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只有番外，没有正文1》扬州讨饭

7、（七） “看过来”

　　“放学同路？还住隔壁！”林惠震惊叫出声。

　　小霄只想伸手捂住这这小孩的嘴巴：“你别这么大声行不。”

　　刚刚吃完中饭，两个人正走回教室。

　　某校有两幢并排的教学楼，以此分隔高三与高一、高二的学生。食堂与教学楼们由一条长长的大道连接起来，教学楼们之间还有一条略窄的石板道。

　　两人正从大道缓缓踱到石板道。

　　石板道边景色很好，两人总喜欢在中午时到这里溜达一圈，但它同时处于三个年级杂混的地段，人多口杂，小霄不免有点提心吊胆。

　　正是春天，石板道旁边栽着的白梅将凋未凋，山茶花已经开了，草地上掉了好几朵，层叠的粉白花瓣掩着嫩黄的蕊，几个空闲的高二学生在花树下捡完整的山茶花。

　　林惠往那里瞥了一眼，砸砸嘴，压下声：“确实得小心。小喇叭在旁边捡花呢。”

　　小喇叭指的是青青，非常喜欢八卦，知道的多，消息也很灵通，就是老管不住嘴。吃瓜群众闲着没事喜欢找她瞎扯，但一些风花雪月之事多的风云人物就非常讨厌她，觉得她侵犯隐私权。

　　小霄想起青青那条三寸不烂之舌，浑身一个战栗。

　　林惠瞅她这幅紧张兮兮的样子，故作神秘地低声逗她道：“小霄，努力啊，男神就在眼前了，这是上天的安排。”

　　小霄哭笑不得地推开她。

　　“什么上天的安排，这就是个巧合，以后他高三毕业估计就要搬走了，然后就再也见不到了。”

　　她这么说着，一颗心却莫名沉了些。

　　……不过还是现实一点吧，不要有过多的妄想，没有那么多缘分给她挥霍的。

　　等等，她妄想什么。

　　小霄给自己震惊到了。

　　……她是被皮相给肤浅地迷惑了么。

　　记忆里，少年蹲在屋檐下，他的面容被雨水模糊，显得清秀白净。

　　林惠叫了好几声没人响应，她略略欠身看向小霄，发现对方的脸红得厉害。

　　林惠：“……你干嘛，喝假酒了啊？”

　　小霄意识到了自己脸热，更加羞耻，遂转过脸不想看林惠。

　　可恶，她干嘛脸红！她干嘛脸红！争点气吧！

　　“诶你看，这不是章焰么。”旁边的女孩突然说。

　　小霄一下子就把头转了回来。

　　但眼前就是一个空荡荡的楼梯口，台阶边坐着两只篮球，几瓶水。

　　她又伸长脖子环顾四周，发现连捡花的青青都走了。

　　小霄郁愤，想捶她：“你想诈我吗！”你竟然成功了！

　　林惠一个戏谑的眼神看去，但没有损什么，只是胳膊肘戳了戳小霄：“你看上面。”

　　小霄一愣。

　　片刻后她微微抬头，望向眼前高三教学楼。

　　高三走廊上有三三两两的人，他们搭在墙沿上，只露出了小半个身体，像是一排停歇着的鸟。

　　其中一个站在二楼，穿着白底深蓝条纹的春季校服，一只手握着一盒V-他。他正在和旁边的人说话。

　　中午阳光好的时候，有些高三学生会从百忙之中抽空出来在走廊上晒太阳，进行光合作用。

　　她望着那个人。

　　距离有些远，但足够能看清他的脸。

　　蓝天洗去铅华，大片滤过水的阳光照在据说是百年老校斑驳的墙壁上，细细的灰尘在空气里浮动，像是一粒粒光斑。山茶花开得正好，纤薄的花瓣在静止的画面里隐秘地呼吸，如同脉搏的跳动。

　　阳光下，他笑容温和，黑发熠熠闪光。

　　就像在另一个世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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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忽然想，如果他也能看过来，会怎么样。

　　她想起了《美丽人生》里，圭多看着多拉，心里想着看过来吧，看过来吧，像是魔法的密语，多拉就真的看了过来。

　　不过就算他像多拉一样看过来了，又怎样呢。

　　他们没有那么熟，就算视线相触，应该也只是停顿一下，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把视线移开吧。

　　她抬头仰望，思绪很淡，像是风轻轻一吹，就会像风筝的线一般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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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上的人像是说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眉眼弯弯，低头拿起饮料想喝一口。

　　他的视线擦过她。

　　倏尔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又重新移回来。

　　一个站在二楼走廊，一个站在石板道，他们四目相对，遥遥隔着几棵山茶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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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事情真的这么发生的时候，小霄满心的多愁善感瞬间化作了被人发现自己偷窥的窘态。

　　她站也不是，走也不是，驻在原地，像根失忆了的木头。

　　章焰伸头看花树边石板道上的女孩，一张小小的脸就这么正对着自己，写满张皇茫然，想不注意到都难。

　　他有些好笑，犹豫地摸了摸鼻子，随后朝她招招手。

　　没想到女孩瞬间像炸了毛一般，转身蒙头就走。

　　她身边的朋友倒是大大方方煞有介事地同自己敬了个礼，然后跟着一块儿走了。

　　……诶？为什么。

　　“怎么了？”吴柳出声，顺着章焰的目光低头看下去。

　　也没啥东西啊。

　　章焰笑笑，摆手说没事，心里却有些郁闷地想：难道不该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