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烛成洲》溏心水

2、一纸红妆 裴寒洲

　　裴寒洲没耽搁直接赶往案发处。这是城最西边的一处村庄，孤孤单单的立在那，护城河围在村旁倒显得更凄凉了，歪歪扭扭的房屋互相靠着。
　　“仵作呢？”，裴寒洲边向屋内走去，边问道。
　　“这呢，这呢”，身后跟过来一个十七岁的少女，杏眼俏鼻，模样生的极好，笑呵呵的朝着裴寒洲作揖，“裴少卿好，我是本案仵作，春桃。”
　　裴寒洲点点头：“简单说一下吧。”
　　春桃收起笑脸，指着面前的女尸开始讲述：“死者是为女子，名为林晚清，十七岁。目前我判断她死于溺水，少卿您看。”，春桃指向女子面部，“晚清面部肿胀、青紫”，又轻轻翻开双眼给裴寒洲看，“双眼充血，口鼻处又有些许泡沫，符合溺水而亡,这也与与前几位新娘死亡状态和原因也相同。”
　　裴寒洲向屋内四处看了看，屋子不大，装饰喜庆应是婚房。又看向面前的女子，身着婚服，头戴凤冠，双手交叠静静躺着像是睡熟了一般。
　　裴寒洲一边观察着这件屋子，一边回想前几个死亡现场的案卷，接着转头看向门外道：“幽涧，找一位画者过来，让他把现场画出来，记住一定要与这里一模一样。”
　　身着黑色长衣的俊朗少年点头应是，接着便转身离开了。
　　“春桃，等画完你把林晚清带回去，做细节检验。”
　　裴寒洲话落却没等到回应。他转身看向春桃，只见小姑娘一双眼睛直直望着幽涧离去的方向。
　　裴寒洲微微一笑，走到春桃面前打了个响指：“回神了，忙完案子介绍给你认识。”
　　春桃听此话耳廓泛了红，但脸上笑容更灿烂，冲着裴寒洲一抱拳:“多谢裴少卿。”
　　裴寒洲有点无奈，指着床上的林晚清再次下达命令：“画完像后带回去做更细节的检查。”
　　“是！保证完成任务！”
　　裴寒洲正准备仔细查看现场就听到外面有官兵来报。
　　“裴少卿，大理寺张评事来报，说已经通知亡者父母，请您回去先行询问。”
　　裴寒洲点点头，又对旁边进行现场搜查的官兵说到:“查到可疑物品务必小心保存，还有千万保护好现场，不许有任何损坏。”
　　几位官兵作揖应到:“是。”

