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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久别盼小叙 【等哥哥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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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哥哥来虫爱你】
【那能说是女人?那是黄连婆】
蜘蛛网的手机屏幕下是丝丝缕缕的陷阱,她在里面生产,他在外面聊妹妹打赏主播,而这一切从她怀孕开始或更早,又或者一直如此。
“男人嘛,出轨很正常,你们还没离婚,还是夫妻啊,日子也得过,不然谁要你。”
她找到了母亲,可母亲的话让洪秀芳逐渐裂解,她的肉/体灵魂终究被两个就家庭蚕食吞尽。
可惜我的孩子,母亲拥有一个失败悲伤的人生,而顺着血液留给你的,不出所料也是不幸,是个男孩儿就好了……
早点打掉就好了,可惜已经生下来了,塞不回去了。
洪秀芳亲了亲孩子的嘴,三个小时后,护士医生全部进来。
刚出手术室没几天的洪秀芳被推到抢救室,她看到了男人脸上的愤怒和有些掩饰不住的开心,她想要说话却不能言,直到看到男人追着离开的易绥,洪秀芳意识到自己又做错了一件事。
***
“……警察那边我们会持续跟进,如果跟你说的一样,那你很快就能出来的。”
易绥点点头,张嘴说了谢谢。
一个小时转瞬即逝,陈仰春站了起来,等他说完整个过程,他这才注意到他脸颊上的伤口,以及手臂上的伤痕,明明在冷白的皮肤上那么明显,他却始终在神游,手在机械地笔录,嘴在机械地走程序,脑子却在撕扯拉锯。
他们那么久没见,再次见面是这样的情况,为什么叔叔阿姨没有来律所呢,他们那么珍惜易绥,易绥又那样单纯怕疼,撒撒娇这样易如反掌的事情,他又为什么不做呢?
“再见,仰春。”
易绥含笑点头,陈仰春抿抿嘴点点头,相熟的人会很少对视,恍惚一看知道是谁,可是从眉眼看到锁骨,仰春却又觉得那边的男人有些陌生,他们抽条般生长,彼此错过了最重要的三年。
警报声突然响起,易绥和陈仰春具是一惊,易绥下意识看向陈仰春,发现他只是抿着嘴看着广播和外面,“请注意,3-6号逃跑!请注意,3-6号逃跑!请注意,3-6号逃跑!”
“别害怕啊,常事儿。”
警察和宋青看着陈仰春,陈仰春点点头,转头过去的时候易绥已经离开了,穿着长长的走廊和一个个隔间,看到外面有些晃眼的太阳,陈仰春才觉得自己可以呼吸了,一个小时怎么会过得这么快。
“不一定是真逃跑,可能是演习。”
出了看守所,宋青坐到了驾驶座上,仰春“嗷”一声点点头,笑着抱着书包看着宋律,“真跑的话能跑掉吗?”
宋青笑着看着陈仰春,“太小看他们了,一个个拿着警棍跑得比狗快,哪儿那么容易跑出来——他你很熟?不像是简单的邻居啊。”
“啊……以前挺熟的,后来上大学,就没怎么联系了。”
宋青点头没有过多追问,陈仰春看着车窗外,惊觉又是一个夏天。
他的出生,易绥的出生,小学毕业,初中毕业,高中毕业,再次相遇……似乎人生中关键的节点都发生在盛夏,热烈到让人难以忘记,尽管他尽力不去想起,如今被尘封的记忆也因为今天再次打开。
“……我知道我们之间关系的突然转变可能会让你不知所措和躲避,但是我还是想要在此刻向你传达我的心意,当我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你之后,我与你之间的一切举动都像是借着朋友身份的逾矩,我一边讨厌自己又一边渴求你,可是是你将我考虑在你的未来之中,我求之不得便欣然答应,如今高考已经结束,我们即将开启自由的大学生活,我也不必担心影响你的学业,所以写下了这封情书,纸短情长,诉不尽我的喜欢和思念,我们见个面吧,在老地方。”
说是纸短情长,实际上陈仰春拿到信封却是厚厚的一叠,笔锋遒劲的字体夹杂着可爱的表情和简笔画,那些从前的场景从另一个角度看却是另一种结果,无法发泄的感情夹杂着回忆的滤镜将他淹没,他无处可躲。
“……反正你已经满了十八岁了,你已经成年了,你翅膀既然这么硬,不去我们为你好为你考虑的学校,执意要去省外,好,我们给你自由,你滚,现在就滚,就当我没生过你,我养你这么大,养了头白眼狼。”
他毕业拿了多少东西回家,就拿了多少东西离开,十八年,他在家里的痕迹拖个地就没了。
外公外婆的争吵他已经不想听了,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他考去哪儿了,远在北方的舅舅听到了这件事打来了电话。
“我的儿子我自己教育,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如果你真像你说的那样,为什么不开始就把他接走,一个月就扔下了他,他现在住在我家,你就上高中每个月给几百块钱都这么难受,你说的好,不用管了,你管过吗?你早就想扔下他了,这是第三次。”
