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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雪祭——琉璃箜篌引(一) ...

  •   一、

      鹅毛的大雪洋洋洒洒的倾泻向大地。入冬的第一场雪。转眼间,到处白茫茫的一片。

      银装素裹的世界,带着所有的纯洁和干净,洗礼着这肮脏的天地,以一种远古的旷达和寂寥,静静的凝眸。不禁吟道:“感性命之不永,惧凋落之无期。”……

      回首,拔剑。行云流水,铁画银钩。雪花在他的剑锋下翩翩起舞,不断的凝聚分散,犹如滚滚东流的江水,颤颤巍巍、战战兢兢。一招回风舞雪,一式海底捞月,剑舞的密不透风,气贯长虹。少年纯净的眸子里一尘不染,略微的带着点笑意,迷人,诱惑。

      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佳人何限女子,男子亦如斯。

      雪白的长衫映照着白茫茫的天地,遗世而独立,羽化而登仙。最后一式,回龙转驭,轻巧的收起剑气,慢慢地躺回背后的剑匣中。

      “师傅,今天的功课已经全部完成了。”扬起嘴角,似是在自言自语。

      回应他的是一片死寂。天地缄默,唯飞雪悄然。

      少年踏着积雪一步一步的向海边走去。这就是他每天的生活。离墨孤岛的生活。

      离墨。这是他为这个孤岛的专属称呼。

      深深浅浅的脚印歪歪斜斜的排列着,把这一片雪地点缀的完美而富有生机。每日要做的功课是读书、练剑,每日的乐趣便是躺在海边的岩石上仰望天空,春夏秋冬,日复一日,多少年了,他似乎已经不记得了。时间对于他来说,还有意义吗?

      海水为什么没有结成冰?他在所有的书上都没有找到答案。每日看着海水,渐渐的便觉得自己也像水一样可以自由的去任何地方。可事实上,自从自己有记忆起,他就没有离开过这个孤岛一步。没有船,更因为一个承诺,不能背弃的信任。

      像往常一样,触摸着冰冷的海水,呼吸着刺骨的海风,长衫被吹得高高的飘起,就连背后的宝剑也打着哆嗦。轻轻地抚着剑柄:“琉璃,别闹!”那般的溺爱。人剑想通,大抵如此。

      “该回去了。”自言自语似乎是他唯一的方式。

      转身。惊鸿一瞥中,一截断木随着海水漂流而至,若隐若现,沉沉浮浮,似乎有什么东西浮在木头上。少年饶有兴味的伫立在一旁静观其变,等待它慢慢地漂近。

      近了,更近了。才看清,原来是一位溺水的女子。少年俯身抱起海水中的人,踏着积雪,沿着原路返回。

      雪地上又一排深深浅浅的歪歪斜斜的脚印。只是,刚才的那一排早已被积雪填埋了。

      去时雪满天山路,雪上空留马行处。

      二

      “不要……”女子在昏迷中不断的挣扎着吼叫着。少年用竹管慢慢地将药水灌进她的嘴里。“幸好师傅预备了充足的物品。”他暗自的欣慰的笑道。

      已经三天了。那个女子已经昏迷三天了。少年温柔的看着躺在竹榻上的女子,他已经在房间里生了三个暖炉,被褥也足够的厚了,她的脉象也已经趋于平和了,可是人依旧没有从昏迷当中苏醒过来。他有点不明白,难道他所看的医术出了错?微微的皱起眉头。

      “不要。。不要。。不要……”女子突然之间大声的喊叫着从床上坐立起来,茫然的看向四周,看向这个完全陌生的房间和天地。

      少年礼貌的微笑着,“你醒了。”平静的而温柔的。

      女子细细的盯着少年看了好一会,然后就掀起被子大声吼道:“慕容流光,我恨死你啦,我恨死你啦……”。它一边捶打着少年一边抱着少年豪豪大哭。

      懵懂的少年茫然的看着这个女子的举动,不知所措。书上说,“男女授受不亲”;师傅说,“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姑娘,请自重。”女孩子的眼泪让他不知所措,少年倔强的推开女子。“这样才是符合师傅所说的君子之道吧。”

