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祭——琉璃箜篌引》孤星泪舞

2、雪祭——琉璃箜篌引（二）

　　六

　　“璃儿，今天天气很热，喝些茶再走。”慕容流光温柔的说道，“就坐窗口那边吧。”

　　“嗯，流光哥哥，海国的惊鸿公主了就要来了，我们还是早点去海边迎接她吧。”冷墨璃拿出手帕为流光擦拭额上的汗水，那般的呵护细心。

　　“没事，应该没这么快，你先喝些茶，走了这么久也累了吧。”

　　突然，一曲箜篌响起，在这样的茶楼之内，弥漫开来。流光瞬间呆立在那，静静的看着角落里卖唱的一位年老的乐手和可怜的女子，聆听着那撕心裂肺的声音。

　　墨璃知道，他们都知道，那个不能碰触的回忆。

　　“谁让他们在这里弹箜篌的？来人，立刻把他们赶出去！”流光突然间爆发了，对着随行的侍卫大声的责骂到，“立刻打出去！”

　　侍卫忙不迭的离去。

　　“哇，国都果然不一样，真是繁华耶！”惊鸿一边感叹一边拉着流芳这看那瞧的，就好象第一次进城的乡下佬，她还忙不迭向流芳介绍，“你看，那是糖葫芦，甜甜的，以前白惊羽那小子经常拿那个东西来哄我开心；哇，是面人哦，快看快看，这个是用手捏出来的，鬼斧神工吧；……”

　　流芳只得跟在惊鸿的身后，船一靠岸，惊鸿就拉着他悄悄的跑了下来，他们已经在这里游荡了一个时辰了，惊鸿一直这样的亢奋，不断的呼叫，流芳从未看过惊鸿这样的高兴，于是一直微笑着配合她，也随着惊鸿傻头傻脑的笑个不停。

　　“大爷饶命啊，小的也只是在这里弹个曲谋生，您就高抬贵手吧！” 老人跪在地上乞求着，一个女子早已泪流不止的跪在一旁不停的低声哀求。

　　“喂，你们为什么欺负老人和女孩子啊！”惊鸿一向是爱憎分明的，见到这样的不公的事情，自然要拔嘴相助了。

　　“姑娘，你最好不要乱管闲事！”侍卫不客气的回答。

　　惊鸿才不管三七二十一，三拳两脚的就把那侍卫打倒在地上。然后又一大批的侍卫冲出来和惊鸿对峙，惊鸿正因在岛上闷死了想要舒活舒活筋骨呢，就照打不误，那些侍卫那里会是她的对手。

　　就在最后一个侍卫倒地的同时，一个白色的身影从窗口飞闪而至，直冲惊鸿。惊鸿也不示弱，两个人拳脚上你来我往，并不看对方的脸面，可是惊鸿已经渐渐落了下风。一招蜻蜓点水，惊鸿彻底的被压制了。

　　流芳本来在旁边看着，他答应过师傅，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会使用他学的武功。可是，现在，是不是万不得已的时候呢？

　　在流芳思索之际，对方看到惊鸿的一个疏忽，运气出掌朝惊鸿的右肩胛骨打来，说时迟那时快，流芳来不及细想就冲出去，一个健步飞向惊鸿，掌与掌相对，另一只手接住半空中的惊鸿，平安的降落到地面上。

　　“师傅说，不可以欺负女孩子！”流芳很无辜的说。

　　谁知，由于流芳并未有实战经验，他刚才的一掌内力深厚，居然让对方吐出了一口血跌跪在地上。那些侍卫忙不迭的跑过去扶，茶楼上的墨璃也在此刻跑下来，看到嘴角还流着鲜血的流光正在侍卫的搀扶下慢慢的站起来。她立刻跑过去，流芳回头找惊鸿，两个人换的一个擦肩而过。

