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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他是祝司言的转世 “你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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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知中洲仙道盟?”少年猛地灌了自己一杯茶后,迅速放下接着说,“世人皆知这仙道盟平衡九洲大陆各方势力,执事会由天级世家组成,盟主则是从散修联盟中推举出来的。”
桌面留下几点暗色水迹,他认真又神秘的表情像一位正在演出的说书先生,就差一块惊堂木来烘托紧张氛围。
一脉清茶注入杯中,玉脂似的手拂散氤氲。
少年的对面坐着一名年轻女子,她懒懒地倚在窗边,姣好的面容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眉眼低垂之际,双唇轻抿,仿佛有些不悦转瞬即逝。
而后她佯装惊奇,笑颜明媚,甚是捧场地说:“原来是这样啊…”
这笑容晃眼,少年赧然挠挠头,又拧了拧自己破边的衣摆,“不过我要讲的可不是这仙道盟,而是它背后的星诡楼,传闻这星诡楼上算天,下算命,凡是这世间诸事万物运行,没有星诡楼算不出来的,可如果你以为这地方就是算卦的,那可就错了,实际上这……啊痛痛痛…”
少年的话语戛然而止,紧接着惊叫出声,伴随吃痛声,他的五官揉成一团,手下无意识推开茶杯,刚斟满的茶水打翻后洒落一地。
酒楼的小管事气势汹汹,拽住他的耳朵往外拖,边走边骂骂咧咧道:“我还寻思底下人骗我呢,原来你这小兔崽子真在这里,平日里你在楼下蹭点生意也就罢了,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会儿子连二楼你都敢上来了啊!”
二楼是用屏风隔开的茶座,虽算不上贵客区,也不是寻常人能随意消费得起,故而酒楼还是对此间的环境下了些心思的,少年的行径确实是碰了小管事的底线。
“不是,江大哥,江大爷,您听我解释,是这位姑娘…”他双手抱着管事,整个人往地面坠,双眼紧闭,夸张的表情好似要嚎啕大哭一场。
“我再信你我就是狗,你给我滚出去!”
两人拉扯间撞动屏风,发出刺耳摩擦声,眼见那一人半高的屏风即将倾倒,女子见状,按在桌沿的左手略微抬起,指尖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桌面,那山水屏悄然间再度稳稳当当,映出隔壁茶座人影绰绰。
她注意到少年投来求救的眼神,叹气道:“他是我请来的。”
那管事闻言,停下拖拽,腿上挂着的人顺势摔坐在地上,他狐疑的眼神在两人身上逡巡,踟蹰片刻道:“姑娘,这小子他…”
“我初来此地,问他些事罢了。”她淡淡补充道。
此间多是修道人士,管事瞧她气度非凡,便也不敢再多言,瞪了少年一眼后躬身后退几步方才离开。
女子的视线扫向从地上爬起来的少年,“你叫什么名字。”
他拍灰尘的动作顿了顿,“我没有名字,他们都叫我……不过你可以叫我阿灿。”
少年的样貌依稀可见原是俊秀的,只是常年风吹日晒不修边幅,加上这打满补丁的粗衣,遍是泥污的黑布鞋,怎一个邋遢了得。
“阿灿,你年岁几何,来这里多久了?”她又问。
“虚十六了,来这里七年有余。”他说着坐回了位置,扶起茶杯又觉冒昧,小心翼翼地说,“您还想知道些什么?半个时辰只收您三灵珠。”
“你一个凡人赚灵珠做什么?”
阿灿稍显局促,“过些日子,剑宗就要开山门了,我想去那里。”
九洲大陆东无涯,南苍梧,北冥界,西荒原,仙道盟坐中镇守。而这两仪剑宗就是无涯洲两宗一阁之一,比起苍梧洲世家宗门互相依附星罗棋布,两宗一阁因着数千年底蕴,成为道修门派规模前三的领头羊,瓜分地界独占一洲。
两人此时所在地还只是一边陲小城,想去往腹地务必要乘坐灵舟,这七年时间阿灿也想过徒步前往,可无涯洲的性质终究与别地不同,这里地势凶险不说,多是已经入道了的人,寻常动物都被滋养出了灵力,普通凡人也就更愿意搬迁至宜居的苍梧洲。
他想多存些灵珠灵石,不仅是为了买一张灵舟票,也是给以后的生活做准备,外门弟子可都是要靠功绩点换灵石与物品,他想自己大抵最多也就是个外门弟子,曾在半路做过伴的老道士说他是有灵根的。
“你就在这里...”女子咽回快要脱口而出的流浪二字,斟酌改口,郑重其事道:“打拼了七年。”
倒是阿灿被茶水呛到,他摆摆手满不在乎地咧嘴冲她爽朗一笑,“我是个孤儿,流浪是正常的。”
隐约可见他脸上有浅浅梨涡浮现,不知其中盛了多少对命运不公的哀怨。
“我暂时没什么想问的了。”只见衣袖掠过桌面,一块掌心大小的翠绿灵石赫然出现,“希望能在剑宗遇见你。”
虽被女子出手大方所震惊,但他没急着去收灵石,只起身喊住她,“你呢?我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