      “喂……”女子愤怒的嗔视着少年,但是转念一想,又笑道:“也对,怎么说我们都还没有成亲,这样也确实不符合你们中原的礼仪,好了好了,有你在,那些人再也不敢欺负我了,不抱就不抱啦。”真性情也,直爽大气,不拘小节,热烈奔放是也。

      少年拘谨的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女子躺回到榻上,双手枕着脑袋靠在塌沿上,若有所思。

      “喂,你怎么知道我有危险的啊,又怎么从千里之外的离墨城赶到海上来救我的啊?这里是哪里啊?……”女子得心中似乎有一大堆的问题需要一个解释,她耷拉着脑袋微斜着带着狐疑的眼神看向少年。

      “我只是在海边看到昏迷的你,然后就带你回来了。”少年平静地说。突然想起了什么,惊讶地说道:“离墨城?你……你怎么知道这个岛的名字叫离墨啊?这是我一个人的岛!”

      女子听得一头雾水,不知所云。她堂堂的海国公主,是为了和黎国世子慕容流光成亲,才不远万里的漂洋过海的跑到这里来,现在这个家伙居然如此冷淡的对她。

      “废话!你是黎国世子,都城在离墨,所以叫离墨城啊,你是傻了还是痴了!”她的公主脾气从来都是让海国人民闻之变色的。“慕容流光,你死定了。”她在心底偷笑道。

      少年无奈的挠挠头,不明所以。“这里是离墨孤岛,岛上就我一个人啊,什么叫做世子啊,可以吃的还是可以玩的,你又是谁啊,从哪里来的啊?……”少年的心中也有千百个疑惑和不解。

      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谁又能对谁无可奈何,谁又能逃离命运的安排。

      女子挣扎着从床上跳下来往房间外跑,少年的话对她犹如当头棒喝。

      “姑娘小心,外面正下着大雪,你的身体还没完全好呢?”少年追着女子喊道。

      房间是在一个开阔的山谷平地上,外面是一片白茫茫的天地。鹅毛的大雪洋洋洒洒,呼啸的海风插着边缘的地带被阻隔在热气之外。什么都没有,除了空地,除了雪白。远处低矮的灌木被压弯了腰,杂乱无章的森林和高山,比比皆是的荒芜,杳无人烟,天地寂寞。

      “啊……”女子大喊一声,回音在她的耳旁盘旋回绕。“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女子独自呢喃着,慢慢地倒下去。

      “小心!”少年惊恐的冲上去。他的手揽上她的腰,触碰到一种凄凉。在雪地里,少年轻轻地抱起女子,踏着积雪一步一步的走回房间。

      相遇是这样的,毫无征兆;所以,最后的离别,竟也是那样的匆匆。从一开始就错了,注定的结局,那些眼泪和悲伤,何必存在。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三

      “姑娘,你没事吧。”在他的一番医护下,女子终于苏醒过来了。

      “喂,慕容流光,你快想办法带我回去啊,带我离开这个孤岛!”命令的口吻,不容反抗的威严。从小在海国锦衣玉食,可以任性胡闹,可以为所欲为,卓迦然会让着她,白惊羽会帮着她,父皇会疼着她溺爱着她,可是现在她沦陷到这个荒无人烟的孤岛,这日子要怎么过啊,她要找谁玩,捉弄谁去啊?这样的日子,她一天,不,一刻也过不下去。

      “姑娘一直在叫慕容流光,他是一个人吗,他是谁啊?”少年觉得这一定是女子非常在意的人,因为她跟他说话的时候一直提到这个。

      “你……”女子又恼怒又无奈的看向少年,尽管只是在画册上看过自己的未婚夫慕容流光,可是那个人长得一副举世无双的样子,让人看一遍就无法忘记。“何止一个帅字了得”她当时是这样对卓迦然说得。所以,她确定以及肯定眼前这个人就是慕容流光。“你继续装傻啊?看你能跟本姑娘装到什么时候?”

