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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青梅如豆(一) 夜很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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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很深了,但杨月盈却在榻上翻来覆去,辗转反侧。‘爹爹想让周哥哥当梅花峰的首徒到青云顶深修,学那天下无双的青天剑法,可我也想去,我不比他差,而且青云顶的李总师也更喜爱我。更何况,我若学会了那青天剑法就能像爹爹和李总师一样驰骋江湖,天下无敌了,到时候我就可以和小苦一起云游四海,惩恶扬善,还能保护小苦呢!’少女卧在榻上思绪万千,亮晶晶的双眸不停的滚动着。
‘好,我打定主意了!一定要去青云顶!爹爹一向疼爱我,我去卖几次乖撒几回泼,他总会答应我的。就算爹爹不应,我再去磨妈妈,我肯定会成功的。等我学会青天剑法,世人就再不会叫我杨大侠的女儿了,他们该叫我杨女侠了!哦!杨女侠!’杨月盈愈想愈激动,索性起身穿好衣裳,打算一鼓作气,现在就去求爹爹。
杨月盈兴冲冲的来到爹爹妈妈的房外,见屋内烛光依旧,不由暗自庆幸自己没有扰了爹爹妈妈的清梦。
正欲敲门,却突然听见妈妈的声音,杨月盈顿了顿,想听听妈妈背着自己和爹爹说什么悄悄话。
“冲哥,你当真这么想吗?纵使逢儿愿意,我看颦颦却……”杨夫人缓缓地问道。
‘想什么?周哥哥愿意什么了?我又怎么了?’杨月盈在心里暗自发疑
“灵妹,这种终身大事,向来都是父母做主的,颦颦还小,即便现在不乐意,以后也会明白的。逢儿和他爹爹一样,天资聪颖,根骨绝佳,假以时日定胜我十倍。我现在把逢儿送到青云顶深修,待学成归来后就将颦颦许给他,好教他当咱们的乘龙快婿。”杨大侠爽朗地宽慰妻子。
“冲哥,你对逢儿有愧,将他送去青云顶,这我不反对,可你怎么能把咱们的颦颦也许给他呢?你难道看不出咱们颦颦的心全在小苦身上吗?逢儿是个顶要强的人,他如何能接受自己钟情的妻子心中另有他人呢?颦颦又是那样的倔强……”杨夫人摇摇头,身心俱疲的一字一句的说道。
杨大侠起身,长叹道“咱们连小苦的身世都还未曾摸清,他又是那样……绝非是个能够托付终身的人啊!”
这些,杨夫人自然清楚。但宁愿她的女儿把嫁给一个平庸的男人,也不想她的丈夫将她的女儿托付给一个机心深重的男人。杨夫人的直觉与聪颖告诉她,周逢玉和他的爹爹一样,是个刻薄寡恩的人,甚至怀疑他早已知晓是冲哥杀死了他的爹爹,却依旧和他们虚与委蛇,伺机报复。这样的人,教她如何放心将自己的掌中明珠嫁与他呢?
杨夫人想继续劝阻丈夫,却不想屋外的杨月盈早已眼泪阑珊,推门而入了。
“我才不要嫁给他!我又不爱他,凭什么教我嫁给他当妻子?!他这个人一向阴晴不定,又心高气傲的,我只将他当做我的怪哥哥,你们怎么能教我嫁给我哥哥呢?!!”杨月盈气的浑身发抖,眼泪刷刷往下掉,满脸的泪水。
“颦颦……”杨夫人想上前安抚女儿,却不想杨月盈扭身又飞奔了出去。
杨夫人想上前追,却被杨大侠拦住。“让她一个人好好想想吧,她会想明白的,小苦那样小孩心性,怎么会照顾好她呢?”
