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泛起了鱼肚白》不与尘冬

1、第一章 午后阳

　　午后阳光穿过图书馆的玻璃窗，在她的睫毛上跳跃。

　　尹倾升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量子力学导论》，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轮廓。她皮肤白皙，透着一种冷冽的光泽，唇色是自然的淡红，嘴角微微下垂。

　　眉形锋利，眉梢微微上扬。

　　一头乌黑的长发扎成高马尾，发丝一丝不苟，露出修长的脖颈。瞳孔是深邃的琥珀色，眼神锐利而冷静。

　　极为漂亮。

　　尹倾升今天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内搭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下身是一条修身黑色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马丁靴。

　　手腕上戴着一只黑色的皮质手环，手环上镶嵌着一颗小小的银色铆钉，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光。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能听见书页翻动的声音和空调轻微的嗡鸣。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油墨香和木质书架特有的气息。

　　一阵刺耳的笑声打破了图书馆的宁静。

　　"那个新生是走后门进来的？"一个男生压低声音，却依然清晰可闻。

　　"可不是嘛，心理系今年就他一个特招，谁知道什么来头。"另一个男生附和道，语气里带着不屑。

　　“看他那副样子，装什么高冷，不就是个关系户吗？"第三个男生冷笑一声，声音渐渐提高。

　　“…..”

　　“我们拼命读书，就是为了跟这种人呆在一个教室。”

　　“别提了，你以后还要跟他抢饭碗呢。”

　　几个男生阴阳怪气地笑了起来。

　　“…….”
　　好吵。

　　尹倾升抬起头，看见不远处站着三个男生，正围着一个坐在位置上的男生。

　　那个男生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淡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

　　他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只能看见高挺的鼻梁和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

　　"怎么不说话？该不会连话都不会说吧？"为首的男生讥笑道，声音已经不再掩饰，"还是说，你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不屑跟我们说话？"

　　尹倾升注意到那个新生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但很快又松开。他的皮肤很白，在阳光下几乎透明。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整个人像一尊精致的瓷器，安静得仿佛不存在。

　　尹倾升合上书，站起身。

　　“你们很闲？” 她的目光落在为首的男生身上。

　　三个男生显然认出了她，脸色变了变。

　　物理系的尹倾升，连续三年专业第一，更重要的是，她父亲是这所大学的副校长。

　　"学姐，我们就是开个玩笑。"为首的男生讪笑道。

　　“玩笑也要有个度。"尹倾升走到他们面前，目光扫过那个依然低着头的男生，"你们心理系就是这样对待新生的？"

　　三个男生面面相觑，灰溜溜地离开了。

　　尹倾升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这个新生。生得很好看，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漆黑如墨，却仿佛蒙着一层薄雾。

　　"谢谢。"他开口，声音清冷，像是初冬的雪。

　　"不用谢。"尹倾升注意到他的手腕内侧有一道淡淡的疤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划伤的。她的目光在那道疤痕上停留了一秒，随即移开，"我叫尹倾升，物理系大四。"

　　“江屿白。"他站起身，比她高出半个头。

　　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尹倾升突然发现，他的睫毛在阳光下是浅褐色的，像蝴蝶的翅膀一样轻轻颤动。

　　"以后遇到这种事，可以直接找辅导员。"她说。

　　江屿白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越过她看向窗外。

　　尹倾升还想说什么，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实验室的师兄。

　　"我先走了。"她朝江屿白点点头，"遇到麻烦可以来物理系找我。"

　　走出图书馆的时候，尹倾升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江屿白还站在那里，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

　　物理实验楼

　　风带着一丝凉意，吹起她的发梢，校园里人来人往。
　　推开实验室的门，一股熟悉的化学试剂味道扑面而来。实验室里摆满了各种精密的仪器，墙上贴着密密麻麻的数据表和公式。

　　她的师兄陈默正站在实验台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眉头微皱。

　　"倾升，你来了。"陈默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随即移开。他的声音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师兄，什么事？"尹倾升走到他身边，目光扫过他手中的文件。

　　"嗯，上次申请的那个新项目。"陈默将文件递给她，"化学系那个关于新型纳米材料的合作项目，同意和我们实验室一起做。关于量子点材料在光催化中的应用，我觉得挺有意思的。"

　　尹倾升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她的目光在几个关键数据上停留，眉头微微皱起。"量子点材料的光催化效率确实是个热门方向，不过实验方案似乎有点问题。"

　　“什么问题？"陈默凑近了一些，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

　　"他们的催化剂选择有问题。"尹倾升指着文件上的一行数据，"如果用硫化镉量子点，光催化效率会更高，但他们选了氧化锌。"

　　陈默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还是你厉害，一眼就看出来了。没办法，氧化锌成本低，实验室预算有限。”