      少年无辜的瞥了一眼窗外,雪这几天都没有停过。“糟了,忘记去看师傅了。”如梦初醒般,少年抬脚就走,什么都没有说。

      女子看着少年深一脚浅一脚的走进积雪里,往海边的方向远去,他的身影渐渐的幻化消失。她努力的整理自己的思绪,细细的想着这些天来发生的事情。

      父皇要她与黎国世子慕容流光结亲。哥哥白惊羽极力的反对,说碧国已经是海上之王了,何必染指陆地,她知道哥哥是疼爱她不愿她去受苦的,她本来也不愿意,可是在看到慕容流光那小子的画像时,她立刻改变了主意,“叛变”了与哥哥结成的反抗同盟,立刻答应婚事。但凡她喜欢的,惊羽就会为她实现。她知道只要她愿意,哥哥就会帮她。

      最后,哥哥派从小和他们一起长大的侍读侍卫卓迦然护送妹妹去黎国的离墨城完成婚事。他们一行乘船从碧国都城北上,历东海至黄海,然后登陆,即可到离墨城。只是在行至黄海途中,一大批的黑衣人包围了他们的行船。她的武功并不弱,可是那些黑衣人却也是一等一的高手,卓迦然带领着卫士拼死保卫,但是黑衣人却从水底濯船而入,腹背受敌,最后在混战之中她落入海中,最后就是喊着“不要啊”……

      是的,就是这样了。她跌落至海中,这个少年在海边救了她,带着她到这个孤岛上。那么他就不是慕容流光,他应该在离墨城。那么这个少年呢?他又是谁?为什么会和慕容流光长得那么的相像?

      理清了自己的混乱的内心,女子安然的在屋内到处打量。满架的藏书,和修道修仙有关的居多,《老子》,她以前听过。除了一张竹榻和那些书外,就只有一把弓,一些乱七八糟的她不知道是什么的玩意。“得快点想办法离开这里。”女子暗暗想。

      正在她思索之际,刚刚跑进雪地里的少年推开门,抖一抖浑身的落雪,不再言语,转头,四目相对,半响的沉默。

      “你叫什么名字啊?”女子主动的发问。

      “我不知道,以前的时候,师傅一直叫我流芳。”诚恳的陷入往昔的回忆。

      “流芳……”女子轻轻地吟道,“我叫白惊鸿,你叫我惊鸿好了。”大方的笑道。

      少年依旧是沉默的。这些年,一个人的生活让他有种不适应语言的感觉,尽管他一直都是自言自语的,可是在面对这个女子的时候,他总是有总莫名奇妙的激动和不安。

      见少年不言语,惊鸿又问道:“你没有家人吗?”

      流芳依旧沉默着,深锁眉头。关于年少的记忆,他早已经忘记了。唯一记住的是一个甜美的声音叫着“流芳哥哥”,和着一首好听的箜篌曲,以及唯一的一个画面——在一个大雪纷飞的早晨,一滴眼泪落在雪地上,融化了一个季节。

      “那你叫你师傅来吧?你刚刚还去看他了,或许他会知道。”惊鸿同情的看向流芳。

      “师傅……”,流芳轻轻地呢喃,“师傅在十年前已经去逝了……”,难过的蹩转头望向雪地里的朝向海边的那一方。

      “你是说,你一个人,在这个岛上住了十年!”惊鸿险些要跳了起来。她不敢想像,要她一个人呆在一个岛上一刻钟会是什么样子的。现在,好歹还有两个人。

      “对啊,我和师傅来这的时候我只有五岁,在我十岁的时候,师傅仙逝,然后我一个人就一直在这个岛上生活。”流芳不明白惊鸿为何会那么激动,一个人的生活,难道很恐怖吗?可是,他自己不是每天过得很开心,很快乐的吗?

