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谋杀计划[无限]》午后暂歇

145、信任

　　庄跃云抱着齐莫，说：“让我来啊……”
　　他好似想了想，齐莫在黑暗中盯着他看。

　　然后庄跃云说：“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是‘时间’？”

　　时间？
　　齐莫也有一点模糊的这方向的猜测，听了庄跃云说的话后，他也思索起来。

　　确实，第一个幻境在游乐项目“漂流”里，而第二个项目里没有幻境，他们在休息区的休息室里躺在床上时，却突然又被拉进了幻境中。

　　从这样看，幻境的出现首先可以确定和地点无关。

　　然后，与出现第一个幻境时相比，他们刚才进入幻境前的举动和那时也没有什么共性。
　　这也可以看出幻境很可能不是由特定的行为触发的，或者至少触发它的行为很难被分辨出来。

　　但如果将庄跃云在漂流项目里遇到的那个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幻境纳入考虑的话，“时间”这个猜测的出现条件不就无法成立了？

　　齐莫看向庄跃云，等着他的解答。
　　接着他又反应过来，关了灯庄跃云是不是看不清自己的表情？

　　算了，直接问好了。

　　齐莫说：“你之前说你还碰到了一个没有成功播放的幻境，这不就和‘幻境由时间触发’这个猜测相矛盾了吗？
　　“还是说，你说的那些话其实都是骗我的？”

　　庄跃云亲了一下齐莫的嘴唇。齐莫有点难以抵抗他带来的感觉，但还记着自己刚才的问题。
　　“所以是哪一种情况？”齐莫问道。

　　庄跃云抚摸着齐莫的背，说：“恐怕哪一种都不是……”
　　他似乎想了一想，才又对齐莫说，“我当时看到的那个幻境，让我觉得它和另外两个都很不一样，所以我才没把它纳入考虑。”

　　究竟是怎么不一样？齐莫心想，庄跃云前前后后卖的关子也太多了。
　　不过齐莫转念一想，这可能是因为庄跃云失忆又恢复记忆的，思路都还没能理顺。

　　好吧，那他就忍一忍。
　　齐莫冷哼了一声，对庄跃云说：“你说快点，一次说完。”

　　他被庄跃云又搂紧了一点。然后齐莫听着庄跃云说：“当时其实是这样的……
　　“我不是告诉你说，那只黑猫玩偶在我出来后立刻不见了吗？”

　　齐莫“嗯”了一声，感觉到庄跃云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庄跃云继续道：“其实它那时并没有突然消失……嗯，现在也可以坦诚地和你说吧，我在这件事上撒了个谎。”

　　齐莫心想，所以当时明明跑去引开玩偶的庄跃云号称已经看不到它了，黑猫玩偶还是没有回来追到漂流艇这边……
　　齐莫不能说自己没有猜到过，因而只能沉默以对。

　　“因为那个时候我还不太敢完全信任你，”庄跃云说，
　　“虽然我听你说我们两个是固定队友，可在失忆的我眼里这个组队的形式太奇怪，我不敢确信它足够稳妥……”

　　齐莫听得半懂不懂的，打断问了他一句：“什么意思？”

　　庄跃云在黑暗里笑了一声，他说：“我刚才准备要说这句时，就在想你会不会在这里打断我呢……
　　“好了好了，我不扯闲话了。

　　“我的意思就是，在遇到那个中断的幻境后的情景时，失忆的我不敢确定我们的任务是否会有冲突。”

　　齐莫忍不住又打断他：“你不应该记得我们进副本时系统播报的是‘非对抗类副本’吗？”

　　庄跃云肯定地道：“嗯，是这样没错，我也没连着这个播报一起忘了。

　　“所以刚进副本的时候，我才完全没发现自己失去记忆了——
　　“因为我在进这个副本后的记忆都是连贯的，只有我自己一开始关于副本的想法被忘掉了而已。”

　　听起来副本的这次难度限制还真彻底……齐莫心想。
　　那如果齐莫没有自己找出庄跃云的话，庄跃云是绝对没法靠自己发现异常的。

　　不过，也有可能庄跃云会翻手机翻到他们两个联系和组队的记录？

　　齐莫继续听着庄跃云说：
　　“所以对当时的我而言，尽管我知道我们两人应该是类似固定队友的关系……
　　“但我想到，有时候在两个队友身份和任务不同时，如果其中一个人提前完成了任务，那么另一个玩家要完成任务就会变得更为困难。

　　“当然这种机制一般只会偶尔出现在普通随机到的队友之间，自发组的固定队伍基本不会碰到这样的情况……”

　　齐莫“嗯”了一声，他也在游戏世界的内网上看人说到过这个机制，甚至在两人见面之前，秦凝也和他聊起过。
　　不过现在来想，秦凝向他分享这些东西，大概只是故意为了获取齐莫的信任吧。

