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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章——“我回来早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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津南军营第三支队的队员们都知道,他们的队长今年桃花开了。谁说的?副队说的。
戚副队自从林队长归队后,又恢复了他之前玩世不恭,自由散漫的混不吝样。没办法,队长太强,他没用武之地。
“副队,是队长太强吗?是你太懒。”
戚成钢如是说:“没关系,都一样。不用天天记挂着你们这群兔崽子的事,谁强都无所谓。再说,你们没看出林队有小嫂子后,整个人精力充沛,干劲十足?”
“你可真不要脸,比队长老,还好意思喊队长夫人‘嫂子’。”
“所以叫小嫂子。眼尖的都该看出咱们家队长也是老牛吃嫩草。”
大伙齐刷刷将视线扫到老牛身上。一场常规训练,耗去这群民族英雄的部分精力。此刻休息,大伙三两成群话家长。
林暖旸抬眉,抹去下巴的热汗,“看出大家的闲情逸致了,显然演习训练不够分量。再来一组。”
“啊!老戚说的。”大伙惊呼。
“津南军营第三支队,全体都有。集合。”一声令下,全体队员严阵以待,训练继续。
林暖旸在烈烈严日下,陪队员一起暴晒。
夏天了,他想起队友们说的那个小女人,会心一笑。嘴里还残留着一丝丝甜腻的糖味。
上个任务花了个把月,错过了他的生日。老戚跟他说生日快乐,他还反讽戚成钢一个五大三粗的糙汉子记得这些虚头巴脑的。
老戚邪魅一笑:“谁家生日刚好是儿童节的?一个糙老汉子,有人记得跟你说声生日快乐就不错了,难不成跟你说儿童节快乐?吓死个人。”
他想起了去年女孩跑到政法院给他送的棒棒糖。这年夏天6月,结束任务时,6月已过了一半。他回到营里,小伍说有他的快递。
他去拿的时候,快递包散发出一股鲜花腐烂的臭味。
凑热闹的老戚说:“会不会是什么杀伤性武器?”
他推开老戚的脑袋,拆开纸箱,进眼睑的是一束枯烂的鲜花。因密封在箱内,花还未全枯萎,但失去水泽的玫瑰发出恶臭。
“哇,果然是杀伤力武器,这么臭。”戚成钢边嫌弃边探着脑袋探看详细。
鲜花下面是一个小塑料包,没开封就闻到一股甜蜜味。炎夏让工业糖融合为一,糖粒跟糖粒之间已经分不清了。最大的棒棒糖尚能幸存。
最下层是卡片:“大林哥,节日快乐!明年我给你买节日礼物。”卡片是手工制的,封面画着一个帅气的穿着军装的Q版男人。
戚成钢合理合法窥探完他拆礼物的过程:“小嫂子,这生日礼物送得很别致啊!”
“她不知道我生日。”林暖旸摸着Q版小人,心情很愉悦,硬掰了一颗糖粒,塞进嘴里。
“你不是不喜欢吃甜的吗?老林啊,你确定小嫂子不知道,她是不好意思说吧。看看,节日快乐,不是儿童节快乐,这还不明显?”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前年女孩大汗淋漓给他送糖,自己生日跟他视频时的委屈,好像都有了不同的诠释。
落花一旦恋流水,流水是否有情无义,在落花眼里,都成落花缱绻流水涟漪。
当晚她接到他的信息,懊恼:“夏天高温,糖化了肯定不好吃。下次,我送别的。大林哥,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我想………”见你,隔着山海,想拥抱女孩的念头特别热烈,但,不能操之过急,林暖旸补上:“和你吃顿饭。”
女孩并不是特别白皙的肌肤漫上红晕,轻轻:“嗯!”
他想让称呼坐实。摒弃种种前尘旧因,他想为自己谋取一份幸福。他未婚,她未嫁,彼此单身。她这般美好,他想要拥有。他可以追求,可她还在读书。
等她毕业,把选择权放她手里。如果她可以拥有更好的,她可以拥有更好的,林暖旸遏制自己往下想。
这一年的春季,林暖旸还是没回潮城。以前,老颜大包大揽承担了很多,他接过这个担子后,想做得更好,起码不能辜负老颜。
戚成钢想插手,他不太乐意。他不是独权,老戚只剩下他母亲了。爱使人变强。他的身边多了一个她,生命于他而言,更珍重。
跟雅婷不同,跟雅婷认识到相恋,是一个水到渠成的事,成家立业是人生轨迹是一环,没有该不该,对不对,大家都是要经过的。
纪浅溪让他心安,有股劲。她总是静静的,甜甜地看着他。因为她,生活开始有了期盼。
做着自己热爱的本职,后方有个人与己遥相呼应。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了,如果没有接到林暖馨这神来之想,林暖旸都没想着在春光明媚的时节匆匆回家。
林暖馨谈恋爱了。谈恋爱不稀奇,谈外国男朋友;谈外国男朋友也就算了,可突然说要出国。
艺术这条路本来就难走,想学有所成,功成名就本就是可遇不可求。家里有钱,愿意砸钱让她去学习深造,她资质一般,胜在肯下苦力。好歹十几二十的苦功,考上个艺术类的院校,现在又考研成功。林暖馨愿意读,读硕,读博,博士后都没问题。以后在大学里当了安稳的教师或者教授;哪怕闲职在家家里给开家跟音乐有关的乐所,都两全其美。
做为家里万千宠爱集一身的小妹,家里没给她要求,顺应她的天性。虽说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但比起普通小孩,也可谓是如雨得水。
她却突然倒反天罡,说要跟外国男朋友琴瑟和鸣,要出国深造,要为艺术而献身。
秦宜兰没有执意阻止,但也极不认同。缘于馨馨这次的番畔男朋友并没有认识很久,真不真爱不论,山长水远就要跟着人家过日子。实在是荒谬!