　　“我不知道……”流芳无辜的对惊鸿说。

　　“不管你的事，是他自己武功弱，而且还是他欺负人在先，一定是个恶霸，你打伤了他，也是为民除害，乃是大侠风范，所以不用难过。”惊鸿安慰道，他看出了流芳的不安。

　　“你……你才恶霸呢~！”受伤的流光反驳道，“要不是他突然出现，我才不会输，来来来，我们再重新打一场！”以他慕容流光的身手，怎么会轻易输给人，若真是败给个高手，也一定要结交为挚友，才为大快之事啊。

　　“额，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流芳一面说着一面转过头看向流光。

　　霎那间，时间凝固，天地缄默，流光和墨璃怔怔的对望一眼，齐刷刷的看向流芳；而流芳也是好奇的望着流光，只有惊鸿在看到流光的时候，嘴角微扬，悄悄的笑了。

　　“公主，公主，您没事吧！”就在这尴尬的沉默的时间里，卓迦然率领海国士兵赶到。

　　又看到了流光，只得跪下去，“叩见世子！”

　　流光才从这声音里回过神来，“原来，你就是海国的野蛮公主啊！”流光戏谑的笑了。

　　“怎样！”惊鸿对流光的瞧不起有些恼火，再加上刚才看着那个女子亲手为他擦拭嘴角，那种溺爱和关心，她就算再大大咧咧也看得出他们是什么关系，可是那个男子居然是她的未婚夫，当着她的面和另外一个女子如此的亲密。

　　“哈哈……”，流光大笑，“你们先去行馆住下吧，迦然知道的。”说完就牵起墨璃的手带着那些侍卫浩浩荡荡的离开了。

　　“喂，你这是什么态度啊！”惊鸿不满的喊道。可是流光却一点也不理睬，根本就没有回头。“喂，喂，喂……，你个死慕容流光，本公主长这么大还没有人敢这么对我说话，你死定拉！”对这他们远去的影子，惊鸿还是不放弃的叫骂道。

　　她根本没注意到，此刻流芳的眼睛死死地盯在刚才流光旁边的那个女子的身上，那份熟悉的感觉，那份似曾相识的感觉，那样的强烈，那样的莫名。

　　“一来就得罪了他，惊鸿，日后可有的你受了，”迦然嬉笑着对惊鸿扮了个鬼脸，惊鸿回应一记白眼，迦然立刻笑道：“我们先去行管歇下吧。”

　　“卓迦然！”，惊鸿故意的带出愤怒的语调，“那个女子是谁，她和慕容流光是什么关系？一个时辰之内我要知道答案！”

　　迦然张扬的笑着，“哇，为什么这里到处是一股酸味啊。”

　　他们的对话终于拉回了流芳的眼神，“迦然，为什么我没有闻到酸味呢？”船上的半个月已经把他们拉得很近，互引以为知己也不在话下。

　　迦然笑得更夸张了，搂着流芳的肩膀，耳语到：“这酸味啊，哈哈，是我们惊鸿公主打翻了醋坛子啊！”

　　流芳还是一脸的茫然。惊鸿已经开始追着迦然打闹起来。谁能看出来他们一个是公主，一个是将军呢？他们都还只是孩子而已，不谙世事，不通江山的孩子。

　　七

　　“启禀世子，属下已经查明白了。”侍卫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

　　“速速从实奏来。”流光焦急的命令道。房间里除了他和墨璃，所有的守卫都被屏退了。

　　“那名少年是海国惊鸿公主的救命恩人。说是惊鸿公主跌落至海中漂流了很多天，最后那个少年在一座孤岛上救了她。听那些随行的士兵说，那名少年一个人在一座名叫离墨的孤岛上生活了十五年，他对陆地上的一切都不知晓，经常惹出一些啼笑皆非的笑话，问一些莫名奇妙的称之为常识的问题，让惊鸿公主都对他很没有办法。……”