      “我要离开这个岛,去黎国的都城离墨,你送我去!”惊鸿再一次命令道。可是却掩饰不了她内心的怯懦。她是一个任性的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但却也是极富侠义爱憎分明的人。

      “不可以,师傅仙逝前,我答应他,以后决不离开此岛,绝不踏入黎国。”流芳严肃的正色道。

      惊鸿更是惊奇,“不踏入黎国“,为什么?难道他真的和慕容皇室有关,否则怎么会长得如此相像?素来好奇的惊鸿很想弄清楚这些问题,还可以帮助这个傻小子找到他的家人,那么以后他就不会是一个人住在孤岛上了。心下便打定主意一定要把流芳带去离墨城。

      于是,两人都不再说话。时空依旧恢复缄默,雪花悄无声息的降落,撒满天际,照亮了所有的悲欢离合。久久的沉默、凝视……

      四

      “你可不是又淘气了,小心皇上又要责罚。”女子柔弱而娇嗔的教训道,并把手上的药膏轻轻地涂抹到男子的额上。温柔的道,“下次断不可如此造次,伤了自己的身子可如何了得!”又带有无限的担忧和无奈。

      男子爽朗而豪放的笑道:“璃儿放心,我自不会再让自己受伤的。”

      “这话你可说了不下百遍了,这誓你也许了不下千次的,可次次结果如何?”女子侃笑着轻轻地把纱布收紧绑好,爱怜的看着男子。

      “启禀世子……海国……来人了……”一个侍卫遮遮掩掩的吞吐吐吐。

      “好了……”,男子有点恼火,“马上来……”。

      回头,温柔的孩子气的微笑道:“璃儿,你先随便坐坐,我打发完他们就回来。”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被叫做璃儿女子莫名的惆怅起来。“冷墨璃,命中有时他自来,命中无时莫强求,你得到他的一颗真心,足矣。”她自我安慰道。

      所有的担心和忧虑都是无谓的,命运之轮并不掌握在他们的手中。即使他们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即使他们一个贵为世子、一个是丞相之女,即使他们是两情相悦、真心相爱,却也敌不过一纸的诏书,更抵不过“天下”二字,这是帝王之家的无奈,这是皇室之胄的悲哀。

      又撇到角落里的那个箜篌,多少年了,他一直把它摆放在这里,一尘不染,时常擦拭,她知道,他一定经常想念他,她也曾经在梦里轻唤过千变的名字,其实,离别也可以是那么的平静而无波澜的。他就是那样悄无声息的从他们的世界消失了。

      “璃儿……”,一个温柔的声音打断她的遐想,“你怎么了?”关切的询问。只有对着她的时候,这个男子可以这样的安静平淡和爱抚,可以不那么的淘气顽皮,可以站有站相坐有坐相的规规矩矩的走路说话。

      “没什么……”璃儿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流光哥哥,海国怎么说?”那些不愿意讨论的话题并不代表问题的不存在,他们终究是要面对的。

      流光哈哈大笑,面露欣喜之色,“你知道吗,那个海国公主在来黎国的途中被人截击跌落海中,至今还杳无音讯呢!”是该庆幸,这个麻烦问题得到了延缓。

      “怎么会这样?”璃儿担忧的道,“流光哥哥,你赶紧派兵去救人啊,要是海国公主死了,你怎么向你父皇交代,怎么向整个黎国百姓交代啊?”再怎么儿女情长,墨璃仍旧无法抛弃那些家国天下的伦理教义,她不可能为了情而不顾一切,但是他却可以,他本是那样玩世不恭的性情,本是那样天真罄露的本性。

      “恩,护送她来的那个叫卓迦然的侍卫,我已经命府卫随他一起先去找找了,我本不打算去找她的,可好歹也是一条人命,一码归一码,我向来是恩怨分明的。”流光素来喜欢江湖侠义,这沾染的江湖气息多了,心也越是豪放了。

