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谋杀计划[无限]》午后暂歇

138、明白

　　据庄跃云所说，当时他进到幻境里的时候，周围只是一些模糊的色块。
　　但事后他仔细回忆了，发现那里不仅仅只有和上一个幻境里类似的色块，好像还多了些东西。

　　“那个房间里多了一大块类似椭圆形的物体……”庄跃云比划着说，“我后来想想，感觉大小和那些毛绒玩偶们差不多，而且也是立在房间里的。”

　　他又说道：“但我也只是看到了模糊的色块，不能完全确定。”

　　齐莫点点头，若有所思。
　　联系上一个幻境看的话，或许是说明游乐园的玩偶就是幻境的主角——很可能是庄跃云扮演的身份做的？

　　但为什么这些情景会出现成为幻境呢？又为什么是在游乐项目里出现的，庄跃云一个人遇到的幻境还出现又很快消失了？

　　难道说游乐园的项目有唤醒人回忆的作用？那为什么第二个幻境没有进行下去呢？
　　人数限制？齐莫想了想，觉得有点奇怪，但这种有奇幻力量的副本里可能事情本来就是不科学的。

　　齐莫道：“所以你觉得，那只黑猫守卫放过你没准就是因为这个？”
　　庄跃云微微冲着他笑：“对。你怎么那么厉害呢？”

　　齐莫看了看他，又开始想别的东西。
　　那为什么一开始黑猫守卫会追着庄跃云过去呢？

　　或许可以解释成，游乐园的主人设置了让玩偶守卫捉人或者追击人的规则，但守卫又不愿意攻击庄跃云这个可能是参与制造它们的人？

　　目前线索太少，齐莫的大部分推测都很难被验证或推翻。
　　齐莫说：“等会儿我们在旋转木马项目里还要再多留意，说不定还会有新的幻境出现。”

　　这时齐莫又想到，漂流项目里第一次出现幻境时，他和庄跃云都被动地违反了自己定下的规则。
　　这又是个什么机制呢？

　　难不成说，庄跃云第二次没有完整地体验幻境，就是因为他所处的位置很难让他去违反自己定好的规则？

　　现在想这些都太乱了，齐莫根本还没能建立起一条能把线索串联起来的思路。

　　齐莫正在想着，忽然庄跃云凑过来戳了戳他的脸：“你别想那些事啦，你是不是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庄跃云这样说着说着，又自己笑了起来。他笑起来眼角弯弯的，看上去又像在酝酿着什么鬼点子。

　　齐莫一怔。问题？是说要齐莫答应他的……
　　齐莫又看了看身边的人，庄跃云虽然还在自顾自地笑着，但目光明显又投在了齐莫身上。

　　齐莫微微移开视线，心道，其实实际上，庄跃云根本没说清楚过他想要些什么……
　　庄跃云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做，失忆的他心里又是怎么想的呢？

　　庄跃云说想要齐莫配合他，说自己对齐莫一见钟情，可他究竟为什么不问他和齐莫之间曾发生的详细的事，又怎么会在这种心境里下定决心同齐莫告白？

　　齐莫自己也搞不清楚了，或者说，他连自己事到如今都弄不明白了，又怎么能搞清楚别人的心思？

　　齐莫说：“我没有答应你的要求，但是我……”
　　他微顿了一下，才接着往下说，“但我想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现在又抱着什么样的心情。”

　　庄跃云眨眨眼，他看向齐莫，眼中的神色莫名：“你是在冲我示好吗？又或者是示爱？”

　　也许都不是。齐莫想。他说：“你或许可以这样去说，但我心里想的并不是这些。
　　“你可能不知道，但是我……我之前没有过朋友，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人亲近地交流。”

　　自己在说什么。齐莫一边在唾弃自己，一边在组织要说的语言，将它们与或真或假的念头混在一起。
　　他在说的话是真心的吗？或许齐莫自己也不明白了。

　　齐莫接着说：“我曾经以为自己有了一个朋友，但很快又发现这份情谊并不存在，或许只是存在于我一个人的幻想里。
　　“所以我……我不知道当我见到你的时候，我是什么心情。”

　　庄跃云听着他的话。对方眸光闪动，似乎在思索，又好像一片晃荡的湖泊。
　　这使齐莫想起他常做的一个梦，他几乎每年都会梦见几次自己差点溺死在一片湖水里。

　　也许那片湖就是这样的。齐莫看着庄跃云，心想。
　　他现在心里格外宁静，连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话都不知道了。

　　庄跃云说：“你是在倾诉，还是愿意把现在的我当作朋友？”

　　他们站在走廊里。早在方才庄跃云问齐莫是在示好还是示爱时，两个人就已经停住了往前的脚步。

　　齐莫望向他，庄跃云的眼神隐隐透露出其人的思考和揣度，或许还有审视。
　　这个时候的他比失忆前那时要青涩一点，连想的是什么都能让齐莫猜出一点来。

　　但这一前一后也就仅隔了一部分的记忆而已，也许两者都是一回事。

　　齐莫说：“我可能只是在想了解你的想法罢了。”