　　流光和墨璃诧异的听着，面面相觑。

　　“那少年……叫什么名字？”总是要面对的，流光鼓起勇气问道，他想证明他们的猜测没有错，他想知道那个梦境一直都是真实的，他一直都知道。

　　“那个少年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只是惊鸿公主和众人都唤他‘流芳’。”侍卫战战兢兢的说道。

　　“流芳，流芳……”流光低声的吟唤这个名字，“你真的回来了吗？真的是你吗，流芳，告诉我，真的吗？”他已经不能在站立着，双腿瘫软的倒坐在榻上。

　　“你退下吧。”墨璃面无表情的对侍卫吩咐。然后也坐到榻边，无助的看着流光。

　　“流光哥哥，流芳哥哥……”她一直这样的叫着他们，跟在他们的后面东跑西窜，那一年，她和流芳一样只有四岁，流光也只有五岁，整个王庭都可以看到他们三个疯闹的身影。相对于更加调皮的流光，墨璃更喜欢的是流芳，温文尔雅却又不失英气，文治武功都是一流，更弹得一手的好琴，四岁的时候已经颇有造诣了；而流光却总是惹是生非，麻烦不断。

　　那一年，他们走进了彼此的生命。
　　“噌……”的一声，流光站起来，吓了墨璃一跳，他也不管，直直的走出了房间。

　　墨璃担心他不问缘由又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来，立刻紧跟在其身后，见到他只是往旁边的屋子走才放下了悬在嗓子眼的心，可是她也知道，那个房间，他保留了十五年，是他的禁忌。

　　“你说，真的是他吗，是他回来了吗？”流光颓废的坐到床榻前的台阶上，像是在问墨璃，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自从集市上的一架，到现在他的魂都还在分散状态。

　　“流光哥哥……”墨璃也不知所措的蹲下身子，她想要摇醒失魂落魄的流光，可是完全没有作用，流光完全的沉浸在自己的悲痛世界里，望着墙角的箜篌，一言不发。

　　他只比流芳大一岁，可是流芳却总是什么都比自己强。同一个师傅，流芳的文章写得比自己好，流芳的剑术学的比自己精湛。流芳稳重，从来都是安安静静的，而自己却从来都是吵吵闹闹的……一直以为，父皇会喜欢流芳多一点。可是，事实却不是这样的。尽管流芳不出一点错，可是父皇对他总是淡淡的。小时候的他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所以他总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保护好这个不受宠爱的弟弟，疼惜他、保护他。

　　记得那年冬天，父皇带着文武大臣一起去畋猎。他和流芳也随其前往围场。那年下了很大的雪，雪花很美很美。流芳只有四岁，但是他的骑射已经非常的娴熟了；他和流芳驾着马匹驰骋在雪地里，雪花飘落在他们的头上形成美丽的雪云。

　　“哥哥，你看，多美的雪啊！”流芳兴奋的叫到，那样的纯真无邪。

　　“流芳，你喜欢雪吗？”流光好奇地问。流芳默然的点点头。

　　“你等着。”那是的自己确实无比的幼稚的吧，跳下马，拦起地上的雪，一堆又一堆，“流芳喜欢雪，你们就多下点，我把你们带回去放到家里，那样流芳就可以一年四季的看到了。”流光边气喘吁吁的堆雪，边自言自语的说道。

　　“哥哥，雪会化掉的，不久就会变成水的。所以，无论你怎么做，他都不会长久的。注定了只是一瞬间的美丽，也消散在一瞬间，太阳出来了，雪就没有了。”流芳无比忧伤的看着远方，白茫茫的雪地里影影绰绰的枯树残枝。

　　流光手里的雪散落了一地，流芳不太开心，他看得出来。“不会的，哥哥可以为你留住的，我是光，慕容流光，我不会让这些雪化成水的！”倔强的以为人力可以对抗自然的循环规律，雪可以存在是由于他的存在，多么天真讽刺的想法啊。流芳扑哧一声笑了。

