有的人都惊讶不已，只有一个卓迦然好像是早知道结局一样，视若无睹。

　　“哦，后背痛痛的痒痒的额，”小声的说道，“惊鸿，我很厉害的啊，所以不会死掉了的。”

　　“惊鸿，”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谢谢你，你对我真好，为了我还和别人拼命，为了我流眼泪，我一直以为如果我死了，没有一个人会在乎的！我答应你我以后都不会死的，我会一直陪着惊鸿玩，陪惊鸿解闷，教惊鸿练剑，让惊鸿大骂，你说好不好？”无限的深情，是的，现在他对她更加确定那是爱情，两个人的爱情。

　　“你……”惊鸿说不出话来，“你最好这样啦！要死你敢死掉，我就一辈子不理你！恨你一辈子啦！”红晕散去，苦尽甘来。

　　幸福的时刻，当然没有人看到看到，墨璃的泪滴悄悄的滚落下来，瞬间被抹去。十五年前，她先遇见了他，但是他更多的是流光，因为爱他、她答应嫁给流光；十五年后，她又遇见了他，但是他拥有的却不是她给的，她好羡慕、也好怨恨，可是对他，她唯有祝福，那么这一次，她还是选择为他付出一切，因为爱他，所以他更应该答应嫁给流光。

　　突然，惊鸿明白过来，“你……你什么时候醒过来的啊！怎么知道我说的话？”

　　“额，从你骂那个医生的时候我就醒了，只是，迦然说，要等到他说‘好了’我才可以起来跟你说话，我也很着急的、很担心你的，可是师傅说过‘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不能失信的啊~！”流芳振振有词的解释道。

　　“卓迦然……！！”惊鸿对着迦然吼道：“你一早就知道他没事了，你，居然骗我？”

　　“额，要不是这样，怎么能够看到我们的野蛮公主真情流露啊！看看那副要死不活的疯狂，听听那番生死相随的誓言，感人肺腑啊！我的泪都流出来了！还可以见到他的家人，搭成他的心愿，这么多好处，是吧……”笑着恭维到，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习以为常了。

　　“你……去死……吧……”惊鸿从牙缝中挤出这样的几个字，对这迦然是一顿暴打。

　　“你……真的是我哥哥吗？为什么我都不记得了呢？”流芳看着惊鸿觉得好笑，但是又不能不为刚才获得的亲人感到疑惑。

　　“流芳！”十五年了，阔别了十五年的词语，尽管这十五年来，不管是梦着还是现实，不管是醉着还是醒着，他低唤过千万遍。“我是流光，你的流光哥哥。这一次，我绝不会再让你你开了。”再怎么掩饰，泪水还是藏不住，它来时无影踪，它落时人心空。

　　“那么，璃儿呢？我们，以前也认识吗？”模糊的影像又开始蠢蠢欲动，头开始疼痛，可是却不愿意放弃任何记忆的机会。

　　如果，真的可以记起，会是幸福吗？忘记的从前，缺失的回忆，一点一滴真的那么重要吗？现在不是很好吗？有惊鸿的打闹，有惊鸿的关爱，这样已经很幸福了。

　　“流芳哥哥，你也不记得璃儿了吗？你不记得寒烟小院，不记得《暗香疏影》的曲子了吗？不记得那把箜篌了吗？”泣不成声，他回来了，却忘记了他们的一切言语，除了陌生，还是陌生。那空白的十五年，要怎么穿越！

　　“啊……我的头好痛啊！只要我努力的想起以前，头就会很痛，就像有一根针扎在里面，现在被活生生的拔出来一样，好难受啊！对不起，我真的不记得了。”痛苦的呻吟。

　　“好了好了，想不起来就不想了！你的伤还没好呢，还是好好的休息吧！”惊鸿忙走上来劝慰道，墨璃自动的离开流芳的床边，心中万分的凄凉，她连碰触照顾的机会都没有了，她是真的失去了他，就算是他记得，也于事无补。时间错了，他们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