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心【末世异能群像gl】》钛氖硅铁

5、进食 她递出沾上

　　仅仅是一眼，就让辛怀碧的脑子几乎过载。她像被针扎了一样缩回脑袋，闭上三只眼睛。

　　该怎么形容这样的怪物呢？它似乎是刚找到目标，结束游荡，身后拖着蜗牛留下的一样的粘液。咋一看有人形，可是身上的血肉都已经腐烂，胸腔更是炸开一个血窟窿，里面空空如也。像这样一个怪物，假如出现在太平间不动都已经很令人恐惧了，更何况它现在还在不断地自主活动！它长着一嘴锋利的牙，”戈查“”戈查“地像刮刨冰那样迅速刨墙皮，辛怀碧看的短短的一眼的时间内，墙就被削下来了可观的一层。

　　她被盯上了！此地不宜久留！假如辛怀碧是只猫的话，她早就浑身炸毛了。

　　跑！快跑！她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可是身体僵直，不听使唤。

　　遇敌时，正常人的反应应当是要么战斗，要么逃跑，可是辛怀碧被恐惧浸透了全身，耳膜中只剩下如雷鸣般的心跳声。

　　一整堵墙微微颤抖。

　　辛怀碧抖得比墙还厉害。

　　很快，钢筋水泥砌成的墙壁已经出现了一个孔，锐利的发黄的长牙从洞里捅出来，磨着边缘，进一步把孔扩大成洞。

　　辛怀碧不断地命令自己：“快跑！”“快跑！”

　　透过洞，已经可以用肉眼窥见里面的怪物真容的一部分了。

　　一只脚僵硬地挪动了一下，辛怀碧几乎要忘记如何跑了。

　　怪物几乎是挣扎着把洞钻大，扭曲、翻滚，异化的肢体已然伸出，迫不及待地想要抓住眼前的活人。

　　辛怀碧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跳碎了。

　　洞已经大得能容怪物钻出来了！

　　就在这时，辛怀碧终于被风唤醒了本能，左脚往地上一蹬，把自己送进了风中，不惜一切代价地跑！

　　跑得比她在医院时还快、比她在血泊幻境中还快！

　　等到她觉得自己终于安全了，惊魂未定的回头，发现那个怪物似乎没有跟过来。

　　停下来喘口气，她一屁股坐在地上。

　　“看来这个世界已经不再安全了……跑得再远也许也会有怪物，我得尽快找个能保命的东西……”

　　她坐下来沉思，靠在一堵精心确认过的实心墙上，托腮开始整理思路。

　　“我没有包。在这样一个世界，我无法随身携带生存必需的食物、水和药品。”

　　“看起来支离破碎、结构混乱的地区空空如也，但是我逛那么久都没看见人或怪物。”

　　“正常一些的世界也一样被洗劫一空，几乎没有物资，但是有人和怪物，虽然密度极低。”

　　“好饿……我需要食物。”

　　“不知为何，所有看起来有用的东西似乎都被搬走了。搬到哪去了？”

　　“我应该优先到荒山老林中寻找食物，还是寻找人类结盟获取食物？”

　　一边喃喃自语，一边走来走去。

　　“不管了，先四处转转吧。”

　　“等等……转转之前，先用用我的天眼看安不安全！”

　　经过一段时间的摸索学习，她使用天眼已经没那么痛苦了，只是睁开时，有种半夜突然开灯的刺眼之感、冬天呼吸冷空气之感。

　　她尝试把两只普通的眼睛闭上，只用天眼扫视四周。信息量实在太大，她必须聚精会神，随时提醒自己想要看什么，才能勉强分辨出有用的影像。忽略掉地下爬行的蚯蚓、角落中四窜的蟑螂、下水道中游泳的老鼠，她确认至少方圆五百米，没有比她大的大型生物。

　　旁边那栋居民楼的二楼有户人家的天花板上吊顶里放着一包黄金，不过感觉在末世应该没什么用，携带也不便，暂且先忽略；附近有好几户人家的门都已经被暴力破开，虽然所有显眼的物资都没了，但是净水器还能用，连接的水箱里的水压还是够，里面放出来的水仍然能喝；烟头、石子、用过的餐巾纸、银行卡、一堆一堆的钞票……啊啊啊，该死，为什么什么能吃的食物都没有啊？

　　她一边用天眼看着四周的环境，一边谨慎地慢慢移动位置。

　　突然，辛怀碧耳朵动了动——她嗅到了食物的味道。

　　那是一家酒店的位置极其偏僻的仓库。不停活动的老鼠引导她的感官很轻松地注意到了那里。

　　与其说是仓库，不如说是杂物间，它的小门极为不起眼，堆在外面的也全是些空了的菜篮，老鼠肆虐地在附近跑来跑去。

　　在所有人都忙着抢占优质物资的时候，恐怕没人愿意跟老鼠抢东西。

　　天眼指引辛怀碧进入这家酒店，酒店不出所料，桌凳没了，吊灯没了，所有能挪走的都没了，甚至地砖都少了好几块，墙纸也被撕下来了好几张。跟着眼睛所看到的内容，一路往下走，进入地下室，穿过一条走廊，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地面上，只是极为僻静，再左转，跟着一条长长的狭窄走廊走到底，就是了。

