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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祖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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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约好的时间晚了半小时,祖锐才接到我。
“中间送了一个大姨去地铁站,来晚了,不好意思。”我坐进车里,诚挚地道歉。
“没事,我不过多停一会儿罢了。"他笑笑原谅我,看我着我迟久不动,提醒句:“安全带。”
祖锐是我的相亲对象,人很好,不知道怎么就需要相亲,说是相亲,其实是朋友介绍,但我觉得这也算得上。一个很好的人为什么会没人要,这里面肯定有问题,而且还是大问题,可是做做朋友也不错,在没有发现异常之前,我对这?种友好存有贪恋。
“饿吗?我约了餐厅,我们去吃。”他发动汽车,转动轮盘升出地库时的光照亮他的手腕,衬衫露出一小截,跟上方的表带相触摩擦。
“不饿。”
“可是我听到你的肚子在叫。”红灯停,他转头看着我,脸上还是那种浅浅的笑,不是说有多淡,他笑的两颊会凹下去,脸上的皮很薄,但是眼睛很柔和。
“不去餐厅,太拘束。”
“好,大排档怎么样?”
“好,我要吃小笼包。"闻言,车辆进入调头车道,朝老街驶去。
蔡先生向来是好吃的。
“你好,两笼小笼包,一碗鸭血粉丝汤,再要半只白切鸡。”支付宝滴的一下,热敏纸从机器里卷出来,菜单整齐的列在上面。“单子拿好,白斩鸡对面去拿。小絮!切半只鸡!”
以前都用木夹子,用不同颜色的粗记号笔写上,上道菜拿掉一个对应的,现在用指甲直接在热敏纸上划记。
“鸭血粉丝汤。”服务把菜端上来,祖锐又把它端到我跟前。热腾腾的小笼包紧接着端上来,他把两个小碟子分开摆好,倒上醋汁,又来了一个放进我碗里。“我知道,第一个你喜?欢吃原味儿的。”我俩都笑了,他的看起来是眼通心的,而我的同时还在掩饰身体里的一些悸动。
“美国好玩儿吗?”他问。
“不好玩。”“那你还去那读博?”他又往我碗里夹了一块白切鸡。“我当初那么想逃离澳洲,逃回来,不是为了再出去的。”我只能苦笑,“但是,他们给的太多了。”
“和平答应给我涨薪百分之二十,只要我在那深造一年,回来就给我升职至合伙人。”
饭点的蔡先生很是嘈杂,又是放暑假,二楼都坐满了人,只?有我们两不般得平静。
“那是好事啊,不过过程很辛苦了。”
“嗯。”
“我过阵子正好出差,下个学期可以去看看你。”这儿没有茶,他端?起瓷杯喝了一口水。然后又为我和他自己添上。
“那谢谢你了,一个人实在是太难熬了。”
这年头赚钱很难了,如果想过好自己的小日子,不想抛?头露面,那就别想赚大钱。当然,除了一行,那就是医生,巧了,祖锐就是医生,中西兼修的外科医生。
“我看你面色不好,昨晚没好好休息?”吃完饭坐回车里,停车场很近,不超过两百米,但是每一步我走起来都有些飘。
“走路都晃了他的垂眼这时候显得慈悲了。"没什么,失眠,总是心悸。"我呼了口气,缓解一下眼前的晕影。
“人体分为内循环和外循环,每个部都在有规律地运作着,规律被破坏了那必然会出问题。"他突然解开安全带,朝我伸出手,“来,我看看。”我不太确定他要做什么,但是却很听话地伸出手。他轻轻
试的解开我的袖扣,翻起来,然后拿两根手指用巧劲按住动脉。他诊断的时候会微微皱起眉,又也许只是因为我的身体出了问题而已。
把完脉,他轻悄悄地将袖口抚平。“还可以,内里没有空,但是人有些虚。”“我就没实过。”我忍不嘴角向后勒。
“没事,好好调理,会好的。”安全带又哒的一声插回去,我沉默不语,在发动机起动声的掩盖下吁出口气,他又看看我,一样沉默,只是微微笑。
开到一半天上开始下雨,雨点击打车窗"哒哒哒"的,城市被黑色的、灰色的雾蒙住,像菜市场水沟里的鱼。大城市,是发达的监狱,前滩的盒子楼都是灰色的,黄浦江意寓发财,流进这些灰色的盒子里。
我不喜欢这种全是上流精英牛马的区域,太浮躁,不现实,走在这里压力很大,还经常能看见一些“裕”但是主流的事情,又或是因为这里太“潮”了吧,毕竟我是个连社交网络都不玩的人。
我是个另类,所以我说什么都不要紧。
靠写作发家之后,我在市中心周边的一个偏地买了一幢小洋房,藏在厚厚的绿叶子后面,养了两只鸟,一只八哥一只鹦鹉,还?有一颗橙子树,是我小时候种的,如今我把它移到新家来养老了。
其实它应该活的比我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