“懒得理,都怨你!”杨夫人瞪了一眼丈夫,就再不理会他了。
杨月盈一路疾驰,她想现在就冲到小苦房里,什么话都不说,只把小苦唤醒,然后带着他逃的远远的,此生再不回这梅花峰了。但又转念一想,爹爹妈妈多么疼爱自己啊,自己远走高飞了他们一定会很伤心的,更何况小苦要是知道爹爹要把自己嫁给周哥哥的话,肯定也会很难过的。
思来想去,杨月盈决定去找周逢玉,解铃还需系铃人,只要他跟爹爹说‘啊,杨伯父杨伯母,我只将颦妹当作我的亲妹子,别无二想啊。’,那这一切就都引刃而解了,爹爹总不能强求周哥哥吧,杨月盈暗暗想着。
赶至周逢玉所居的东厢房时,天边已经泛了白,屋外周逢玉养的海棠花还含露欲坠,摇摇晃晃。“周哥哥?周哥哥?周逢玉!你别再睡了,快起来,我有要紧事同你说呢!”
周逢玉一向觉浅,被杨月盈一吵便完全清醒了,忙起床穿衣,心里却不禁发疑‘自苦师弟来梅花峰后,颦妹就不大理我了,有什么事也只和苦师弟说,今天怎么反倒又来找我?莫非是和苦师弟闹了别扭?’这样一想,周逢玉倒有些幸灾乐祸。
“颦妹,有什么要紧事?让你一大早来找我”周逢玉开门前愣了愣,又将穿戴整齐的衣服揉乱,故作一副睡意阑珊的模样来。
杨月盈可没注意他衣服乱不乱,睡意阑不阑珊,只快速扯着周逢玉到房间里。
“你快点,快点去跟爹爹妈妈说……”杨月盈憋红了脸也没好意思将话说明白,只能急的蹙眉,用手不住的捶打周逢玉。
周逢玉笑着看杨月盈紧蹙弯弯的眉毛,漂亮的脸蛋也变得红扑扑的,可爱极了,不由心中一荡,仿佛要化掉一样。‘不知她今日怎么了,竟这般反常……’周逢玉抓住杨月盈的手腕,不教她再活动。
“跟师父师娘说什么?颦妹,你要把话讲清楚我才能照你说的做嘛。”周逢玉变得异常温柔,倒使杨月盈感到怪怪的。
她挣开周逢玉,将头扭到一边,又难过的把头低下,缓缓地说“爹爹前几日说想让你去青云顶深修,我不服气,方才就去找了爹爹……”
‘原来是为了这,原来是有求于我,让我跟师父说把深修的机会让给她,让她去青云顶,怪不得呢,我说今天怎么突然想起我来了……’周逢玉的心顿时冷了下来,方才的热火瞬间变成一片冰山,冻得刺心。
“杨大小姐何必如此呢?你是师父师母的掌珠,我只是师父师母收养的野孩子罢了,这种好事又怎么会轮得到我?师父只是随口一说,你不必放在心上。就算是真的,我又怎么会和你争……你要实在不放心,早膳的时候我和师父师娘再说就是了,何苦劳烦你杨大小姐这么早屈尊来找我……”周逢玉冷冷的笑道。
杨月盈一怔,对他疏远的话语有些伤心,更不知他再说些什么,她话都还未曾说完呢!
“不不不,不是这个,啊呀,你听我把话说完嘛!”
周逢玉吐出一口气,没理她,但示意她继续说。
“是,我原本的确是为了那件事去爹爹的,可谁知,我偷听到爹爹说想让你从青云顶回来后……就把我……许给你……这哪儿能行啊?爹爹他这不是乱点鸳鸯谱吗?我从来都是将你当作哥哥的,我怎么能嫁给我的哥哥呢?哪有这样的道理呢……”
杨月盈还在那里止不住的抱怨着,但周逢玉在听见她说‘许给你’这三字以后,便再也听不进去任何东西了,脑袋一瞬间变成了热乎乎的浆糊,武艺一向出类拔萃的他,现在却连站也站不住了,像是要倒下去了。杨月盈见他这幅样子还以为他也被这惊天消息气的乏力,便连忙扶着他坐到床上去,心里却不住的埋怨说‘看来他也是个没用的,竟然也被吓成了这样,还不如我呢!亏我爹爹还总是夸赞他天资卓绝呢!’