      墨璃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她是很怕流光一心不愿意海国公主来到黎国,会借此摆脱婚事。可是现在看来,她真是愧煞了流光素日的情分,她把他的人品到看低了。

      见墨璃沉默不语,流光复又笑道:“不过璃儿请放心,即使把她救回来了,我也不会娶她的啊,我会把她完好的归还给海国,劝她放弃嫁给我,只要她先提出来,父皇也无话可说的。我答应过你的事,我说过的话,这一辈子也不会变。璃儿,你相信我吗?”那是从来没有过的认真和严肃,让墨璃有些不太习惯。

      “当然,我相信流光哥哥,璃儿相信流光哥哥,这句话也永远不会改变。”

      以为牵起手就可以走向永远;以为执着相爱就可以看到明天;以为不变的就不会改变。是太过与单纯天真,还是太过于痴傻愚昧。

      “我饿了,陪我吃东西吧。”流光撒娇似得调皮的笑道。他知道墨璃担心他的事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可是他总是把自己的感情表达的那么细致但委婉。

      “嗯,好啊!”他在她是孩子的童稚,她对他是一种顺从的呵护。

      五

      “喂,喂,你会不会划船啊,这么大的震动!”惊鸿郁闷的对着流芳大吼道。

      “我看书上是这么说的,应该不会错吧。”流芳拘谨的礼貌的微笑着,他的绅士风度绝对让所有的人抓狂。

      惊鸿已经被气的目瞪发指了,“除了‘书上说’和‘师傅说’,你还有没有别的台词啊!”这几个月的相处,他的每一句话都带着‘书上说’和‘师傅说’,惊鸿觉得这个白痴型的美男子有足够的功力让人吐血而亡。

      “师傅说……”流芳想要说些什么,可是才说一句就被惊鸿打断了,“够了,你什么也别说了吧,好好划你的船,落得耳根清净……”。

      她无法忍受他那固定格式的语言,那句‘书上说’‘师傅说’让她已经足够的无语,他还问过最多的就是“为什么”,他的生活常识和世界常识,除了那些古书,什么都不知道。

      流芳知道自己一定又说错话了,这几个月的相处,他和惊鸿之间有了一种了解。于是,便默默的低着头快速的划着自己的小木筏。

      几个月前,莫名其妙的救了这个女子;而现在,又不知何由得跟着他违背了对师傅的承诺,要去黎国,而且是黎国的都城离墨。

      “喂……”惊鸿又莫名其妙的发着脾气大声吼叫到,“闷……死……啦……!”她就是无法安静沉默下来的人,一会不说话就感到不自在。

      “你说,我真的可以在离墨找到自己的家人吗?”流芳很识相的找到一个话题。

      “笨死啦,这个问题已经问了几千遍了!”她的每一句话都是一种考验,考验你的忍耐力和承受力。不过,对着流芳完全是她占据主导的。

      流芳不说话,远远的看着那远处的海面。茫茫的雾气氤氲的缭绕不散,模糊了视线,“流芳哥哥”……突然想起那个甜美的叫声,“可以找到她吗?”他在心底不安的思索着。

      看他不再说话,惊鸿于是笑着说道:“好了好了,怕了你了,会的会的,我向你保证,你在离墨一定会找到你的家人的,因为有一个和你长得很像的人,他是黎国的世子,他一定有办法帮你的,所以你放一万个心啦!”

      “嗯,可是,世子是什么啊?书里面怎么没有读到过呢?”流芳一脸无辜。

      惊鸿对这个三句话不离“书说”的笨蛋白痴彻底无奈了,可是她想和他说话,她一个人太闷了,故意的咳嗽,“世子,世子呢就是将来要继承黎国皇位的人,就是将来的皇帝。”

      “黄地??黄地是什么,很厉害吗?”流芳一点也不恼怒,微笑着问道。

      惊鸿瞬间平倒到竹筏上对着天空喊道:“天啊!你救救我吧!”