　　刚回到大理寺门口，裴寒洲就看到门前那一对年迈的夫妇，老妇人满头白发、衣衫褴褛，哭的撕心裂肺，许是哭到了双腿发软根本无法站立，身旁的老者紧紧搀扶着她，脸上却也是泪流满面。
　　“我的女儿啊！都怪娘，都怪娘！”
　　“清清啊，你怎么就扔下我们了呢......”
　　裴寒洲见两位老者快要齐齐摔倒，连忙上前。
　　“二位可是林晚清的父母？”
　　那老者点头：“是，听到通知，我们便赶过来了。”
　　“二位随我来。”
　　好不容易让两位情绪稍有平复，裴寒洲便开始了一些关于案件的询问，他道：“林晚清可有仇家？”
　　老者连忙摆手，“不可能啊少卿，清清性格很好，又孝顺，平时也很帮助别人，怎么可能结仇？就算有也绝对不会到杀人的地步啊！”
　　裴寒洲看向张评事：“都记下来了吗？”
　　“少卿放心。”
　　裴寒洲看着面前茶杯散出的热气继续问道：“我记得您们一家是住在城东的，怎么将女儿嫁到了那么远的城西？”
　　那老妇人听了这话却是不哭了，神情变得有些恐慌，转头看向身旁的老者。
　　裴寒洲看着老妇，心下了然是有事发生，便道：“还请细说。”
　　老者拍了拍老妇的手，“我来说吧，唉.....这事要从一月前说起，那日.....”
　　老者像往日一样上城内卖完粮食回到家，可家中没有和往日一样升起炊烟。
　　“清清，清清？”，老者推门进入，却只看到躺在床上的老妇，“秀娘，清清呢？还没回来？”
　　老妇摇头，皱眉道：“怪了，这太阳都落山了，怎么还没回家，她可是最怕走夜路的。”
　　老者担心女儿安危便准备出门去寻，刚到门口便看见林晚清捧着一块石头走了进来。
　　老者连忙上前询问：“清清？你去哪了，怎么才回来？”
　　林晚清没回答，只是脸上笑意更浓。
　　“这石头是做什么的？”，老妇上前问道。
　　林晚清这次说话了，却并未回答老妇的问题而是说到：“娘、爹，我去做饭了。”
　　后来老者看到林晚清用盒子将那石头存了起来，每天晚上还要拿出来擦一擦，看一看，就像是什么稀世珍宝一样。有次老者偷偷看过，可就是一块普通的石头，在路边随处可见的那种。更奇怪的是，自从那天之后林晚清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每天早出晚归，夫妇二人问她去做什么了，她只说绣房有些忙。老者不放心就去问了绣房的姑娘，结果姑娘告诉他绣房下工时间与之前是一样的，工作量也是一样的。女儿竟对自己撒了谎。
　　可老妇的病需每日服药，药材价格又是无比昂贵，老者必须每日上街种地卖粮讨药，实在无法分心。老妇身患重症甚至难以独自行走太久。女儿也没什么危险也就放任如此了，可就在二人觉得快要习惯时，更怪的事发生了。
　　那天女儿没有出门，而是一直坐在门坎上向外望着，手里拿着那块石头。
　　老妇步履蹒跚的拄着拐问道：“清清？”
　　“娘你怎么出来了，外面凉，快回屋吧。”
　　“屋子里闷，我出来看看，你坐这干什么呢？”
　　林晚清面露笑容回答：“我在等。”
　　老妇不解：“等什么？你爹？”
　　林晚清又不回答了，只是笑着看向石头。
　　直到深夜，院子里突然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老者便起身查看，却是看到了他此生难忘的画面。
　　只见院子被黑暗笼罩，一切事物都显得无比神秘，让人无法靠近。老者接着微弱的月光和烛光，看到地上放了三个大箱子，老者凑近细看，里面竟是大量的黄金白银，少说也有百两。
　　老者惊的喊出了声，还未缓过来神，便听到林晚清在身后喊道：“他来娶我了！他来娶我了！”
　　老者转头瞥见女儿手中拿着东西，便上前看，那竟是一封婚书，可这婚书散发着莫名的腥气。
　　夫妇从未见过这女婿，并不放心将女儿嫁去，且这婚书彩礼，哪家会在深夜无人知晓时送达，婚书也更是奇怪，结婚时间竟是定在深夜子时。可林晚清坚持要嫁，说那人很爱她，说这些彩礼能治好娘的病，说她嫁过去一定会很幸福。夫妇二人拗不过，又觉得女儿早晚要嫁人，彩礼给这么多想必是大户人家，女儿嫁过去也好，还能治好老妇的病，于是便同意了，本以为能等到女儿幸福的来信，却不曾想竟是噩耗。
　　裴寒洲听罢便问夫妇二人：“您两位从未见过这位女婿？”
　　“没有啊！清清也不许我们见，唉.......”
　　裴寒洲点头，又想起什么问道：“您刚提到的那块石头，现在在何处？”
　　老妇再次擦了擦眼泪：“嫁过去那晚，被清清带走了。”
　　送走两位老人，裴寒洲便吩咐寺正对其他新娘家人进行询问。

　　傍晚，裴寒洲趴在厚厚的案卷上，听幽涧的汇报。
　　“公子，今日我照您所说去了婚房所在村子查探，如您所料，那村子里没人知道那房子主人是谁，甚至有村民说那间房子就像突然冒出来的一样，之前从未见到过。”
　　裴寒洲吃了口点心，悠悠道：“嗯，这点心真是越做越复杂了，这食材一层套一层，幽涧，你这买的什么点心？”
　　“绿豆糕。”
　　“是吗？我还以为蛋黄酥呢。”

　　临安城内热闹非凡，百姓安居乐业，往来商户不计其数。叫卖声、喝彩声、嬉笑声......结成一幅盛大的民间安乐图。
　　“这就是临安城吗！实在是太太太，太热闹了！”，云轻惊喜的蹦来跳去。
　　明烛以前听天远师兄和他说过临安城，但他从未见过所以都是根据师兄的描述去想象的，如今看到实际的场景，他才明白那句百闻不如一见。
　　“车水马龙人似海，繁华之城喧嚣天。”，明烛不禁感叹，他握了握手中的剑，又向后面蠢蠢欲动的师弟师妹们说道：“各位，我们身负重任，还需先去大理寺报道，这之后若无事你们再来游城。”
　　一众君山弟子纷纷作揖回道：“是，师兄。”

　　亭台楼阁、碧瓦朱檐，这临安城的大理寺不亏为天下第一府衙，别有风味。
　　“裴少卿，世修弟子来了。”，张评事一大早就让人在城门口等着了，这不，刚看到人便赶紧去招呼裴寒洲了。
　　裴寒洲点了点头，跟着张评事去迎接众人。
　　明烛看到有人出来，便带领众弟子，弯腰作揖：“君山世修弟子明烛携众弟子前来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