“唉,你喝点茶平静一下吧,我给你到茶去。”
周逢玉却一把拉回要去到茶的杨月盈,将她搂在怀里,笑得合不拢嘴,好似疯了一样地说“不!别离开我!师父待我这般好,我一定不辜负师父期望,我一定对你好!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我的颦妹,你不知我有多么……”
周逢玉高兴的欲疯掉,他想,若是现今死了他也情愿!他这一生有许许多多的磨难,他曾无数次质问上天为何如此薄待于他,可在这一刻,他却认为,若是能娶颦妹为妻,那老天爷便是再给他设置无数的折磨又有什么关系呢?‘就是不知道,颦妹能不能对苦师弟忘情了……起初颦妹定然是不会乐意的,但我对她千依百顺、予以予求,事事教她称心如意,日子久了,她自然知道我好了。’周逢玉痴痴的想着,双眸直盯着怀中那位他爱了千次万次,令他夜不能寐的的少女。
杨月盈没预防会被他这么一搂,便顺势栽在他怀里,抬头看周逢玉,他倒是生的好极了,有张清癯俊秀的脸孔,剑眉入鬓,凤眸生威……
‘他这样对我搂搂抱抱干什么?真是个登徒子,我怎么能嫁给这种人呢?’杨月盈气恼之下,不由得对周逢玉生出几分厌恶,用力将他推到在床榻上,又到了一杯茶水泼在他脸上,冲他重哼一声。
“你发什么疯呢?说话就说话,拉拉扯扯做什么?是爹爹教我嫁与你的,但我可不乐意!别再发什么春秋大梦啦!你赶紧去和爹爹说清楚,说你不乐意娶我。我呢,也不愿意教你当我的夫婿。”杨月盈掐着腰,气势汹汹的冲周逢玉叫道。
滚烫的茶水将周逢玉从虚无缥缈的美梦中拉回现实,也让他彻底明白,眼前这位让他如生如死、又爱又恨的美貌少女,的的确确是半分也不爱他。周逢玉终于缓缓地坐起身来,却半句话也无力说出来,只是默默的看着她,她说出的话这般无情,好似一道道狠戾的耳光抽的周逢玉生不如死。
‘若是现在我把她带走,躲到天涯海角,教她日日夜夜只能同我在一块。到那时,她就算不爱我又如何,我只要同她在一起就千恩万谢了。’周逢玉立刻被自己下作的想法惊到,心中不住的唾骂自己,师父师娘对自己这般好,自己却想掳走他们的女儿,当真是个畜生。
杨月盈被那双发红的凤眸盯着,心里不禁有些发毛,只能紧紧握住腰间衔着的白玉坠子,在嘴上给自己壮壮气势“不准瞪我!快去跟爹爹说!要不然我要你好看!”
周逢玉站起身来,瞧着那个被杨月盈当作宝贝的白玉坠子,脸色愈发的难看,仿佛他现在已变身成一头饿极的老虎,下一刻就要冲杨月盈扑去把她活剥生吞了。
杨月盈害怕的后退几步,不住的大喘气。
“你不乐意嫁与我,那你乐意嫁给谁?嗯?那个呆傻憨笨的苦师弟么?那不错了,我自然比不上苦师弟那般巧言令色,会装乖卖傻讨你杨大小姐欢心……”周逢玉话还没说完,便被一道耳光抽的脑袋发懵。
扭过头来,看见的是杨月盈那双气愤到快要喷火的美眸。
‘她就是这般欺侮你的,你却还痴痴地爱她!’周逢玉在心中自嘲着,打算从此再不爱她,可光是这样一想,周逢玉便心痛到几乎无法呼吸了,只能捂着胸口喘着粗气。
杨月盈看着周逢玉那副狼狈样,冲他狠狠啐了一口,语气冷冷道“小苦就算再不好,也断不会如此卑鄙,在背后说人闲话!亏的小苦将你当作他敬爱的大师兄,他若知晓你这样说他,指不定有多伤心。”
周逢玉捂住胸口苦涩的笑道“是,我当然卑鄙了?我又不像你,有爹爹妈妈教导,也没苦师弟那么好的福气,能得你垂爱。我从小就是个苦命人,没人疼没人爱,是个野孩子。师父师娘当时真不该把我带回来,应该让我自生自灭的好,免得惹得他们女儿的心上人伤心。”
听完周逢玉的一番话,杨月盈是又羞又恼,气得直跺脚。“好你个周逢玉,你又在胡诌些什么?谁跟你说小苦是我的心上人了!”