秦宜兰是很开明,但事关女儿终生大事,她第一次反对林暖馨的决定。母女俩闹得有些僵。
赶巧林暖旸跟秦宜兰通话被政委听到了,寻思他也快两年没休假了,就让他回家一趟。
林暖旸决定回家把孽妹胖揍一顿。
墨绿的军旅包斜挎右肩,林暖旸在保安经理的证明下,进入了潮庭小区。一年多没回,保安大叔换成保安小哥了。久未露脸的他因陌生受到了盘查,说明潮庭的安保是合格的。
深夜十点回家,他不感到疲惫,反而因这次阻拦而踏实。
大四了,纪浅溪在实习单位上班。不过,她不见得有在潮庭,时不时得回校写毕业论文。当然,他回来也已提前告知纪浅溪。与计划不同的是,他提前了一天。
林暖馨的决定太冲动了,让他忍不住提前回家来教训这个莽撞的妹妹。他不敢回应内心的低诉:他更想多一点时间见那个可人的丫头。
悄默打开家门,林暖旸在晕黄壁灯的照射下,将军旅包放在鞋柜上。轻轻地换下休闲皮鞋,还没来得及穿上拖鞋,阳台传来高亢兼五音不全的歌声。
“我应该可以把自己照顾好。我们的距离到这刚刚好。……”
在家?林暖旸循着歌声,赤着脚,向阳台走去。
我的心在靠近你的时候,就如失去旋律的琴弦,不受控制地轻吟!
春风在敞开的阳台上肆意飞舞,撩动女孩修长乌稠的秀发;小巧的盆栽绿株在花洒雨露均沾的施舍下,摇曳生姿;喜悦的女孩手提花洒,在一方见地里欢歌笑语,载笑载歌。
歌声并不悠扬,长发跳跃伴舞,塑胶拖鞋吧嗒伴奏。然而,女孩穿着一件色泽不新鲜的衬衫,衬衫下摆堪堪盖过腿根。衬衫下,双腿纤细皓白。男人的喉咙有些干涩。
男人觉得自己这种不出声响的到来,实在不君子。可,春光明媚。
如扯开的丝线,甜腻不舍,时间也好,目光也罢,男人开口。
“小溪。”
女孩蓦然回首,手中的花洒掉落,水珠溅射至衣摆,在浮尘中,微小虚弱。
“大林哥?”
不新鲜的衬衫有块显赫的经久不衰的褐色印记,那是当年的咖啡渍。宽松的衬衫露出女孩整个洁白的锁骨,因最顶端的钮扣没扣,敞着的衣领下若隐若现女孩可观的线条。
她穿了他的衣服。这个认知让他瞬间僵化当场。
纪浅溪亦意识到此时的尴尬,沸腾如水,潮红满脸,立即慌乱往房间跑。
林暖旸将从他旁边掠过的女孩,猿臂一捞,轻搂入怀,侧抱住女孩。手腕里柔细的柳腰,眼眸中乌黑的密发,到男人下巴的后脑勺,熟悉的草木味芳香四溢,他深吸口气,双唇轻触秀发。
“丫头。”声音很近,很低哑,比平日的低频多一分硬撑。
“啊?”同样的低哑。
“衣服有乌渍。”
“知道。”
喉结滚动,“你为什么不把它丢了?”
纪浅溪第一次觉得她的长发有用武之地,她深埋其中,背对男人怯懦懦,“丢了,很浪费。”
掰开男人的手臂,冲入房间,关上房门。门后,按压过快的心率,纪浅溪才轻轻再答:“我觉得,可以当睡衣,当废物利用。”
觉察男人听不到,隔门提高声音:“因为可以废物利用,那么贵扔了太可惜了。”
男人搜索衣袋,才恍觉自己已经戒了烟。他转身进浴室,用手掬起冷水,泼洗了脸,平息了身心的震撼。
片刻,林暖旸回到客厅,一片寂寞,徒有白炽灯耀眼。
女孩的房间依旧紧闭。林暖旸拿出手机,“抱歉。我回来早了。”
正当林暖旸打算继续用短信道歉时,房门开了。长发盖了女孩半张脸,隐约间还能见到浅绯色,身上已换了一套长裤短袖的可爱睡衣。
“抱歉,我来早了。下次我先打电话。”
“嗯。”
趁着女孩低首,男人肆意的目光在女孩身上流连,他很想过去将她拥抱入怀,倾诉他的想念。
他不能。他不能破坏这个怯懦女孩对他好容易建起的信任与依赖。
“大林哥,饿吗?我给你煮碗面。我明天没事的,不急着睡。”
纪浅溪明天当然没事。她以为林暖旸明天才回,想着偷偷给林暖旸惊喜。
花还没定,大餐还没做。林暖旸倒是先给她惊讶了。想到一刻前的窘态,纪浅溪仰起的脑袋又低垂下去。
“好。素面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