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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番外 覆着铠甲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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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要去哪?”阿斯罗端着早点走进房间,正好看见陈圭在收拾行李。
陈圭低头寻找着什么,闻言从忙碌中抬头,毫无负担地拿起糕点塞进嘴里,“早些时候许诺过那小子陪他回一趟岭乡。”
“寻仇?”陈圭的这副表情阿斯罗太了解不过了,自觉地倒杯茶水递过去,“我陪你。”
吃饱喝足的陈圭并不吝啬自己的夸赞,摆摆手,“不用,砸个场子罢了,王廷的王可不能随便出现在旁的地方。”
“你知道的,我不想跟你分开。”
瞧着堂堂王上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不觉笑出声,“没出息,罢了罢了,全程蒙着面应当无妨。”
当二人出现在银羽军营,徐文愿愣怔了许久,他没想到陈圭还记得同他讲的话,惶恐地备上车马。
至于亦步亦趋地跟在陈圭身后自以为伪装很好的蒙面男人,很显然就是刚继位不久的蒙王阿斯罗。
“看吧,我就说伪装有用。”
“嗯,真厉害,险些把我也骗过去了。”
听着二人在马车上小声交流,其实徐文愿真的很想告诉阿斯罗他这装扮没有一丝迷惑性,但看着他一路上都认认真真装作与他们不熟的样子也就闭了嘴。
“面对他,你是什么想法。”阿斯罗握着陈圭的手,那个‘他’自然是指陈圭名义上的亲生父亲。
相较于阿斯罗的缜密心思,陈圭的想法就简单地多了,“想法?自然是宰了他。”
杀了。确实符合他心中陈圭的形象。
几日奔波,三人终于到了陌生而熟悉的岭乡。
“记着路吗?”陈圭伸着懒腰走下马车,重伤刚愈的身体早早地发起了抗议,“骨头都要散架了。”
“记着。”徐文愿给出了肯定的答复,覆着铠甲的双手轻抚过驰道旁的草叶,眼神带着浓浓的思念。
“等到了家,大人们定要来尝尝家母的手艺。”徐文愿絮絮叨叨地讲了一路,瞧着街边打闹的孩童,恨不得立刻就能飞回家去。
“爹,娘,孩儿回来了!”徐文愿冲着熟悉的小巷远远地喊了一声,却并未有人应答。
果然,几人走进他的家中,入目只有丛生的荒草,破烂的茅屋,门口依旧摆着两张破烂的小凳。
哪里有半分活人居住的样子。
“早该想到的。”徐文愿自嘲地笑笑,靠着门板跌坐在地上,眼神紧紧地注视着,仿佛看见年迈的父母每日坐在门前眺望的模样。
他抹了把脸上的泪水,勉强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让您看笑话了。家母的饭食怕是吃不上了。抱歉。”
这声‘抱歉’不知是说给陈圭听的还是他的父母。
陈圭小心地走进院子,在半人高的草丛里寻到了两方石碑,清扫净周遭草叶,露出小小的土包,接过阿斯罗手中的酒袋,洒在石碑前,“老人家安心吧,您的儿子平安到家了。”
阿斯罗将佩刀递给徐文愿,“刻点什么吧。别让老人家连体面的墓碑都没有。”
徐文愿安静地接过,重重地刻着石碑,声音低哑,“以后,再也不用回来了。”
同样失去双亲的阿斯罗非常理解此时他的心情,拉走站在一边的陈圭,在门外耐心等待,“给他点时间。”
“我像那么不通人情的人吗?”陈圭怪异地看向阿斯罗,严重怀疑起自己在对方眼中的形象。阿斯罗心虚地张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许久后徐文愿才肿着眼睛走出门,跟着两人去找那官员的麻烦。
纪府朱红色的大门镶嵌着各种珠宝,两尊栩栩如生的石狮子立在两侧,与周围荒败的景色格格不入。
陈圭顶着周遭百姓的目光率先上去把门拍的震天响,不过半刻府门便撑不住变得摇摇欲坠。
赶来开门的老管家气势汹汹,当他看到陈圭的脸的时候不禁怔住,许久才找回声音,连忙拉着他藏到一边的巷子,小声道,“四少爷,您怎的找过来了,还这么大张旗鼓地过来砸门,让老爷听到还了得!”