周逢玉心累无比,捂着胸口坐下,自他来这梅花峰之日起,几乎每年都要同这女子大争大吵几次,每每那时,周逢玉便有万念俱灰之感,今日更甚。
“倘若不是,那你为什么偏偏不肯嫁给我?”
杨月盈被堵的无话可说,便话锋一转道“我先不同你纠缠这些,我倒要先问问你,自从你来了我家,我爹爹妈妈待你难道还不够好吗,我爹爹对你倾囊相授,待你如亲子!我妈妈为你缝衣裳,教你读书写字。你确说你没人疼爱,你说这话,将我爹爹妈妈置于何地!”
周逢玉自知理亏,被说的哑口无言,只能恨恨的扭过头不看她。看周逢玉吃瘪的样子,杨月盈心中有一股说不出的快慰,得意之色溢于言表。心说‘每回吵架都是你牙尖嘴利,说的我理屈词穷,这回总该轮到我振振有词啦’
于是杨月盈又重哼一声道“看来,古人说的不错,你这叫有其父必有其子,都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话一出口,杨月盈立刻觉得不妥,但话已出口,反悔也来不及了。
只见趴在桌上的周逢玉顿时僵住了,立刻闪到杨月盈面前,目眦欲裂的死瞪着她,他已经不再有先前那种可怕的表情了,他已面无颜色,却更加瘆人。
周逢玉狠狠握住少女的手腕,一字一句的警告的“杨月盈,你如何欺侮我,我都不和你计较,可你要是再对我先父有一句不敬,我一定撕烂你的嘴!”
杨月盈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爹爹妈妈将她当作心肝一样疼爱,她哪里被人这么威胁恐吓过?再说,她说的有什么不对?他父亲可不就是个辜恩背义、刻薄寡恩之徒吗?杨月盈越想越气,想解救自己要被周逢玉捏碎的手腕,可她越挣扎周逢玉便捏的更紧一分。
“啊!痛死了!混账!你放开我!”
“除非你向我父亲道歉,然后发誓以后再不说这样的话!”
‘让我和那个背信弃义的叛徒道歉?那还不如杀了我!’杨月盈愤愤的想。
“道歉?他配吗!周逢玉,你是在装傻,还是当真不知晓你那好父亲干了什么‘好事’?”
闻言,周逢玉放开了手,像个溺水后又得救的人一样,不住的大喘着粗气。
杨月盈揉着被捏的通红的腕子,轻蔑的撇了他一眼。周逢玉看着少女的手腕,眸色深了深,并没有言语。
“什么意思?说清楚。”杨月盈轻哼一声,带着报复的目的,将她以前从舅舅那里得来的消息一股脑告诉了他。
“想来,周婶婶也不会跟你说这些了。你那好爹爹以前和我爹爹是同门师兄弟,拜师在青云顶李总师门下,你爹爹不满李总师器重我爹爹,一气之下认贼作父,为虎作伥,投靠了皇室,还做了国师,帮着狗皇帝一起压迫百姓,搞得民不聊生。哼,还自不量力,打着‘替君讨伐’的幌子想推翻李总师,结果被我爹爹亲手斩于青天剑下了。不信你就出去问问在田地里耕作的老伯,或是集市上的小贩,但凡提到周虔山这三个字,都得吐口唾沫骂几声狗贼!哼,我要是你妈妈,我也羞于告诉你,你爹爹是个人人得而诛之的狗贼!”
“你胡说!!”