　　庄跃云笑：“那好吗……”
　　他转了转眼珠，又说道，“我们现在还能回去休息室吗？我本以为这种事情该挑个能多待一会儿的地方去说。”

　　他看向来的那个方向，又看着齐莫。忽然他又笑了：“其实也不需要。我也没有什么大事可以说。”

　　庄跃云说：“其实你知道吗？我不是在正常状况下进到这个游戏世界里来的。
　　“当时我一个人躲在外面，一直有人要捉走我，我跑了很远，想着把他们都甩开了。”

　　“这个时候我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在一天比一天差下去。
　　“或许这不是那时才刚发生的事吧，只是在那之前，我并没有去留意这件事实，或许只是我因为根本不敢想。”

　　庄跃云说着，他忽而又笑了笑，这个笑容朦胧得像雨上的云雾，
　　“我去看了医生，但根本没有作用。他说我大概是心理出了问题吧，是真的吗？我在希望它是真的吗？

　　“就在这样纠结着的时候，我又试着找了些办法……但没有很久。
　　“我的时间不多了，那时我忽然有了这种模糊的感觉……

　　“现在想想，那应该只是一种错觉，我当时怎么可能会感觉得出来呢？

　　“然后就在我刚开始想到这一点不久——具体的细节我早就忘光了。
　　“大概某天晚上，我应该是要死了吧？我也不知道，因为我早就忘干净了。”
　　庄跃云一边说着，一边上下观察着齐莫的神情。
　　他的动作就好像丝毫没把精力分在关心自己的回忆、关心正与齐莫说的话上一样，好像他现在唯一关心的，只是齐莫听这话时的表情和反应。

　　齐莫想要避开他的目光，又忍不住想继续盯着他的面孔看。
　　是想从他的话语中剖析对比出一点眼前人的影子吗？齐莫分辨不清了。

　　庄跃云道：“然后我就到了这个游戏世界……我觉得这里好有趣啊，就像这里，就像一个游乐园一样。我从来没去过游乐园，只在别人嘴里听到过。”

　　“然后我接触到了其他人。他们都是一群奇怪的人，就像你一样。
　　“你为什么要和我说你的事情呢，又为什么要在这里听我的话？

　　“不过我要说的不是这个……我的意思只是，我发现应该包括你在内，我问过的其他所有人都没有死，连濒死都没有过，好奇怪啊。”

　　“所以我不敢离开这里，或许也不能……你以后会从这个游戏世界里出去吗？
　　他看着齐莫的眼睛，问着，
　　“我们两个是不是目标不一样？我们会分道扬镳吗？
　　“我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和之前的你吵过架，让你生气了？”

　　结果又是问这个吗？齐莫挪开视线，他转过头去，却被庄跃云按住了手。
　　庄跃云轻轻地拉着他，倾身在齐莫颊边吻了一下，这个吻很轻，简直只能算是半个吻：
　　“我知道你不讨厌我……你是不是也很喜欢我？就像我很喜欢你一样。”

　　“我不知道失忆前我和你是什么关系，我们现在又发展得怎么样，但我知道我一定一直都很喜欢你。
　　“虽然我不清楚这种喜欢究竟会让我怎么样，它又有没有伤害过你，但我真的……”

　　齐莫微吸了口气，张口有点想反驳，又或者说些别的什么，却又被庄跃云顺着吻上了来。
　　他想要推开庄跃云，又或许是想做点别的，但庄跃云还牵着他的手，齐莫一下有了一点犹豫，没有把对方挣脱开。

　　庄跃云还在亲吻着他，这个人靠得太近了，险些让齐莫都没有站稳。
　　齐莫急急地稳住脚步，难以自拔地想着：
　　秦凝他……

　　庄跃云结束了这个吻，又抱紧了他的身体，深深地在齐莫肩头叹气。
　　“你会喜欢我吗？”庄跃云说，“我以前有和你说过吗，我很喜欢和你碰触的感觉，就好像某一刻同你在精神上糅合在一起了一样。”

　　“所以你可以接受我了吗？能再次让我回归到你那里了吗？”

　　齐莫猛吸了一口气。他稍微用了点力去推庄跃云，让对方自己松开。
　　“不，我不能答应你。”齐莫说，“我不相信你，你也不相信我，我看得出来的，你根本就不信我。”

　　他看到庄跃云脸上露出困惑的神色，那是他最讨厌的神情：“为什么？我哪里看上去不相信你了？”

　　齐莫接着道：“是我不信任你……很抱歉。我不可以这样做。”
　　他冷漠地说完，又说，“我们还是先继续做固定队友吧，我会陪你到副本结束。”

　　他扔完话，就匆匆走到前面去，不去看庄跃云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