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转学生。》白凌子612blz

4、第 4 章 晨光爬上防

　　到家的时候，厨房的抽油烟机在轰鸣。妈妈背对着我炒菜，围裙带子在腰后系成松垮的蝴蝶结，后颈粘着几缕被汗水浸湿的碎发。
　　“回来啦？”锅铲与铁锅碰撞出清脆的声响，”洗手准备吃饭咯。”
　　我看了下校服裤脚凝结成暗红色的污渍，番茄酱的酸腐味有点刺鼻。于是快速从屋里找了条裤子，闪身躲进洗手间。
　　”小木，今天有糖醋排骨哦。”
　　我从洗手间出来时，正好和妈妈面对面碰上。
　　“咦怎么换了衣服？”
　　"冰红茶洒了，弄湿了。"我回答得很快，喉结上下滚动时扯着声带发疼。
　　“哦。”妈妈轻轻应了一声。
　　“还适应吗？”吃饭的时候妈妈问我。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我只想起扣威龙指尖旋转的篮球，还有飘落在他肩上花瓣。
　　“挺好的……语文课讲得比之前快两个小节……下周有月考。”
　　“多吃点，小木。”妈妈夹过来的排骨在我的碗里堆成小山，“长身体呢。”
　　我咀嚼着裹满芡汁的肉块，甜腻的酱汁黏住上颚。我暗暗计划着，吃完饭要先去洗裤子，不能让妈妈看见。
　　晚上我蹲在洗手间里使劲揉搓，把水龙头的水开到最小，水流细得像一条辅助线。番茄酱的污渍在清水里洇成污浊的淡粉色，墨水的痕迹却顽固地攀附在纤维缝隙里。
　　妈妈在客厅里熨衣服，然后把熨好的衣服叠上，摞成了整齐的立方体。我把湿漉漉的裤子悄悄拿回房间，晾在我窗户的空调外机后面，夜风卷着楼下的炒栗子香扑进来，恰好盖住残留的酸腐味。
　　但第二天清晨，我发现那条裤子正平平整整搭在我桌前的椅背上。晨光透过纱帘斜切进来正好照在上面，裤脚处残留的淡红污渍少了很多，只有边边还有少许淡红，不仔细看的话注意不到。
　　走出房间，看到妈妈背对着我煎荷包蛋，围裙带子系得比往常更紧，后颈的碎发随着颠锅的动作轻轻颤动。
　　“小木，煎蛋要溏心还是全熟？”妈妈突然问我，就像往常那样。
　　“嗯……溏心吧。”
　　晨光爬上防盗窗的网格，把我们的影子切割成细碎的菱形。

　　校门口值周生正在检查仪容仪表，扣分册的纸页被风吹得哗哗作响。我刚戴好胸卡，突然听见篮球击地的闷响由远及近。橡胶与地砖的碰撞声在离我三步远的位置骤停，旋转的橙红色球体在地面投下晃动的椭圆光斑。
　　"早啊转学生！"扣威龙单手勾着球，校服拉链只拉到一半不到的位置。明明是清凉的早晨，他的锁骨处却已经汗津津的，还有滴汗珠顺着锁骨滑进球衣的凹陷里。
　　我点头的瞬间，他忽然把篮球夹在胯骨边，另一只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戳向我额前："别动！"他拈着一只指甲盖大小的黑蜘蛛在我眼前晃一晃，“少年，你竟然敢带宠物来学校啊！”
　　我着实吓了一跳，但是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硬着头皮站在原地，努力地屏住呼吸，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那只毛茸茸的八脚生物正在扣威龙指尖张牙舞爪。天知道我有多怕这种节肢动物，此刻却要强撑着不后退半步。
　　"这、这应该是花蟹蛛。"我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课本插图在眼前走马灯似的旋转，"一般在花丛里结网……"我没有说完就呆住了，因为那团小黑影突然沿着扣威龙的小臂蹿上去，在他撸起的袖口褶皱里若隐若现。
　　“嘿嘿你的小宠物还挺活泼的啊！”
　　我惊讶于他的胆识，“你、你不扔掉吗？打算一直拿着它？”
　　“要不——还是还给你吧！”
　　扣威龙突然露出犬牙交错的坏笑，指节遽然在我眼前放大。那个八条腿的恶魔正悬在距离鼻尖三公分处，节肢神经质地抽搐着，复眼里仿佛藏着整个深渊。
　　我惊得连退三步，身体撞到了告示栏的架子，发出哐当一声响。
　　扣威龙笑得整个人都在打摆子，腕骨一抖将黑影抛向月季丛："滚回你的盘丝洞去！"
　　我觉得的脸和耳垂烫得能烙饼，此刻脸肯定红得不像样子了，也顾不得理他，梗着脖子大步流星往教学楼冲去。
　　“高二7班扣威龙，校服没穿好，扣1分！”
　　我听见身后扣威龙和值周生在狡辩的声音，想到刚才被他捉弄，有点冒火。
　　活该！我心里丢出这句。

作者有话说

　　本章还是李怡木第一人称视角，下章换成扣威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