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枝条》小云小菜

2、第2章 波动 “

　　“你昨天赶路了一天，确实累了，吃完饭我还在厨房收拾呢，一转头你都已经趴在餐桌上了。”

　　“还好碗盘都收了，要不然我都觉得你会一头砸进去。”

　　他又是在取笑我，但也并不像工作里同事的话那样令我面红耳赤，急得想找个缝钻进去。只是有点尴尬，我扭过头不是很想看他的表情。但他肯定在笑，我相信，说不定比昨晚笑得更灿烂。

　　“哦对，我之前说的那个朋友，柳桥书，今天中午我们去吃个饭聊一聊。得亏是周末，她也没什么事要干，我刚说请她吃饭就答应了。”

　　嗯，和原计划里的一样，去找他的朋友，一个我不认识的人，为了工作。但如果明确地揭露我现在的内心，恐怕我是极其不愿去的。也许是昨天的路程的确累坏了，也许是我实在渴望休息，也许我对外面，对这个新镇子的担忧。

　　但既然已经约好了，那肯定还是走上一趟。就算是真的后面打算入职，在此之前我肯定还是会有几天休息的。

　　城市很小，镇子也很小，约定的地方算不上遥远，但他说他懒得走动，所以我们决定坐公交。

　　城市很小，于是我发现坐上的车和昨天那辆格外的像。都是公交那自然像，可我又觉得无论是它的编号还是车牌，似乎都那么眼熟。

　　好在司机师傅并不是那位，他并不长那样，也没有睡眼惺忪地催人上车。挺好的，就算是现在我想起昨晚上的车，还是难免有些担忧。我总会担心些什么，虽然它们其实总不发生，这已经是我的习惯，我生活中的一部分了。我有时还会说，虽然不是什么好的习惯，但它已经构成了我，难以割舍。

　　约定的地点的确不远，车甚至只是经停了两站，我们就该下了。约的地方是一家餐厅。其实原来打算的可能只是奶茶店或者咖啡厅之类的，不过是他在约，所以他对此稍微修改了一下。

　　这里是家常菜馆，他喜欢吃家常菜，但点的菜看起来却并不符合他的口味。他说是因为那位朋友喜欢，既然请人帮忙，肯定得请点她喜欢的。毋庸置疑。

　　没等多久，柳桥书到了。和他说的差不多，她会在差不多临近我们约定的最晚时间到，以及这的确是一位看起来就能说得上是潇洒的女性。

　　他迎上去和她聊了起来。

　　“平时上班我才不打扮呢，浪费时间。也就是周末稍微穿好看点，就算不出去逛街，我自己看看镜子都要爱上我自己了，多开心啊。”

　　“倒不是我说你啊，小齐，你怎么翻来覆去就那几件的。感觉咱认识也有点年头了，你就没怎么换过新花样。”

　　他只是笑了下，说自己就长那样，没什么好打扮的。我实在难以苟同，但两人聊的欢，我也没必要为这点去打断。

　　我回忆着他此前告诉我的讯息，关于这位朋友的。无论能不能顺利去她的公司里上班，以后肯定也是互相帮忙的朋友。

　　“她叫柳桥书，年龄比我大上个两岁，原来其实也不在这边的，是打算去外面一个学校教书的。结果和学校闹了点矛盾，好像还没干上两个月，就直接收拾东西离开了。”

　　“和你情况还是不一样，学校还挽留了下，结果她说不打算跟着那群傻子继续干了，所以跑来这里的。”

　　“如果是你的话，有机会继续留在那儿，应该不会来吧。”

　　电话里他说了不少，关于他的其它还有些朋友，还有他的生活，这个镇子的什么事，实在不少。我一时间也就想得起这些。

　　菜上了，也就开始吃了。

　　一顿饭的时间并不长，聊天的时间还占了很多。

　　柳桥书说她回头和公司问下，如果正好能加人，那进来个熟人自然也是好事。我很感谢她，不过她倒是无所谓，摆了摆手就走了。

　　下午，他没有什么事，说可能在家里做点东西，我也不是很想出门。于是我们就直接窝在家里，打开电视充当背景音乐，至于新闻或者其他什么电视剧都在说什么，没人在意。背景音有些嘈杂，窗外偶尔还会有鸟叫。我的脑子里乱乱的，抓不住某一条思绪以专注地想些什么。一时间，自己和这个房间似乎都陷入了某种不安的混乱当中。

