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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天鹅颈上的珍珠枷锁
豪门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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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礼第十八次调整头纱时,梳妆台上的手机震了起来。
"胚胎发育良好,但孕酮值偏低。"三天前的诊断报告在锁屏界面闪烁,她下意识去捂小腹,镶嵌着999颗碎钻的婚纱束腰却将手掌卡在肋骨处。镜中倒映着落地窗外炸开的鎏金色烟花,每一簇"囍"字流光都在提醒她——这场陆沈两家的并购庆功宴,终究成了她荒唐婚姻的祭坛。
"陆总到休息室了。"造型师战战兢兢退出去时,带翻了施华洛世奇水晶瓶。
喻礼望着镜中自己眼尾的泪痣,那是与沈念薇最不像的地方。三年前她缩在希尔顿酒店后巷躲债时,陆礼宁的劳斯莱斯幻影碾过积水停在她面前。男人用铂金钢笔挑起她下巴的力道,与此刻推门声一样裹着冰碴。
"沈家送来二十箱缅甸翡翠。"陆礼宁反手锁门的金属撞击声惊得她脊椎发颤,黑色西装裹挟着秋雨潮气压上她裸露的肩胛,"你猜最上面那尊翡翠玉蝉,刻着什么字?"
丝绸手套在梳妆台边缘勒出褶皱,喻礼透过镜子看见他解开领带时滚动的喉结。那些旖旎的深夜,这具身体曾在她掌心发烫,可此刻他指尖把玩的蓝宝石胸针正折射出冷光——那是沈念薇十八岁成人礼的遗物。
"念薇...最讨厌翡翠。"她话音未落,耳垂骤然传来撕裂的剧痛。陆礼宁扯断珍珠耳坠的动作像在拆卸玩偶零件,血珠顺着天鹅颈滚进婚纱的蕾丝立领。
"你也配提她名字?"男人沾血的拇指碾过她眼尾泪痣,皮革手套的纹路在皮肤上烙下红痕,"戴珍珠是想提醒我,你比念薇多口气?"
窗外烟花突然变成刺目的白炽灯,喻礼在眩晕中听见布料撕裂声。价值七位数的婚纱鱼尾摆被陆礼宁攥在掌心,他像拆礼物般扯开她后背的珍珠搭扣:"收购沈氏矿业的合约里,可没说要给替身办婚礼。"
冰凉的红酒顺着锁骨流进前胸时,喻礼终于看清他另一只手里倾斜的高脚杯。1982年的罗曼尼康帝在雪纺裙摆上洇出紫红色瘢痕,像极了B超显示屏里那个小孕囊的形状。
"陆总好兴致。"她颤着手去勾他松开的领带,却被蓝宝石胸针划破虎口,"在未婚妻身上浇红酒,是你们陆氏新的验货方式?"
陆礼宁钳制她手腕的力道几乎要捏碎骨头。这个在商界以优雅著称的暴君,此刻却像被触怒的眼镜王蛇,将她拖行着撞开露台的门。三十七层高空的风灌进破碎的婚纱,他掐着她后颈按在栏杆上时,远处LED大屏正在循环播放沈念薇的滑雪纪录片。
"看清楚。"他温热的呼吸喷在她渗血的耳洞,"你站在这里,是因为在勃朗峰找到的卫星手表里,念薇最后的声音在喊我名字。"
喻礼的腹部突然抽痛起来,仿佛有把冰锥在搅动子宫。三天前她蜷缩在私立医院候诊室时,医生指着B超屏说"着床位置靠近疤痕处"的神情,与此刻陆礼宁俯瞰蝼蚁的眼神完美重叠。
宴会厅骤亮的灯光救了她。陆礼宁在宾客们的惊呼声中将她打横抱起,掌心却隔着婚纱布料重重按在她小腹:"抖什么?契约第三条忘了?"
喻礼盯着他领口晃动的蓝宝石,想起律师宣读《妊娠协议》那天,窗外也是这样猩红的晚霞。原来替身演员最可悲的不是活在别人影子里,而是连子宫都要成为祭品。
"陆总!沈家送来的玉蝉..."助理的惊呼被香槟塔倾倒声淹没。
喻礼在陆礼宁骤然收紧的臂弯里抬头,看见翡翠流光中隐约的"念"字。她突然笑出了眼泪,原来这场盛大婚宴里,连贺礼都是给死人的情书。
当陆礼宁将她摔在总统套房婚床上时,喻礼终于摸到枕下的孕检单。男人撕扯她腿间纱幔的动作突然顿住——鲜红的血正顺着雪白床单蜿蜒成溪流,像极了勃朗峰上那场要了沈念薇命的雪崩。
"这就是..."她攥着染血的检查单轻笑,"陆总想要的继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