　　“哥哥，流芳很开心，即使没有雪，只要有哥哥，流芳就会很开心的。”是感激，是感动，更是无法言语的兄弟情。

　　“那哥哥答应流芳，永远都不会丢下流芳一个人，会永远的保护流芳的！”开心的笑了，只因为流芳笑了。永远究竟有多远，远到只有时间来阐释宿命，还是远到连时间都看不到尽头。其实，永远真的只是短暂的瞬间，以为可以永远，却只是以为而已。

　　“哇，麋鹿，流芳，快射它，快射它！”快乐和思维一样，都市可以无限跨越的。

　　敏捷的搭弓，瞄准麋鹿的心脏，灌入全力，有的之矢，穿破气象……

　　“流芳，你真厉害！”由衷的赞叹，如此的精准，即使在双手冻僵的情况下也可以做到。

　　微笑着说道：“哥哥，你去拿回来我们的猎物吧。”

　　“当然，如果父皇知道你的骑射这么利害，一定会夸奖你的！”兴冲冲的拾起猎物和流芳一起回去。雪越下越大，那一堆一堆的积雪慢慢地越堆越高，静默的窥视着这戏谑的天地。

　　“流光，你的骑射果然有长进，猎到这么大已知麋鹿。”父皇开心的看着自己的两个儿子跪在自己的面前，毕恭毕敬的献上刚刚猎到的野物。

　　“骑兵父皇，那只麋鹿是流芳射到的，您不知道流芳的箭术多么精准啊，他在很远的地方、在手冻僵的时候都可以准确的猎到这只麋鹿，你说他是不是很厉害啊！”自顾自的细数着弟弟的高超技艺，完全没有注视到父皇脸上的不悦和皱起的眉头。

　　“你又说谎，这只麋鹿明明是你猎到的，你看这支箭上明明就有一个‘光’字，你总是为他说好话，把好的功劳都让给他，这样只会助长他不思进取！”有些动怒。

　　“不是，父皇，鹿真的是流芳射中的……”流光还想要站起来继续辩驳，没想到却被另一只手拉住了衣袖，小声的嘀咕道：“不要。”
　　“父皇教训的极是。这只鹿是流光哥哥猎到的，只因他太疼爱流芳才会这样说的，父皇要怪罪就责罚流芳一个人好了，不要怪罪哥哥！”跪倒父皇的面前，磕了一个响头，不再抬起。

　　“你知道就好，父皇一向是赏罚分明的，你做错了，自然要受罚，跪倒帐外直到晚膳之后才可回去。”严厉的不容辩驳。

　　“父皇……”流光再次想要努力。

　　“够了，你不别多言。你猎的麋鹿有功，就此你一把剑吧，此键名唤“琉璃”，剑通人性，是一把绝世好剑，你以后当好好研习剑术才是！”即使是责备也不失温柔，对待两个儿子的差异是如此的明显，可是大家都知道，皇上不喜欢二皇子，因为二皇子的出生带走了皇帝最爱的皇后，所以他们明白皇帝的锥心之痛，连谏言都省下了。

　　那天，流芳跪在雪地里整整一天，食水不进，没有人敢来关心他，因为他惹怒的是皇帝。

　　在他跪了半天之后，一把油纸伞匆匆的遮盖住他的头顶，接住了那些落雪。“流芳哥哥，璃儿陪你一起吧。”女孩稚嫩的声音，从怀里拿出一方丝帕，“这个馒头还是热的，你赶紧吃了暖暖身子吧。”依旧没有任何的反应。而这一切，都被流光看在眼里，他的手里也拿着一把相似的油纸伞，他的怀中藏着流芳最爱吃的糕点，他也想要陪他一起跪着，那样父皇或许会早点让流芳回帐的。

　　“流芳哥哥，你饿了吧，这馒头是我悄悄藏下来的，你快吃吧，好不好？”几乎是一种乞求的声音。流芳的脸色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双唇也开始发白。他只是一个四岁的孩子。