“长翎。”她侧身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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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多音字,突发奇想,所以多余的解释:女主名读chang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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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吹起漫天落红,只听沁铃作响,山谷中的虚空某一处漾开几道涟漪,一袭白衣迤迤然走入洋洋洒洒的粉色花瓣里,她在一棵长情树下驻足,需几人环抱的树干上面是繁盛的花团锦簇,密集的模样使得嫩粉都甜腻了几分。
虽树冠几欲遮天蔽日,但阳光还是穿过依稀可寻的缝隙,在柔软的草地上落下星星点点的光斑。
长翎避开刺目的光线,捻去头上的花瓣,仰首咬牙切齿道:“靳南烟,你真该死啊。”
话音未落,一蓬花团处有什么在攒动,不多时探出一个脑袋,红丝带编入几缕头发绕于耳后,更衬肤色胜雪,少女清灵的眼眸转动,带了几分狡黠意味,紧接着她怀抱一坛酒从枝头跃下。
“不愧是仙君大人,我这幻虚境都能来去自如了。”靳南烟竖起大拇指,真诚夸赞。
长翎挥开她的手,夺了她怀里的酒坛后,自顾自在树下的矮几边坐下,“你们事务所没人了吗,这么大的事都找上我这个编外成员了。”
“我委屈啊,姐姐~拢共五个人,一个被困于消息都传不出来的异界,一个跟老婆跑了,还有两个在忙别的委托,只剩下我这个可怜蛋收拾以前的烂摊子。”她装模作样拭去眼角莫须有的泪水,若非演技太差,还真像那么回事。
她胡乱颤动的肩膀让长翎的思绪被久远回忆搅乱。
彼时,靳南烟的跨时空事务所还未成立,因为有其他琐事缠身,她与另一人的日常就是捞因意外死亡且命格合适的魂魄送去异世帮助他们完成委托,当然委托是自愿原则,事成也会有回报,以委托难易程度和其他因素评判,有时回报会是让亡者复活。
所以绝大部分人都会接受,特别在某个科技高度发展的世界,网络小说流行,这样奇幻的事情简直就是人生新体验。
而来自那个世界的长翎,是没有犹豫就拒绝的人。
她在飞机的震荡中失去意识,再睁眼就站在了某个一望无际的晦暗空间中,自己好像脚踏实地又好像漂浮空中,她于迷雾中隐约看见远处有个年轻女孩在办公桌前奋笔疾书,未等她走近,女孩公式化念出了重复无数遍的台词。
“愿意的话我们就把契约书签了吧。”女孩说。
“我不愿意。”她答,“死了挺好的。”
如此坚决的语气是第一次听到,女孩难得抬起头认真凝视了一会儿,然后点头表示理解,即便完全匹配的命格难寻,总不能强迫人家。
这事本该就此作罢,恰逢传讯说突有意外发生,紧急到来不及处理魂魄后续归处,女孩只得抄起长翎火速赶往事发之地。
后来的情节发展也就在女孩顺水推舟下悄然走向另一面,从陌生到朋友再到长翎松口接下委托,即便委托结束,女孩毅然决然破戒留下魂魄,伴她飞升助她晋位仙君,唯独没有提过让她进入事务所,只是偶尔会喊她帮些小忙,故而她也就自称事务所‘编外成员’。
待走过岁月长廊,她回神,一如既往问出那个问题:“为什么不让我成为事务所的一员。”
“因为事务所只收留被宇宙忘记的人。”靳南烟依旧如此回应。她不知何时在对面坐下,为自己倒上酒一饮而尽,先前已然喝了不少,眼神显得迷离,她是有特殊能力的人,只是她的能力似乎不防醉。
又一阵风卷起乱红,她脑袋一偏摇摇晃晃躲过花瓣,“翎儿,这次的委托非你不可。”
“因为我的第一次委托就是在这里,又在此界飞升。”
“猜错了呢,虽然.....确实,因为有这两个原因你会很适合。”
“有话直说。”
靳南烟红着双颊,眯起眼嘿嘿笑道:“你见到那个孩子了吗?”
“嗯,你说找到他就告诉我实情。”
“他是...祝司言的转世。”
长翎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揉起了额角,“靳南烟,真的,你去死吧。”
“啧。”南烟娇滴滴地捧起她的手,在自己滚烫的脸蛋上蹭啊蹭,“好翎儿,没了我你可怎么办呀。”
“我也死。”她翻了个白眼。
祝司言最该死!
那次委托来自管理局的外包单子,说是界面通常有一块含有巨大能量的界石做供给,一次被时空洪流击碎了一角,那巴掌大的一角砸进了祝司言的身体里,硬是把一个将死之人奶活了,还差点奶成大魔头。
管理局神通广大也愣是没法取石头,他们不能干涉生物的命数。
你说石头精准扶贫也就算了,送了就送了,救了就救了。
但是问题又来了,这碎石影响这个界面运行啊,它会不断吸收灵气,直至世间万物凋零。
谁也不想冒着被绞杀的风险,于是这单子就落到了靳南烟的头上,她也是通过这单决心成立三千界事务所。
当时她跟长翎说,“你想办法让他不出格地死亡。”
“我?”
其实出格也行,魂魄打工人迟早要没的,只是她突然很想留下这个人。
长翎实在不愿回想《暗杀魔尊99次》,她索性拎起酒坛咕嘟咕嘟几大口下肚,末了抹去嘴角酒液,“石头不是送回去了吗?!还有!我都飞升了为什么他才转世!”
靳南烟托着腮帮子,惆怅道:“翎儿啊,祝司言其实只是支线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