不等陈圭开口,老管家便自顾自地从怀里掏出一包银子塞到他手里,“老奴有幸见到四少爷长大的模样甚是欢喜,但老爷此刻正因二夫人母家不愿出钱而大发雷霆,此时万万不可出现在他面前。”
“老爷不要,不要啊老爷!芸娘能弄来钱财,不要卖了芸娘!”一美妇人狼狈地被男人推搡着出了府门。
“饶了你?没用的狗东西,你以为本官纳了你是为了什么!现如今掏不出钱来还想让本官养着你!放屁!”
纪瑞东毫不怜惜地将芸娘扔到街上,见她爬过来又狠狠地踹在她心口,全然一副背信弃义的模样,“老牛,滚哪去了!还不把这晦气的婆娘拉到花柳巷卖了!”
老管家听了呼唤,再次叮嘱陈圭不要出去,这才应声跑出去劝道,“老爷使不得啊!”
陈圭才不是会听话的人,慢悠悠地走出小巷,待几人看清芸娘的模样这才知晓为何老管家一眼就能认出自己。
纪瑞东也看到了陈圭,嗤笑地指着他大骂,“好啊,我说怎么拿不出钱了,感情是都给了这狗杂种!”
“骂够了?”陈圭抽出佩刀缓缓逼近,眼神冰凉冷漠,却依旧是副笑模样,“杂种?真是好久都没听过了。”
“四儿!”芸娘看见陈圭手中的长刀,连忙挡在纪瑞东身前,“娘知道你心中有怨,但你现在不是过的很好吗。你不能伤害他,他可是你父亲啊!”
“真是聒噪。”直到陈圭的长刀架在芸娘脖颈,她才知道陈圭并没有开玩笑,他是真的敢杀人。
纪瑞东依旧不知死活地咒骂着,全然没有一丝与孩子重逢地喜悦,“当初就该直接溺死你!”
陈圭挽着刀花,静静地听着,旋即露出个戏谑的笑容,“知道么,本侯原本想放过你的。真可惜,你失去了这个活命的机会。”
“至于你,让开。要么,跟他一起死。”陈圭下了最后的通碟,漠然地看着面前这个与自己八分像的母亲。
芸娘却依旧梗着脖子挡在纪瑞东身前,讲述着他的不易,谴责着他的不孝,“你真是……一点教养都没有!”
啪——
“这不是你身为一个母亲该说的话。”徐文愿站在一旁再也听不下去,清脆的一巴掌打在芸娘脸上,“不论如何,家都应该是最温暖的地方,而不是该你们这样。你们若是不在乎,就不要破坏别人的家!”
瞧着徐文愿垂泪的模样,陈圭一点脾气都没有了,收起刀拍上他的肩膀,“好了,他们都交给你处理。银羽军的副将再怎样都是比他说话好使的。”
陈圭将腰间玉印丢给老管家,自己则狠狠地教训了他这对名义上的亲生父母,直到看不出两人本来的样子,这才收手,“去,传我命令,让这的州长两个时辰内滚过来见我。晚一秒,他们便少一条舌头。”
老管家惶恐地接下玉印,看清上面的银羽王三字,哆哆嗦嗦地领命出去,暗自庆幸自己见到纪四的第一反应是释放善意,若非如此自己的脑袋怕是滚出去好远。
纪瑞东终于认清了现在的形式,心里悔恨不止。他若是早知道纪四就是陈圭他哪还会说那些话,早早地把人供起来,借着生父的名头仕途定当一片光明。
阿斯罗与陈圭并行走进纪府,他不知该怎样安慰陈圭,神色复杂,好几次的欲语还休引起了陈圭的注意。
“想说什么就说,支支吾吾的做甚。”陈圭无奈地看向这个多愁善感的大块头,只觉得他比哭唧唧的小娘子还磨人。
“别伤心,”阿斯罗生硬地挤出这三个字,末了还补充道,“要不,我抱抱你吧。”
“是了,真的好伤心啊~快来抱抱。”陈圭宠溺地顺着话头接下,敞开双臂等阿斯罗抱过来,活像耐心哄孩子的好娘亲。
阿斯罗尴尬地笑笑,一言不发走进堂屋。陈圭却坏心地不依不饶,“我都要心痛而死了,真的不抱抱吗~真的不抱吗~”
完
(二版修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