　　拉开虚掩着的下方已经朽烂的木门，扑面而来的是腐烂味和霉味。

　　几只老鼠和一群蟑螂受惊，飞速逃窜。

　　辛怀碧捂住口鼻避开飞扬的粉尘，瞳孔为了适应黑暗的环境缓慢扩大。

　　看来这间储藏室被人遗忘了。跨过纸箱里受潮的食盐，辛怀把手伸向离她最近的一罐奶粉，拧开才发现里面装满了塑料袋。又随机打开了几个罐子，里面全是各式各样的细碎杂物。

　　走入最深处，把全屋的物资都清点完一遍，她发现能吃的东西还是不少。

　　辛怀碧正思考自己该如何处置这些物资时，忽地发觉有人在朝她的方向过来了。

　　砰……砰……砰……脚步声逐渐逼近。

　　辛怀碧手心出了冷汗。她没多想，飞速用力一拽，挪开一座空架子，自己躲进去，再放了几个纸箱把自己挡住。

　　她蜷缩在黑暗的角落。缓缓睁开天眼，试图观察来者。

　　近了，更近了。透过层层叠叠厚重的钢筋水泥铸成的墙，她看到来者是个青年女性，头发将面部遮住大部分，走路一摇一晃。走着走着，她开始趴下，以一个奇怪的姿势爬行。

　　她已然进入了这家酒店的大门，东嗅嗅，西嗅嗅。接着，辛怀碧用天眼看到了一个让人难以忘记的画面，她好像有些明白，为什么她一路上碰到的物资被洗劫一空了——

　　来者低下头，开始啃食酒店的地砖。狼吞虎咽，风卷残云，而且越吃越快，大理石做的地板砖在此人口中如同酥脆的威化饼干。

　　辛怀碧在思考自己是要趁来者啃地砖，悄悄原路顺着那条又长又窄的走廊溜走，还是呆在原地躲着，祈祷她别发现这座又破又黑又烂的储藏室。

　　自己逃跑的半路被截胡在走廊上怎么办？那人牙口这么好，被她抓来磨牙怎么办？

　　辛怀碧感到脸上痒痒的，一抹，原来是几缕蛛丝。霉菌进入鼻腔，让她忍不住咳了几声。

　　继续用天眼观察，酒店的地面已经像没了虎皮的虎皮蛋糕，露出了水泥基底。看上去仍未满足的来者还没有放弃搜刮这座酒店，她已经准备进入地下室了。

　　一只有着半个巴掌那么大的蜘蛛缓缓从辛怀碧面前垂下。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别……别，别过来……”

　　辛怀碧经过加强的敏锐感官已经能听到来者的呢喃：“饿……好饿……还不够……”

　　像是嗅到了什么，气味像一根线牵引来者。她发现了通往储藏室的长廊入口，好奇地把头探向里面。

　　辛怀碧面前，蜘蛛倒挂在置物架的边缘，拴住它的蛛丝随辛怀碧的呼吸颤动，带动整只蜘蛛来回摆动。她一咬牙，闭上眼睛猛地朝这蜘蛛挥动拳头，把它捶在了墙上。蜘蛛腹中黄白色的浆液飞溅，黏在苍白的手上，八条毛茸茸的大长腿疯狂抽搐了几下，然后缩起来，折叠收拢。来者已经进入走廊了，现在已经不可能跑了。辛怀碧默默又多放了几个纸箱在自己面前，遮挡视线。

　　来者矗立在储藏室虚掩的门前。

　　辛怀碧开始追忆自己的过往。唉，怎么刚出医院副本就要死了啊，真没劲。还以为心脏病发死之前能多逍遥一段时间呢。

　　何临溪姐姐会怎么想？“妈妈”会怎么想？

　　……死是什么感觉？

　　她吃我的时候，会先从脑子开始吃吗？

　　辛怀碧眼睁睁看着来者属于人类的上半张脸被浓密的黑发遮住，露出非人类的嘴咀嚼根本不属于人类的食物。

　　“擦……擦……”来者撕扯纸箱，像在吃手撕包菜。

　　“哧溜”，来者处理完老鼠的尾巴，老鼠发出强烈恐惧挣扎的“吱吱吱”声。不知是不是错觉，辛怀碧发现她似乎能听到，老鼠被生吞后，仍然在来者腹中绝望地吱吱哀鸣。

　　辛怀碧看到，来者将一筐啤酒瓶打碎，然后捡起地上的玻璃碎片，像吃糖一般含在嘴里，露出孩子一般的笑。

　　“完了，看来她是铁了心要把这里的东西全吃完了。包括我……”辛怀碧已经绝望了。

　　来者已经把这间屋子的绝大部分空间都清空了。她把受潮的食盐成袋地倒入口中，带着包装吞下一包包辣椒面。

　　当她终于取下躲藏着辛怀碧的架子上的纸箱时，两双眼睛对视上了。

　　辛怀碧早有准备。她递出沾上了蜘蛛汁液的右拳：“你好，我是个很懂事的食材，已经给自己蘸好酱了，请慢用~”

　　来者一抬头，头发散开，露出含着好奇与警惕的黑色围棋子一般的两颗眼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