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在古代开面点房的二三事》Marella

73、节日盛况

　　从子林乡回去之后，没过几天就是秋社。

　　节日当天，桑果坊提前了两个时辰准备迎客。从二楼推开窗之后，就算已经心里有准备了。林管事还是有些感叹。

　　“比往日还要夸张。”

　　他们家的店门口不知从何时就已经聚满了人。成堆成堆的人在门口的铺子前等待，林管事从楼上下来。检查了一遍店里所有的商品情况，又和丘零吩咐了两句。

　　后厨里福顺和铃珑严阵以待，所有的锅上都已经架着蒸架，扑鼻的味道占据了所有人的鼻尖。柿子，栗子，还有各种各样秋日的点心奏响的统一旋律。

　　“小三子，帮我干活好吗。”他低下头对那边有些局促，同样紧张的小家伙道。小家伙点着头，帮着林管事把厨房里装好的礼盒都抱出来，放到一个单独的展示台前。做完这一切，正好和门口回来的铃兰打了个照面。

　　“怎么样？”林管事问。

　　“这边也没问题，所有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完毕了。”铃兰道。

　　林管事顺着铃兰回来的方向望去。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外面垂下来的橘红色纱面。这些纱面组成了一朵朵巨大的秋日花苞，开在他们桑果坊的门口。

　　只有他才知道，这些轻薄的布料是前几天她在布行里捡的被染坏了的布匹，这些上不了台面的残次品都会被布行低价出售。但是铃兰把他们全部都买了下来，因为少夫人说，她需要用到这些来“装饰”。

　　不仅如此，能用来装饰的东西还有很多。落叶，枯枝和红色的果子拼贴在一起。成了一枝秋日盛放的花枝，不知从哪儿来的玉米须和稻穗整齐地插在一块。

　　还有着从各个地方“借”来的花盆。此时小心地和店门齐开。俨然一副秋日好时节，落到了他们的店门口。

　　“这是少夫人从田里带回来的礼物。”铃兰对自己的设计和布置十分得意。她看着在离他们店门五米开外躁动地想要进来却被一道身影拦住的人群。“林管事觉得可还行？”

　　林管事点头：“十分美观。至于维护这些东西，恐怕需要山风大侠和秦先生来协助了。”

　　那道身影点了点头。

　　此时开业前所有的检查都已经完毕，最后，他把一张写有“满赠，买入十两银子就可抽奖一次。次次有奖品。”的巨大墨宝，用糨糊粘在了早就已经为其腾好的地方。

　　下面是一个巨大的签筒，签筒之前秦先生摇了摇他的扇子。

　　做完这一切，林管事对所有的人拱了拱手。

　　“桑果坊的头一回的秋社活动就拜托各位了。”

　　于是下一秒，所有人都蠢蠢欲动地往前一步……

　　“如此重大的日子把少夫人唤来，就算是本宫也有些于心不忍。”

　　“淑妃娘娘不必如此，臣妇叫了人手的。况且我们店里的人都很熟悉工作流程，他们对这方面比我还要上手。”和即将变成战场的桑果坊不同。夏青这边可以算是宁静致远。她总算是过上了寻常夫人小姐的生活，到别的贵妇家做做客，聊聊天，喝喝茶。顺便闲聊一下京中的八卦，问候一下对方家里人。

　　夏青别过头去，看到一旁看着她名叫紫儿的姑娘。以及整个宫殿里富丽堂皇的装饰，面前的羊脂白玉盘里闪着光，上面倒映出她自己无奈的脸以及身后钱嬷嬷绷紧的肩背。

　　抬起头，面前的美女还是那副烈焰美女的样子。

　　她还是叹了口气，把玉佩往前推了推。实在是千算万算没想到，当时给她的这枚玉佩居然还不是一次性产物。

　　说什么重大的日子都不在桑果坊，明明是眼前这位又喊她来的。偏偏还说什么“上次相见交谈甚欢，若是有空闲之时可来一叙。”这种甲方要开会，当乙方的哪敢不从。这不立刻马不停蹄就直接入宫。

　　她现在是真的很想问候对方家里人。

　　淑妃看穿她的想法，微微一笑。

　　“少夫人也别怨本宫在这时候唤你。只是秋祭会将近，自然是有些事情商量的。本宫最近还听闻春树楼的余掌柜手上还有一张压箱底的秘方。这回是准备用这个来夺得头筹。”

　　这就是古代通讯不方便的坏处，要是在现代早就一个文件和一个设计图一个样稿文件传输助手巨大附件打包发给对方。但现在在这种寄个信带个话都要好久的日子里，只有她亲自到场来为甲方解释。

　　这种其实放在平日里都还行，但是现在夏青实在是有点困。

　　实不相瞒，她已经因为这事儿连续通了好几个宵了。也不怪淑妃娘娘见她的时候稍微有些吃惊，实在是因为她今日进宫除了伴手礼之外，还带了两个硕大的黑眼圈。

　　黑眼圈下一双无神的眼睛：“娘娘放心，面点之事一切顺利。”

