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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我当了飞鱼 ...

  •   穆清风言语殷勤,两个衙役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看向了穆清风。

      穆清风穿着件绿色的棉布衣裳。那棉布料子厚实细腻,一看就知道质量不错,想来穆清风家底殷实。
      是头肥羊。

      衙役们喜形于色,当即跟着穆清风过去了,一路上还不停地套着近乎:“未婚夫啊,怎么不早说?二位成婚时,咱们还想去讨一杯喜酒喝……”

      “一定一定,”穆清风照旧和善。到墙角后他环视四周,见四下无人,他双臂环胸懒洋洋地笑:“要钱是吧?”

      穆清风面带嘲讽,俩衙役只觉得自己被迎面扇了俩耳光,脸上火辣辣的疼。
      二人登时恼了起来。他俩冷笑着一唱一和,句句都透着阴阳怪气:“哟,咱们可没说这话。”

      “就是吧,那么好的手串忽然丢了……谁知道是不是那姑娘监守自盗、诬陷别人呢?”
      “就是,说不定是和人通/奸,被发现了,想着污蔑别人呢。”
      “这位公子,您说是吧?”

      穆清风面上的笑容越来越淡,眼神也越来越冷。
      他身份特殊,不好给人知道,行事向来都很低调。
      方才钟平叫来衙役后,穆清风没有跟着何仪一并应对他们,反倒是在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站着,打算静观其变。

      没曾想,这俩不长眼的东西居然勒索到何仪头上了。

      如今既然到了墙角,俩人还不知死活地痛骂何仪,穆清风自然要收拾他们。他并不理会衙役的冷嘲热讽,只随手抛了块牌子过去:“是是是,小人失言,自当赔罪。”
      “可惜我身上一个铜板都没有,只有这么一块牌子。”
      “劳烦官爷过目,看这块牌子值几两银子?”

      素银牌子迎面抛来,在阳光下闪了两人的眼。
      衙役下意识伸手抓住,另一位衙役撸着袖子就要去揍穆清风:“娘的你,耍老子!你——你拉老子做什么?!”

      胳膊被拽住,他气冲冲都扭头问,却见同伴面孔煞白,抖着手把牌子往他面前凑了凑。
      同伴手抖,可白银的牌子亮眼至极,上头还有如意云纹。
      衙役一惊,忙凝神去看——

      如意云纹的牌头,“锦衣卫”三字横亘牌顶,下头隐约有“百户”二字。

      衙役吓得魂飞魄散,膝盖一软就要跪下去,却生生被人拦下。
      穆清风不知何时到了身前。他袖了手,靴尖稳稳抵在衙役膝头。

      靴子抵在膝头,衙役不敢跪,却又不敢不跪,只得弯着腰屈膝站着,弓着身形出了一身热汗。
      拿着牌子的衙役已然跪了下去。他不敢看穆清风,只颤抖双手将牌子捧过头顶:“上差、上差小人知错——”

      衙役乖驯,可穆清风见多了捧高踩低、媚上欺下的小吏,自然明白两人畏威而不怀德;何况事关何仪,他绝不敢掉以轻心,于是也不给他们留面子,只拽着那衙役的手腕,迫他将牌子牢牢握在手中。
      穆清风手下越发用力,衙役胳膊分筋错骨的疼,不得不被清风拽着屈膝站起。

      穆清风只当看不到他煞白的脸、看不到他滚滚而落的冷汗,只凑到他耳边轻声恶语:“钱够不够?”
      “倘若不够,我还有一件飞鱼袍,还有一柄绣春刀,一并当了换成银子孝敬官爷可好?”

      衙役吓得说不出话来。他冷汗涔涔,好似从冰水里捞出来一样,牙打着颤哆嗦道:“上差、小人知错……小人再不敢为难那位姑娘……求上差饶命……”

      穆清风松了手,嫌恶地拍了一拍,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做完了,他又问:“我是谁?”

      他是谁?
      是锦衣卫北镇抚司里的百户,虽然不能在京城里横着走,可收拾他们这些不入流的衙役,轻松的像捏死一只蚂蚁。

      俩人脑子飞快地转,捧着牌子那人灵光一闪:“上差——是那位姑娘的未婚夫,与锦衣卫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小人们与上差什么也没有说、没有做。”

      “算你聪明。”得到了满意的回复,穆清风也不再耍威风,手指一勾收回牌子,转身信步而去:“去,问问何姑娘有什么吩咐。”

      两人一迭声地应,直到望不见穆清风的身影了,方才揩了头上的冷汗起身。风一吹鼻子就痒,可又不敢闹出动静来,生生将喷嚏压了下去。

      方才摩拳擦掌的衙役慢慢放下了袖子:“这位上差……这是什么意思?”
      “丢了东西,不去找锦衣卫,居然找咱们。”
      同伴心有余悸:“……别管这个,他怎么说、咱们就怎么做。问太多死得早。”
      “天爷啊,怎么就遇上锦衣卫了?”