　　“所以说，当时的我看到这个奇怪的组队方式后，就有点怀疑这种组队和真正的固定组队是否能起一样的作用。

　　“如果不能的话，难保我和你的任务没有互相冲突的可能，我就不太确定我说出来之后，你还会不会信任我……”庄跃云解释道。

　　所以不但当时的齐莫在顾忌着怎么让失忆的庄跃云信任自己这个队友，庄跃云自己也有这个顾虑吗？

　　唉，算了。齐莫心想着，他什么也没说。

　　尽管齐莫不打算说什么，可庄跃云显然在等着他的回应。

　　空气中安静了几秒。接着庄跃云问道：“你对我的事没有什么看法吗？”
　　他的语气听起来有一点失落，简直像在撒娇装可怜。

　　齐莫沉默了一秒钟，才说道：“我……”
　　他有点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了。于是齐莫现编了一句：“我没想到失忆的你是那个样子。”

　　庄跃云笑了一下。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奇怪，甚至像是带了点沮丧？
　　“我也没想到……”庄跃云说着，把头凑在齐莫身上闻了闻，“我还想着这个副本里对你稍微有礼貌一点，或许会让你感觉好一些……”

　　齐莫心里多了点说不出来的古怪，像在喉咙里卡住了。
　　半晌，他才意识到庄跃云又在等着他的话。于是齐莫说了句：“我以为你一直很没有礼貌。”

　　庄跃云笑了起来：“是吗？所以我才想……”
　　他的话又顿住了，然后又说道，“哦，我突然想起来，我们好像还在聊副本的话题。
　　“我们是不是先在今晚把那些说完比较好？”

　　其实自己也不急着离开副本。齐莫这样想着。
　　他倒也没有出口反驳庄跃云的话，主要是因为齐莫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又该怎么说。

　　庄跃云说：“总之，当时我看到了那个很快就中断的幻境，或者说没有‘播放’成功？”
　　他好像看了齐莫一眼，或许是想展示他从齐莫话里截来的那个词，但齐莫没管他，庄跃云又接着说道，
　　“然后我离开幻境后的第一眼，就对上了那只黑猫玩偶——它已经快要追上来了。”

　　庄跃云告诉齐莫说，在他看到那只玩偶后，他立刻就想使用技能把自己藏起来。
　　“虽然理论上要引开它必须要让它看到我，但已经快被追上了，我还是得先赶紧争取一个喘息的余地，才能继续引开它的计划。”庄跃云多余地解释了几句。

　　可是就在那个时候，庄跃云忽然发现自己的技能有了不对。
　　“我发现好像在我不知道的地方，这个技能已经被使用过了。”庄跃云说着，他绘声绘色地道，
　　“当时我乍一看到自己的幻术书少了好多页，差点还以为我是假冒的，而真正的我自己在另一个地方……”

　　齐莫听完，问他：“所以你觉得是什么情况？”
　　既然庄跃云说了“差点”，那肯定说明他当时马上就得到了能否认这个猜测的信息。

　　庄跃云说：“哦，然后我就想起来我还是一个失忆的人，就想我该不会是又失忆了吧？”
　　这理由乍一听也很蹩脚。齐莫接着听。

　　“所以我又检查了一遍我身上的东西，还真发现了端倪……”庄跃云说，“我就说那只黑猫玩偶不应该来得那么快。”

　　据庄跃云说，他想到这个猜测后，用技能刚隐藏住自己，就立马检查了一遍身上的东西。
　　还真让他发现了线索——庄跃云摸到自己身上多了一张纸条。

　　“那张纸上画了幅图画，并备注着要按照上面的提示使用技能。”庄跃云说。
　　齐莫瞬间懂了：“所以上面画的就是你看到的那个中断的幻境？”

　　庄跃云肯定地说道：“没错，就是那个。看到这里我一下就明白了：原来刚才那个幻境就是我自己照着这张纸做的。
　　“只不过，按照我一向的风格，我只是简单试了一下，所以幻境持续时间特别短，也没消耗太多我的技能。”

　　齐莫明白了他一开始说的意思：“所以就因为它是你自己做的，你才认定那个中断的幻境和前后两个幻境都不一样？”

　　庄跃云赞同式地说道：“对的，就是这个意思。你真聪明。

　　“总之我看到那张纸后，就忍不住稍微多思考了一会儿，刚巧我的技能持续时间过去了，那只玩偶就注意到了我。
　　“它朝我走过来的时候，我想到那张不知来源的纸条，就冒险多看了它一眼。

　　“然后我就发现，它的嘴好像和之前不一样——之前是闭着的，现在打开了。”

　　“当时我一下就产生了一个想法，尝试着把纸丢了过去。
　　“虽然我没能把它丢得足够远，但在纸条飞出去后，那只黑猫玩偶立刻就蹦过去把纸叼住，然后转身离开了。

　　“之后我就赶紧跑去找你，想着它会不会又是去追你了。
　　“好在，最后证明那只玩偶好像是真的跑走了，并没有绕了一圈到你那边去。”庄跃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