　　“听说少夫人最近还去了城外采风。”

　　夏青：“既然是秋祭会上用的，自然不可怠慢。从食材源头把握也是重中之重。”她把自己大致的想法先和甲方透了个底。虽然没有说具体的细节，但是淑妃听完她的构思，以及材料的选择之后唇角扬得更高了。

　　“皇上应该不会怪罪吧。”

　　“自然不会，原本就是庆祝丰收之事。”

　　淑妃：“本宫原本还很担心这件事是否能信任于你。但现在看少夫人所言，恐是本宫多虑了。”

　　看着她所言？还是看着她的黑眼圈所言？夏青试图以深呼吸的方式平息自己的心情。只要甲方满意，并且在选材方面没有什么问题的话她还是很有在比赛上获胜的信心的。

　　区区一个茶楼级别的点心而已，再怎么压箱底，哪能和老祖宗与现代创意融合的面点比。

　　夏青：“臣妇既然已经答应过娘娘，不会让娘娘失望。”

　　“那看来这次一定也能让那些异乡人大吃一惊了。”

　　夏青莫名其妙：“什么异乡人？”

　　“咦，难道我没有和少夫人说吗。”淑妃抬起袖子，用柔软的丝绸袖子挡住了嘴。做出一副很惊讶的样子。“我这次来就是想和少夫人说，这一回来参会的白案师父，除了春树楼的余水财之外，还有一些异乡人。”

　　异乡人。

　　夏青知道，在这些京城住民的嘴里异乡人不是指的流民或者是其他地区的人。而是那些从长相和外貌尤其是眼睛颜色与鼻子高度都与京城人不太一样的西域人的统称。

　　夏青曾经在秦先生的收藏里看到过这个时代国家的地图。和无论哪个朝代或者是她记忆里的国土都不一样。她所位于的这座城市被称作京城只是因为它是天子居住的场所，京甚至是一个计量单位。只不过和真正历史上的京城有几分相似。所以就连西域这个概念也都基本上一致。指的是这个都城的西边。

　　淑妃看夏青愣神；“看少夫人的样子，是知道他们？”

　　何止是知道，夏青的玻璃都是从他们手上买的。想起那些在城门外席地而坐的络腮胡小帽大汉们。夏青觉得都不像是会做点心的人。况且在这个实力明显要比其他几项落后的时代，夏青不觉得那些西域人会对这个感兴趣。

　　“娘娘，臣妇有一问。前几次的秋祭会也有异乡人参与吗？”

　　“按道理是没有的，但是这一次推荐他们的是身为礼部侍郎的夏大人，皇上特意为其破了例。”淑妃殷红的手指甲在随意地在桌上拨动。

　　“夏大人？”夏青难得听到一个熟悉的姓。在她的印象里是礼部侍郎还姓夏的人只有一个。来自她的亲爹。并且淑妃娘娘对此表达了肯定。“宴会就是礼部祠膳的一环，夏大人自然也参与其中。”

　　夏青差点就忘了这回事。

　　在古代的等级制度里，礼部是六部之首，主管部司、祠部、膳部、主客四司。在没有尚书这个职位之前，所有的项目都由侍郎掌握。这是一个在官僚体系里很重要的位置，甚至也有人说这是通往大学士这个职务的敲门砖。

　　自然所有的祭祀项目和活动策划都归他爹管，夏青也应该知道这一茬。但实在是夏青自从穿过来之后就没有任何和他爹交流的机会反倒只有和她亲爱的两位姐姐“友好”相处了几次。

　　“为什么会推荐一个异乡人。”

　　“听说是西域那边的一位使臣恰巧也在京城，想来凑个热闹呢。”回答她的是紫儿。也不知道她究竟是哪里听来的消息。

　　“异乡人的居所多是大漠，物产不比我们京城丰富。但那边的菜肴和点心我从前在宴会上尝过，偶尔也是有出彩的。只不过比起桑果坊要稍显逊色。”淑妃娘娘这么说，但夏青却觉得没这么简单。

　　虽然那边确实以沙漠为主。但是由于日照时间不同以及温度不同，那边比起京城的气候更容易产出一些非常特色的水果和作物。粮食以小麦青麦为主，还有着世界上最古老的果树树种之一的葡萄树。

　　夏青想起自己在现代的时候在新疆吃到的葡萄西瓜哈密瓜和所有带有甜味的水果。就连他们现在这边种植的石榴也是那边的特色。

　　更麻烦的，是那边丰富的坚果。

　　“少夫人可是害怕了？”

　　淑妃很恶趣味地观察着夏青的脸色变化，只可惜夏青对于这种场景早就见怪不怪。不如说，她从之前就喜欢有挑战性的东西。

　　“没有。”夏青黑眼圈下的眼睛亮得发光。“总算是等来了有挑战性的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