　　女孩把馒头掰开，一点一点的放到流芳的嘴边，“你吃一点好不好？”他没有哭，她却哭了；他没有动，她却泪流满面了。

　　流芳始终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女孩就在他的旁边站着，为他打着伞。而他们的身后，流光也默默的跪倒在雪地里，默无声息。

　　终于，换来了父皇的妥协，没有任何人受到惩罚。流光和墨璃在流芳的榻前衣不解带的照顾着高烧不止的流芳，直到他开始进些汤水，开始有点颜色。

　　“这把剑是属于你的。你为什么要拿我的箭去射那只鹿啊！”流芳的身子已经大好了，在这段日子，墨璃成了他们这里的常客。

　　“哥，没关系，我知道父皇一定会以为是你射的，下次不要再帮我说好话了，万一父皇也惩罚你，怎么办，所以下次不准你在为我说话，答应我好不好？”流芳执拗的说。

　　“流芳。”无限的悲伤。“那我把这把剑送给你好不好，这把‘琉璃’剑是一把有灵性的剑，你看他正对着你笑呢，说明你就是它的主人，你要收下它我才答应。”

　　“可是，父皇赏赐给你的……”

　　“我不管！”流光打断到，“父皇已经赐给我了，就是我的，我可以送给任何人啊！你不答应，我就去告诉父皇，鹿真的是你射的，就算他罚我跪多久都没关系。”霸道的语气。

　　“好了好了。”流芳立刻阻止到，“怕了你了。”接过剑放在几案上。

　　“这才是。你知道吗？你生病的这些日子，璃儿有多关心你！”

　　“璃儿？她是谁啊？”恍惚中记起有个女孩叫自己“流芳哥哥”，陪自己在雪地里的。

　　“你不记得她吗？”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臭小子，枉人家还对你这么好呢！她就是冷锋丞相的女儿冷墨璃啊，之前进过宫，你忘了吗？跟你一样大，还在雪地里拿馒头给你吃，为你撑伞，这么快就不记得了吗？”

　　不是不记得，而是不知从何记起。

　　那一年，他们三个人真的很快乐。一起温习书本，一起下棋舞剑，一起看雪看天……那一年是所有记忆中最美的时刻，以至于后来都不曾回忆得起那些悲伤的存在。

　　八

　　“好了好了，别闹了，你想知道什么就问吧！”卓迦然终于受不了惊鸿的软硬兼施的折磨了，他知道她想知道什么，他也知道她知道后的后果是很严重的。

　　“早知道不早点说，白受那些罪过，都是你自找的啦！”惊鸿毫不客气，即使面对的是已经向自己妥协的人，即使自己曾经在孤岛上发誓再也不欺负的人。

　　“慕容流光身边的那名女子是谁？快快从实招来！”第一眼她就知道，那个女子构成了她的威胁，她未来的丈夫是那样的怜爱那个女子，她的肺都快气咋了，可是她什么也做不了。

　　“嗯，你说的那名字子名叫冷墨璃，是黎国右丞相冷锋的女儿，和慕容流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迦然一五一十的讲述，却被惊鸿打断。

　　“停……什么叫做‘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啊，你形容我的未来的丈夫和另外一个女子，怎么能用这样的词汇呢？”惊鸿不满意的怒号到。

　　“是是是，”迦然强忍住笑，继续说道：“传闻，世子慕容流光最爱的人就是这个冷墨璃了，只有见到她，慕容流光才会变的乖乖的。”

　　“停停停……什么叫做‘最爱的人是冷墨璃，只有见到她才会变得乖乖的’，你把本公主置于何地！“惊鸿继续无礼的咆哮道。对此卓迦然已经见怪不怪，只有流芳莫名奇妙的看着惊鸿这样的大吼大叫，想劝慰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惊鸿，别总是生气，然后大吼大叫，师傅说，这样不好。”流芳忍不住说道。