　　也许应该找点事做，哪怕只是在家里，至少用来浪费一下精力。我看了眼厨房，他在里面忙活着，说是要试试学的新菜谱。

　　这么一看，昨晚那菜应该也不是因为饥饿而臆想出的好吃。哦，也可能是我外卖实在吃多了，炒菜也算是种难得的口味。

　　我躺回了沙发上，止不住地想些有的没的。天花板是白的，有极个别的地方沾了些灰尘。意识像沉浸在梦中，我毫无逻辑地想念起了天空，晴朗的，只会偶尔飘过几朵云彩的天空。

　　最常看着天空看的时候，应该还是高中，我并不喜欢上课，他也是。我总是在挪动座位时挑选个好一点的地方，哪怕不能靠窗，也得一扭头就看见窗户，还有外面的天。换座位时总是晚上，通常是周天晚上或者周四的时候。趁着换座位，班里的大家也会把教室里打扫一通，如果待会儿没有课，就直接提上几个水桶往教室的大理石地板上泼，等水漫过后，地板的颜色都会深上许多。

　　我通常是在旁边看着泼水的那个人，小齐则是提水桶的那个。其实并没有特别有趣，不如平时玩的游戏什么的，可我们又确实很开心，他总是笑，笑得比平时更开心，更欢乐。

　　相较之下，换座位就没有那么愉快，他总是会苦恼自己是不是又要坐到前面去了，有时候又看看新座位容不容易被门外的老师抓到。这时候我就去和周围的同学商量，让我总能坐上一个可以看见外面的地方。那时候，外面的天空一般是晚霞，或者天冷时就已经黑乎乎的了。晚霞很漂亮，有时候红紫色还带着点桃子样的粉，同学们很喜欢，甚至会在调换座位还一团乱麻时停下来冲着外面拍两张。

　　是了，窗外漂亮得很，教室里则乱成了一锅粥。我没那么喜欢晚霞，也不喜欢教室里乱糟糟的样子。但所幸，我俩总是趁这时候找个角落，开始聊起了天，说起最近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听说最近有什么有趣的。我喜欢那个时候，闹哄哄的教室里我俩却像是被放在一个安静的安全的隐秘的盒子里。我们总是会笑得很开心，但又无需担忧吵到其他人，那时候，我感觉自己并不在教室里，我好像在天上。

　　天空中的风肯定会很大，我从一楼搬到三楼，然后又到了六楼，我发现似乎越高，风就越大，以致于有时候我打开窗户，敏锐点的同学便喊叫着说风太大了，吹得头疼。嗯，有时候，风的确有些扰人了。

　　所以天空中的风应该会很大，可我那么安稳地漂浮在空中，一定是谁让我不至于被风吹飞，飞到自己都找不见自己的地方。

　　那一定是他。

　　我总是这样想着，于是糟糕的换座位便没那么糟糕，甚至就好像只是眨了个眼，晚霞已经散了，我们自己找到自己的座位，也许安分也许不舍地坐回去。他那时会想些什么？我并不清楚。我只记得无聊时我会扭头看向窗外，不只是天空，还有操场和行道树，还有可能在散步的情侣，在训练的学生。

　　我不常去操场，哪怕是体育课。老师带着我们热身，我应付着做，然后等到休息了，自由活动了，我就跑去阴凉的地方，一般就是操场外的行道树下。我喜欢蹲在那里，或者直接坐在草坪上，然后远远地看着操场上踢球的，或者跑去隔壁小操场打篮球队人。他们好有活力，我看着他们时，总会感叹。

　　他总是跟着去打篮球，如果没有别的事的话，有时候也会和其他一些人打会儿羽毛球。如果我还留存有一点没挥发干净的体力，也会去打上两拍子。

　　更多的时候，我并不想动，我觉得自己的体力就是沙漠里的海绵，绝对已经被蒸干了。我就抬着头，看着天空。多数时候天上还是挤满了云，阳光甚至钻不过一点缝隙，完全没法落到地上。不过如果天气给力，那就是艳阳高照，晴朗无云。我还会吐槽这天气怎么会这么极端。

　　像你一样，我记得他以前这么形容过我，像天空？我没法反驳，毕竟我总是乌云密布，偶尔才笑得灿烂一下。他眼中的我，就是这样吗？

　　有点饿了，肚子叫了两声，把我的思绪从遥远的高中生活拽了回来，嗯，落到了现实。我从沙发上坐起，打算去帮他做饭。

　　以前不就是我在下厨吗？我突然想起这么个问题，不过那并不重要，我走进厨房。

　　这个下午度过得并不快，不过在他的准备下，我们成功在饭点时吃上了晚饭，格外丰盛。

　　吃饭的时间过的很快，我觉得可能是因为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也可能是我已经习惯了快速地清空面前的饭菜，然后再去做些什么，不过通常是还没完成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