      何仪本来就怵衙门,上回衙役又勒索了何仪,虽说和穆清风聊完后,两个衙役见了她就点头哈腰、战战兢兢地陪着笑,可何仪心里照旧害怕,拽着袖子问穆清风忙不忙。

      穆清风自然说不忙。
      他暗中点了得力的属下跟着衙役、免得他们再偷奸耍滑,又推说林月殊特意给他批了假,让他留下来陪何仪。

      何仪如释重负地笑,穆清风顺势住在了附近的客栈里,再让钟平把要紧公务送过来处理。
      幸而这几天公务不多,穆清风得了闲就和钟平闲聊。
      钟平满怀愁绪。

      穆清风借了他百户的牌子,没了牌子钟平行走不便;可更让他忧心的是穆清风。
      锦衣卫指挥使本该随侍皇帝身侧,轻易不该离了皇宫。
      钟平想了想,故意笑着问:“穆哥,您好歹带着嫂子回家看看啊,再这么下去,穆家都要姓柳了。”

      姓柳的是穆清风表弟柳智,是安远侯家的公子。穆家人都快死绝了,穆清风差事又忙,常年住在直房里头;倒是他表弟,每次惹了麻烦就往他家里跑,躲着躲着就哭着喊着让穆清风给他收拾烂摊子。

      穆清风微微勾唇:“回家做什么?百户买得起那么大的宅子?”
      那宅子是皇帝赏的,地方不算大,只有几百亩地,但位置不错,傻子都能看出来主人位高权重。

      “……”钟平翻个白眼:“哥,你装穷还装上瘾了?”
      穆清风面上的笑渐渐淡了:“现在不挺好的吗?虽然清贫,却也温馨。”

      钟平傻了眼说不出话,穆清风低头喝了口茶。
      装穷的苦他能受;可没了何仪的苦,他无论如何也受不住。

      何仪害怕权贵,害怕衙门,就连几个小小的衙役都能让她心神不宁。
      他要是说他就是那个凶名赫赫的锦衣卫指挥使……
      何仪不踹了他才怪。

      穆清风知道他这事做的混账,知道他瞒着何仪实在过分,也日后何仪知道了铁定要生气、要害怕。

      可他没办法。
      他离不开她。

      就算再卑鄙、再无耻,他也得哄着何仪先成了婚、哄着她有了孩子,让她看在孩子的份上,勉强留下他这个父亲。
      只要能留下何仪,他就是磕头道歉也甘心。

      不过,若是等到何仪有了孩子才说这事……何仪定然会很生气。
      他该怎么哄?

      穆清风满心的茫然惶恐,又见钟平皱眉道:“哥,你可想清楚了,你要是指挥使,嫂子就穿金带银吃香喝辣;你要是个穷百户,嫂子就得夜夜做针线、熬瞎了眼。”
      “你舍得?”

      “……让梁从训再给她添份嫁妆,”穆清风一早考虑过这件事:“实在不行,我去和梁从训说,让梁从训认她做义女,这样她就能安享富贵了。”
      “……”钟平一阵咋舌,全没想到穆清风居然会这么想。

      以前穆清风装穷人,哪次和何仪出门都预先让他们抄来当天集市上的物价,他背熟了才出发。
      彼时钟平他们觉得好笑,但这事也无伤大雅,反正穆清风博闻强识,背物价也不花多长时间。

      可要是何仪认了梁从训做义父、以后还住在梁从训府上,那穆清风以后岂不是还要去梁从训那里?万一给别人发现了怎么办?
      他今天提到柳智,就是想让穆清风坦白身份、直接把何仪娶到家里去,免得他以后为难;如今穆清风说让何仪认义父的事……

      钟平慌了。他想了想,又笑嘻嘻道:“头儿,你那手串可值钱着呢,嫂子肯定能看出来你的身份,你干脆就直说了呗。”
      穆清风瞥他一眼:“要是小仪知道那手串有多值钱,钟平,你就到九边做夜不收去。”

      钟平面上的笑顿时僵住。半晌后他颓然叹气:“知道了,头儿。”
      穆清风身边的人都知道,他那青金石手串是穆清风姑姑、当今太后千挑万选才选出来的,虽然称不上独一无二,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价值不菲。

      偏偏穆清风常年瞒着何仪,还借着梁从训的手给何仪送首饰——那些首饰样样都是宫里出来的,可梁从训又说那东西不值钱,才害得何仪看不出这手串的珍贵。

      钟平方才是真想把这事捅给何仪知道,可穆清风说要让他去做夜不收,钟平便不敢了。
      夜不收是打探敌情的探子,钱少事多还危险。
      穆清风不会真让钟平过去;可他要是把手串的事捅出来了,穆清风和他的兄弟情谊也就到头了。

      钟平愁容满面,穆清风心里也不痛快。
      他当然明白钟平的好意,可他实在不敢拿何仪赌,只淡淡换了话头:“你最近倒是清闲,都有心思嘲笑上司了。”
      “最近都有些什么事?要是说不出来,那就回去领家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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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抱歉抱歉修下文,捂脸。 会尽快搞定修文,抱歉了,鞠躬!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