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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带你出来逛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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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城东面是个古城区,到了傍晚,尤其是盛夏,便人山人海,繁花似锦。
潮城是座文化古城,底蕴深厚。千年前一位著名的文学家贬谪至此,在这里兴修水利,垦辟荒野,减税轻赋,造福百姓。文学家不仅给潮城带来富饶丰裕的生活,还给潮城留下了优美的遗风遗俗。
湘桥是其中之一。古城有座古桥,连接潮城母亲河潮江的两岸,这便是湘桥。湘桥历经千年的修修补补,现已是一座国家级的名桥。湘桥座落于古城东门外,横跨潮江,集梁桥、浮桥、拱桥于一体,既是观澜景区,又是通向南北的交通要津。
这座古韵隽永的古桥承载了历史的韵味,又融合了时代的工艺。桥梁精美,构造独特,白天供人欣赏,深夜供大型船只通行。
湘桥的欣赏价值不仅外观颇具特色,桥梁上的亭台楼阁还装着观赏灯。湘桥夜晚的音乐灯光秀更是湘桥吸引游客的底蕴。
湘桥的走廊是两条修长的绿荫带。花岗石筑起铜墙铁壁般的护栏,护栏间隔七八米,是人行道。人行道的另一边便是古城墙。
七八米的桥廊便是当地居民茶余饭后,举家散步的休闲区。桥廊上古树馥郁,人流川息,偶有摊位,贩卖着传统吃食和精致的手工艺。
纪浅溪来得少,不曾见过人流攒拥,熙熙攘攘的状况。垂溜着粗实麻花辫的纪浅溪十分亢奋。
麻花辫与大镜框增添了纪浅溪的憨态,隐去她平日里的谨慎与乖顺,展示一个真实的花华少女。
饭后没去看即将下档的电影,来到这人群不息、汗味刺鼻、噪声聒噪的风景区,看来是个不错的选择。
林暖旸对人多,你挤我推的环境向来没好感。小时候,林父林母多次带他和馨馨来这,他都是不情不愿。
他烦人多,馨馨很喜欢,不过也只是图吃。他看着手里拿着杂锦水果糖葫芦,见牙不见眼的纪浅溪,心情甚是愉悦。
林暖旸眼光追随着纪浅溪,后者在小摊位上流连。
“买?”
“不买。只是觉得好可爱。”
没见到她眼底的渴望,任她在诸多摊位上如蝶欢腾,沾花拈蜜,拍拍照后离去。
七点五十,行人自发成队,蜂拥而至,寻找最佳观景位。有经验的居民早早在近桥处立定;不熟悉的游人只能想法挤到石栏边,隔江相望;也有些小情侣站得较远。高大的男生抱着自己的女朋友,远离相挤的人群,在人行道处等待。这个方式,可进可退,随时可转入人行道看古城墙去。
思起上次近在咫尺的单手抱,林暖旸护着纪浅溪随人流趋近石栏。在石栏站定,林暖旸控制着距离,将女孩护在自己的前面。右手搭着石栏,左手虚虚揽着女孩的肩膀,遮挡了其他人的挤靠。
“大林哥,我要拍照。好多人!原来音乐灯光秀这么热闹的!”女孩没空隙等男人回应,她还在跟滴落的糖浆较劲。
女孩舔拭着指缝间的糖浆,男人喉咙一紧。
“大林哥,你帮我拿一下木签,我找找纸巾。”右手接过小木签,林暖旸将尖细的一端朝下,不让其扎伤纪浅溪和后边时刻挤拥而上的行人。他看着女孩擦完指缝,说:“开始了!”
女孩赶紧摆好手机。
湘桥的音乐与灯光的完美结合,带来了一场视觉与听觉的双重盛宴。音乐的律动和灯光的节奏感相得益彰,一会澎湃激昂,一会舒缓儒雅,让人陶醉其中。
“哇……!哇……!哇……!”伴随着绚烂艳丽的灯光,铿锵有力的鼓乐,行人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叹。
当然还有身前女孩的欢呼,“好漂亮!好壮观!太美了!大林哥,好美啊!”女孩的欢跃声尽数录入手机,比远处澎湃的古典乐曲还高亢。
闻着女孩秀发的清香,林暖旸感染到女孩的快乐!
第二日,游乐场射击场,纪浅溪一脸迷妹地看向林暖旸。十发,他发发中靶心,赢了最大的玩偶公仔。
纪浅溪抱着半身高的公仔,不舍得放手,毛绒软绵的公仔温暖热乎。“大林哥,你怎么做到的?枪无虚发,好棒!”
“靶心很近,不难射中,公仔放到车里?太大了带身边不方便。我应该先带你玩其他项目的。”林暖旸接过公仔。
“不会的。这样当多个伴,我们接着去玩什么?”她太开心了。
“没关系,一个一个玩。你想玩什么?要不从排队人数少的开始?”
“好。碰碰车,旋转木马好像没那么吓人。大林哥,你陪我玩吗?”