几乎是一瞬间,周逢玉甚至都来不及思考,就毫不留情的送出一耳光。那是他此生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对她动粗,日后每次午夜梦回,梦见的都是现在这般可怖的场景。方才还泛白的天,如今又黑下去,看来是有大雨将至了。周逢玉浑身剧烈的都颤抖着,心跳快的仿佛要砸开,但他的脑子却无比清醒的意识到‘他和他的颦妹,此生再无可能了’
周逢玉看着杨月盈白瓷般的脸骤然浮出清清楚楚的巴掌印,嘴角还带着血丝,几乎要绝望到死去,泪水无法控制的涌出来。
‘老天爷啊,你是想我去死吗?’心已经痛到没有感觉了。
杨月盈被打蒙了,这是她人生中唯一一次挨打,连她爹爹都不曾舍得对她动手过,如今却被这臭小子欺侮了。她不可置信的摸了摸刺痛的脸,又擦去嘴角的血迹,直到看见指尖的丝丝鲜血,她才害怕的哭起来。杨月盈害怕再次吃亏,想拔腿跑出去,却不想被周逢玉紧紧抱住,杨月盈一抖,缓缓扭头,看见的却不是仇恨的双眸,而是充满绝望和泪水的脸。
“颦妹,我是无心的,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你别生我的气,求求你,别生我的气,你打回来吧,你狠狠的打回来,不……不!颦妹,你砍断我的手好了,对,是这样的,我的右手打了你,你就斩断我的右手吧!斩断后就别再生我的气,也不要不理我……我不再痴心妄想了,你不愿意嫁给我就不嫁了,我们像以前一样,你还把我当作哥哥好吗?我们像以前一样就好……”周逢玉焦急的祈求道,最后更是直接放开杨月盈,拿出自己的明仁宝剑递在杨月盈手中,目色恳切的望着她。
“你下不了手?还是怕师父责罚?你别怕,颦妹,我就说是我练功时不小心斩断的,明仁剑削铁如泥,师父会相信的。你若下不了手,那我自己来……”周逢玉欲拿回宝剑,可杨月盈一躲,教他落了空。
杨月盈看着周逢玉癫狂的模样,摇摇头道“我不会砍断你的右臂,你个练武之人,没了右臂,和废人有什么两样呢?”
周逢玉听罢,心里如同被灌了蜜,方才几乎撕裂的心,现在已经好了大半。他欣喜,不是因为可以保全右臂,而是认为颦妹并非对他全无感情,她还是不舍得他,疼惜他的。
“颦妹……那我该怎么办呢?你要我怎样你才会原谅我?”
“从来没人这样对我,周逢玉,我绝不原谅你。”少女将手里的剑狠狠扔在地上,毫不留情的扭身离去,她一次也没有回头,徒留周逢玉一人面临这几乎要把他吞噬掉的绝望。
周逢玉抬眼看像屋外的瓢泼大雨,惊恐地发现,他被师父师娘收养的那天,也是这样的雷雨季,或许他也会在这样的雷雨季离开。
是啊,他待着这里还有什么意味呢?
‘颦妹不会再原谅我了,难道我要留在这里,日日看这二人玩耍嬉闹吗?真是没意思。更何况,颦妹俨然是整个武林江湖的公主了,我得罪了她,难道江湖还有我的容身之处吗?倒不如现在一剑刺死我自己,说不定还能教颦妹一辈子记住我呢’周逢玉想着想着,悲怆的又落了泪。
正欲用剑刺死自己时,却望见剑柄上刻着的‘虔’字。
那是他爹爹的名讳……
周逢玉立刻清醒过来了‘我生命的意义是要当个像师父那样的大侠,是要为父报仇,难道是为了一个女人而生吗?这梅花峰待不下去了,我离开就是。我下山去,去找我爹爹的死因,搞清楚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绝不相信他是颦妹说的那般……定是有人在颦妹面前胡诌!是了,我要下山去,把一切都搞清楚,然后再更颦妹说清,告诉她我爹爹不是那样的人,是她误会了,到时候颦妹自知理亏,说不定就会原谅我了”
屋外风雨如骤,周逢玉拿起剑,最后看了眼这满峰的在大雨中颤栗的艳梅,带着创出一片天的决心犹豫的离开了梅花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