争吵只持续了一天但是空前激烈,他跟着舅舅去了北方打暑假工,通知书到的那天他回来了,跟舅舅一起弄了助学贷款,随后拿着所有的行李直接去了千里之外的学校,舅舅舅妈外公外婆都来送他,唯独没有父母,很多东西他都没有带,他只是从相册挑选了一张模糊的照片。
溪中管理很严,一个月放假三天,不允许带智能设备,他所有高中的照片都来源于易绥的相机,他不爱拍照,尤其是露脸,易绥不会强求,只是会拍他周围的东西,因此相机里面只是吃的饭菜,翻新的操场,天空树木花草,普普通通,可仰春无处不在,且只有他们知道。
为数不多的照片中有他,某个炎热的夏天,下了晚自习已经十点了,他们去买了半个冰镇的西瓜,拿着铁勺配着雪碧吃。
仰春喜欢西瓜因此喜欢夏天,他清瘦,怕冷,宿舍空调总是十六度,所以他虽然穿着短袖短裤却搭着易绥的外套,右腿搭在易绥左腿上晃,拿着铁勺的右手腕骨凸出,初中毕业人手一条的红绳堪堪卡在上面,旁边就是一点黑痣,照片就是那个时候拍的,他的右手被拍了进去,当了易绥直到现在的企鹅头像。
有些是易绥偷拍的,他不会生气但是每张照片他都会查看,不好看的就锤易绥,好看的他也会留着,但是不准易绥给其他人看。
高考前的体检他们坐上大巴离开了学校,易绥苦苦哀求,用“高中三年还没有合照”的理由撒娇耍赖,陈仰春看着同样合照的几个女生点点头同意了。
揽着仰春在梧桐树前、走廊边拍下了三年来唯一一张合照,易绥的右手搭在陈仰春的肩膀上,他微微侧首看着仰春笑的时候被按下了快门,随后相机就到了仰春手上。
“你都没有看镜头。”
“看仰春就够了,好看的,我喜欢。”
陈仰春点头,照片中的仰春羞涩尴尬溢于言表,陈仰春没有多看,拿着相机溜达去了,他喜欢拍天空小花小草,相机里面也多是这些,他走到了二楼,看到了开得热烈的三角梅,却拍下了突然比着耶歪着头抬起腿入镜的易绥。
天气太热了,不少人的蓝白色校服打湿了背,易绥也不意外,头发还被他抓乱了,polo衫解开了两颗露出来带有一颗黑痣的锁骨。
易绥突然入镜相机聚焦没在他的身上,在他不远处的三角梅上,人群嘈杂蝉鸣嘶哑,陈仰春的心跳也应景地加快了。
易绥噔噔噔地跑上楼,带着柠檬汽水的味道扑了过来,滚烫的身体还没贴过来热气就先把人灼了一遍,易绥伸手把汽水放到了仰春手里,要看他刚刚拍的照片。
“拍得真不错,我喜欢,你喜欢吗仰春”
“嗯,喜欢。”
“那我多打印一张,你也留一张我的照片好不好仰春。”
陈仰春点点头,相差半个脑袋的两个少年和身边所有穿着校服的人一样因为高考和高考结束后的自由激动,可陈仰春却已经开始怀念每一个有易绥的夏天。
因为十八岁的陈仰春自作主张地让以后的夏天没有易绥。
所以即使他就在盛夏,他依旧怀念,因为快要失去。
***
律所到了,阳光驱散不了他身上淡淡的阴霾,他重新投入了工作,重新忙碌,可今天他很幸运,下楼梯就赶上了地铁,去超市买到了最后一个特价西瓜,到学校有室友留给他爱吃但舍不得买的车厘子。
他就应该买彩票的。
政法学校的宿舍是蓝色屋顶白色墙壁,学校内绿化很不错,因此窗户成了最好的取景器,陈仰春看着窗户外走神,手却拉开了抽屉。
最里面是一个吃了青团留下的小盒子,里面装着以前的东西。
一封已经拆开的情书,一张模糊的照片,一叠上课传的纸条,体验班吃饭的饭票,以及一个从意林上撕下来的几篇文章,一个已经不能用的mp3,一根编织的手链,这些被家人认为没有用的东西被他视如珍宝。
他早就打算离开了,他早就打算带着自己看不见天日的感情埋葬异乡,可当思念来临,他在床上看那封信的时候,他第一次后悔自己独自离开的决定。
还不懂什么是爱的年纪他被人珍视,懂什么是爱的年纪时他已经单方面切断了联系。
可他太想要抛弃以前的自己了,他想要新生活,他想自己给自己一个未来,他的未来不应该有旧人。
易绥在高考后跟他发了很多消息,是唯一一个和他还有联系的高中同学。
他一条也没有回,只是一条条地看了,在心里预想回答。
消息表面看起来就像是很好的朋友聊天,易绥有分寸,没有提到表白,他的没有赴约被视作了拒绝,他一句不回复,变成了朋友都做不成的讯号。
他唯一的朋友就这样被他抛弃了,他最担心的是也是易绥会不会恨他,因为他可以肯定自己对易绥也是唯一、特殊的。
可是再见面,一声“仰春”就打消了陈仰春阴暗的想法,易绥不怪他,只有他一个人在原地没有走出来,他依旧潮湿,依旧不见天日,他还是从前的那个陈仰春。
置顶的对话框点进去是以前的聊天记录,他很少用企鹅了,但是发呆的时候还是会点进去,会翻看以前的消息,会预想现在的自己会怎么回,会忍不住点进对话框打字又一个个删除,会害怕红色感叹号,会开会员访问空间。
他害怕易绥的一切与他无关,他自私又卑劣地祈祷易绥还在恨他,起码这样有一席之地,他手一滑,点到了从未造访的地方。
“3556天前我们成为好友,3个共同群聊。”
“久别盼小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