      “你怎么了”,流芳惊慌的喊道并扔下手中的桨跑过来扶惊鸿。“没事吧,为什么叫天救你啊,谁要伤害你呢,有我在,我会保护你的啊!”一脸的正义,师傅说,男孩子要保护女孩子才是正确的。

      惊鸿两眼冒金星了,她知道对这这样的一个在孤岛上生活了十几年的少年来说,一切都是太突然太陌生了,是她把他拉进了这个俗世,那么她就是有责任让他明白这个俗世的吧。“皇帝呢,就是一个权力很大的人,整个黎国都要听他的,他一开口就有很多人会死,他一句话就会改变一个人的命运。总之是当皇帝有很多的好处,可以吃好的穿好的完好的。”

      流芳若有所思,“惊鸿,你想要当皇帝吗?如果你当皇帝,那么就可以叫很多人听你的话,陪你玩,那样你就不会闷了啊!”极度的陈恳。

      “只有男子才可以继承皇位的”,她还是很耐心的讲解到,达到崩溃的边缘。

      “那没关系啊,只要惊鸿你喜欢,我就把皇帝拿来给你做,你说好不好!”他微笑着保证到,在他的眼里没有什么事是不可以做的吧。

      “哈哈哈……”惊鸿大笑着,觉得他实在是可爱的厉害,戏谑道“好啊好啊,我可等将来你拿个皇帝来给我做啦!”

      他终于看到惊鸿笑了,于是也陪笑道:“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的。”那股认真劲让惊鸿觉得既可笑又可爱……

      “你看,前面有一条船。”惊鸿突然地说道。

      海上的大雾弥漫,那艘大船越来越逼近,在浩淼的海面上升起一轮朝阳。他们已经在海上漂流了一个月左右了,木筏上所有的食物就是鱼干,淡水也已枯竭,只是流芳从来都很少喝才会支持这么久的。船越来越近,一个身影矗立在船头,漂沦憔悴但掩盖不了他的飒爽英姿,白色的长袍一尘不染,和流芳的甚是相像。

      “迦然,是迦然啊!”惊鸿突然叫道,高兴的在筏子上跳了起来,筏子差点翻落。

      流芳勉强让她安静下来,她拉着他高兴的哭着说到:“是迦然,该死的迦然,他还在找我呢,他是来接我回去的!”

      然后跑到筏子的一端,对着大船叫到:“迦然,卓迦然,我在这呢,在这呢!”

      “是公主的声音,公主……”船头的迦然放眼望去,见一只小筏子上得人儿,不是惊鸿公主却是何人?三个月了,他以为没有希望了,但是他不会放弃寻找,所以老天爷还是眷顾他的,所以她现在又出现在他的眼前。

      “啊,终于回来了!死迦然,怎么这么久才找到我啊,我都快闷死啦!”她抱着他撒娇的怒吼道。

      “惊鸿,你没事吧,我在海上整整搜寻了三个月都没有见到你的,我还以为,我还以为再也……”

      “好了好了,现在我不是活蹦乱跳的站在你面前了吗?没事没事啦!”一番生死的离别让他知道怎么去维护一种情感,这也是值得的吧。在孤岛上的时候,鬼知道他是多么的想念卓迦然和白惊羽,她甚至还发誓若再见到他们就再也不欺负他们了。

      “嗯嗯,你回来就好,快去黎国禀告世子吧,免得他还在担心。”迦然笑边说便看了一下和惊鸿一起来的流芳,“这位小兄弟……”话还没出口,就立刻跪下去,“参见世子殿下!”恭恭敬敬的可是掩饰不了内心的那份疑惑和不解。

      “笨死了,”惊鸿把迦然拉起来,“他不是慕容流光那臭家伙,他叫流芳,我在海里的时候被他救了,他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哦!”

      “可是,可是……”迦然还想说些什么。

      “没什么可是的”,惊鸿知道迦然的疑惑,她第一眼见到流芳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表情,“我答应了他带他去离墨找他的家人,我们快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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