“陪。”
纪浅溪是掉入兔子洞的爱丽丝,惊遇连连。“大林哥,你往那边那边,别撞我。”
旋转木马,“这个,有点浪漫。”
海盔船,“哇啊啊啊啊啊啊……”
水上乐园,“大林哥,有点晕。呕……”
过山车,“大林哥,你看这边,还有这边,这边,这边,这边,……”
攀岩山,“大林哥,加油加油。哇啊!你又拿了第一了,你看旁边的记录。”
摩天轮,“坐吗?大林哥。”
“你想坐吗?”
“想。”
熠熠夏星,随着一天的流逊,已然悄然爬满苍穹。两人首次关在一个幽小的空间,纪浅溪刚刚的火热褪去,羞赧亦爬满脸颊,还好有夜色遮掩。
“刚刚晚餐你都没吃多少,喝点水。你看你都玩得满脸通红了。晚上再带宵夜回家吃点。”
他看出她脸红了,她扯着公仔的耳朵,有点用力。
“我不饿。没想到今天能玩这么多项目。”
“潮城的游乐场游玩项目不大,容易排上队。玩得尽性就好。都八点了,不少项目都关了。下了摩天轮,只有鬼屋了,敢玩吗?”
“不敢。鬼屋,馨馨喜欢玩这个。有点可惜,她在就好了。”
“明天想玩什么,叫上她。她一个闲人,有的是时间。”
“馨馨要练琴,她没有闲着。大林哥,你为什么要带我玩这么多?”
“九月中旬,我就回青州了。趁你离开学还有几天,带你出来逛逛。”
你没有责任带我出来逛的。
“今年过年回家吗?”
“回家的时间不好说,过年大有可能不回了。你在陈乐那兼职的时候,就住潮庭。没有人会过去的,有什么情况,你自己决定就好。过年也可以住在那!”
“嗯!大林哥,你在部队里,我还能给你发信息吗?我不会常发的。”
“当然可以。只是我回的时间很不定,有时候隔相当久的时间才能回。重要事情可以发邮箱。明天还出来吗?”
“要。我们叫上馨馨吧?”
“好,我给她打电话。”林暖旸发出语音通话,对方:“老哥,有事?”
“明天去逛动物园。”
“和谁?你?”
“是。”林暖旸还没说及下一句,对方又说:“谢谢,免了。”电话挂了。
林暖旸眉宇跳动,咬着后槽牙:“她得庆幸她是我妹。”
纪浅溪大笑,“我试试?”
还是林暖馨,一接就如机关枪般:“溪溪?你今天不用打工?要开学了,一开学,你又忙得不见影了。约吗?”
纪浅溪:“约。要不要去动物园?”
林暖馨:“去,必须去。动物园最近是有什么活动吗?为什么都要去动物园?”
纪浅溪抬头看旁边男人的神情,压着自己的嘴角:“就是想去看了。你要不要再约其他人?”
“我约我哥,然后让他请吃饭。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溪溪,我等会再回你。”纪浅溪挂了电话。
林暖旸电话响了:“哥,我决定了。我愿意去动物园,但是我要带上溪溪。你听见了吗?”
林暖旸说:“听见了,好。”电话又被挂了。
两人相视而笑,摩天轮坐箱内的小尴尬融化了。
翌日,林暖旸跟在两个女生后头。盛夏的烈火,铺天盖地,动物园人流仍是川涌,但更多是家长带着小孩。
两个小女生撑着遮阳伞,一路唧唧喳喳,林暖旸跟在后头,还得提醒她们喝水,以防中暑。两个目中无哥的妹妹。
这几天,纪浅溪玩得很尽性。林暖旸不是没见过纪浅溪笑,但没见过像这几天的笑。
笑得纯粹,笑得干净。
高三毕业前,他见到更多的是她的怯懦与隐藏。文宛芳离开潮城那天,陈乐发了她跟文宛芳在小店离别的情景。
她哭得肝肠寸断,梨花带雨,捉着文宛芳的手,久久不舍。文宛芳走后,她还在小店门口伫立良久,咬紧双唇的样子,他记得。
而后,她就学校大院两处走,深入浅出。陈乐隔很长的时段才能发来一小段她的近况。他跟馨馨旁敲侧击,只得到她正专注于学业的消息。
知道她跑去庆城,他几乎要让陈乐跟着去了。消失一个月后,她带着被阳光炙烤过后的皮肤,回来了。
笑容灿烂了很多,之前的悒郁,似乎是错觉。进入大学,确保她的平安,他让陈乐别再打探她的情况。
今年看到她,成熟了。褪了年少的直白与唯诺,多了女性的温婉与笃定。浅浅微笑,不惧风雪。虽然笑得收敛。
或许她的生活已经没什么大风大浪,该是一帆风顺。直到那晚,见到她在雨夜里,红着眼眶,弱弱地喊了他一声:“大林哥。”
林暖旸不太会形容当时的感觉,烫着心口。跟看到颜嫂子一人伶仃带娃一样,跟看到文宛芳艰辛生活一样,跟看到很多平凡人陷于苦难一样,难受想帮忙。
可是又一样,更痛。不是一种身为军人匹夫有责的担当,更多的是亲近的人的关心。
是不是因为她是妹妹?
就像此刻,她明亮的眸子闪烁的灿烂,他看着就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