　　“你闭嘴了！”预料之中的一记白眼。卓迦然早已经笑得不行了。没想到惊鸿立刻调转枪口，对这迦然怒视到，“还不快点说完！”

　　迦然对着流芳噜噜嘴，笑道，“关于那么女子的故事已经完了，很明显，她和慕容流光是两情相悦的啊！至于你，只是奉两国国王之命成婚，至于慕容流光要不要娶你，这个问题还有待商榷啦！”

　　“卓迦然，你死定了！”惊鸿说着就动起手来，迦然已经做好了准备，左躲右闪的，从不肯于惊鸿正面交锋，他们都知道彼此是在玩闹的。独有流芳傻傻的喊道：“惊鸿，不要这样，有话好好说，师傅说，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谁是君子了，本公主乃是女子，闭上你的‘师傅说’，一边呆着去，没你的事！”一面追着卓迦然，一面骂着流芳。流芳木木的看着他们拳脚上的你来我往，突然间想起了什么，无比的遗憾和惋惜。

　　“冷墨璃，墨璃……好熟悉的味道。”流芳百思不得其解，低声吟唤着这两个字。“离墨城，离墨，为什么这里的一切都好熟悉，却又那么的陌生。”流芳怔怔的想着已踏出了行馆。

　　这里真是一个热闹的都城！流芳却不知道自己可以到哪里去。漫步目的的在街道上走走停停！偌大的天下，他突然感到无比的孤单，茕茕孑立形影相吊，他只剩下他自己了。

　　不知走了多久，蓦然回首，早已杳无人烟。流芳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城郊。在那片丛林密布的尽头毅然矗立着一座老旧的茅草屋，屋前的院落干净明亮，似乎经常有人在打扫，靠近篱笆的边缘有一块不大不小的花地，流芳遍想到自己一个人在岛上的时候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花开，岛的大部分地方都是终年积雪的。他已不由自主的踏入了小院。

　　在他的思想里，没有什么“擅闯民宅”的概念吧。“这里真像离墨孤岛的房间！”他不禁在心底里暗自的感叹。不经意间就瞥到了床榻上得那盏箜篌，多久没有抚它了，细细数来，从遇到惊鸿到现在半年有余，“都怪自己把他留下陪伴师傅了，真想他！”

　　想也不想，遍揭开了盖在箜篌上得锦缎，手指与琴弦相扣的瞬间，发出优美的乐章。流芳一个人沉醉在自己的世界里，就像是他一个人在孤岛上一样，把世界抛诸脑后。一曲毕，另一曲起，他就那样的尽情的狂欢着。

　　突然一整掌声响起，惊醒了流芳的世界。

　　“跟你说了别乱跑，你还跑这么远，还随便进人家的房子，你真麻烦啦！”听声音他就知道是惊鸿找到了她。若说这个世界还有什么重要的，那也就是惊鸿了，惊鸿真的教会给他很多的东西，让他懂得了很多。

　　“惊鸿”，流芳高兴的喊道，世界上最少还有一个人找得到他，回来寻找他，担忧他。

　　看着他的笑脸，惊鸿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知道他的悲伤，他的音乐把他出卖的彻彻底底。她是懂得的。所以她更同情他。“回去吧。”淡淡的一句话，可是她已经在心底里向自己发誓，一定要帮助他找到家人。

　　流芳顺从的跟着惊鸿离开了陌生的小院，沿着蜿蜒的小路向行馆的方向走去。没有任何的言语，但是心却已经足够的温暖了。

　　可是他却不知道，在他们的背后，一位袅娜多姿的女子，莲步咋移，轻盈的走进了那座小院，轻车熟路的浇过那些花，走进房内。当然他也不会知道，那个女子对于他的过去和将来是怎样的重要。

　　只是现在，他拥有着幸福。他拥有着一颗心的关爱。即使是一点点，也足以抚平他荒芜的内心，足以强大到让他赴汤蹈火、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