　　尹倾升没有接话，继续翻看文件。
　　陈默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的手上。

　　实验室里很安静，只能听见仪器运转的声音和纸张翻动的沙沙声。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尹倾升坐在实验台前，专注地修改着实验方案。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实验室的灯光自动亮起，冷白的光线洒在她的侧脸上。

　　突然她感到胃里一阵翻滚。
　　她的眉头皱起，目光在屏幕上快速扫过。

　　"倾升。"陈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已经七点了，要不要先去吃饭？"

　　尹倾升抬起头，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工作了将近四个小时。她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声音淡淡的："你先去吧，我把最后一部分改完。"

　　陈默没有离开，而是走到她旁边的实验台，假装整理桌上的试剂瓶。"这个项目时间挺紧的，你不用太赶。"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空腹做实验容易出错。"

　　尹倾升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一下，侧头看了他一眼。陈默正低着头摆弄试剂瓶，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我知道了。"她收回目光，语气依旧平淡，"十分钟后就去。"

　　陈默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他拿起一旁的实验记录本，认真地翻阅起来，余光不自觉地瞥向尹倾升的方向。

　　十分钟后，尹倾升合上电脑，站起身。
　　“嘶..”，她突然感到胃里一阵疼痛。
　　好饿。

　　刚刚坐着感觉不强烈，现在突然站起身感到一阵头晕，饿得发慌。

　　"我走了。"她拿起桌上的手机。
　　陈默放下手中的记录本，跟在她身后走出实验室。走廊里的灯光有些昏暗，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倾升。"陈默突然开口，声音在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这个项目，你决定参加吗？"

　　尹倾升的脚步微微一顿，但没有回头。"嗯。"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坚定，"量子点材料的光催化效率是个很有意思的方向，我想试试。"

　　陈默的嘴角微微上扬，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那就好。"他的语气依旧随意，"我还担心你会觉得太麻烦。"

　　尹倾升没有接话，只是加快了脚步。

　　这个项目确实很麻烦，但也很具有挑战性。她喜欢挑战，喜欢那种将不可能变为可能的感觉。
　　令人期待。

　　两人走出实验楼，夜风带着一丝凉意拂过脸颊。校园里的路灯已经亮起，昏黄的光线洒在路面上，映出两人一前一后的影子。

　　尹倾升的影子修长而笔直，陈默的影子则微微倾斜，仿佛在向她靠近，却又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

　　"倾升。"陈默再次开口，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飘忽，"如果项目中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告诉我。"

　　尹倾升的脚步微微一顿，侧头看了他一眼。
　　"这个项目，你不参加吗？"

　　陈默的目光闪烁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我手头还有个半导体材料的课题要赶，导师催得紧，可能抽不出时间。"

　　尹倾升点点头，没有多问。
　　陈默一向忙碌，但尹倾升隐约觉得他的语气里有一丝不自然。不过她并不打算深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好。"她说完，转身继续往前走。
　　陈默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轻轻叹了口气。
　　傻子。

　　—

　　尹倾升推开宿舍门的时候，里面正传来一阵夸张的笑声。
　　"哈哈哈，我真的不行了，你太有才了！"一个清脆的声音笑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好笑在哪。”另一个声音平淡得没有什么波澜。

　　尹倾升走进房间，看到室友林小满正趴在床上，手里抱着手机笑得前仰后合。而另一个室友苏雨晴则坐在书桌前，一脸淡定地敲着键盘。

　　"倾升回来啦！"林小满从床上探出头，眼睛还笑得弯成了月牙，"快来听听雨晴刚才说的段子，笑死我了！"
　　苏雨晴头也不抬，语气平静："我只是陈述事实。"

　　"什么事实？"尹倾升放下包，随口问道。

　　"她说她今天在食堂看到一个男生，端着餐盘走了三圈都没找到座位，最后站在垃圾桶旁边吃完了饭。"林小满一边说一边又忍不住笑起来，"然后她说，'这就是为什么我从来不担心找不到座位，因为我知道垃圾桶旁边永远有空位。'"

　　尹倾升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这句话确实有点好笑。

　　"我说的是事实。"苏雨晴依旧面无表情，"而且那个男生是你前男友。"

　　林小满的笑声戛然而止，瞪大眼睛："什么？你怎么不早说！"

　　“你也没问。"苏雨晴淡定地合上电脑，"而且他现在只是一个无关的人，所以不重要。"

　　林小满哀嚎一声，扑倒在床上：”我的形象啊，我当时怎么会看上他？”
　　“我也觉得很奇怪。”尹倾升没忍住接上一句。

　　林小满前男友是系里著名的沾花惹草之辈，撩过的女生比林小满见过的男人都多。

　　“对了倾升，"林小满突然从床上坐起来，"你最近是不是在忙什么新项目？我听陈师兄说你们马上要开始忙了。"
　　"嗯，一个量子点材料的项目马上要开始了。"尹倾升一边整理桌上的文件一边回答。

　　"哇，听起来好高级！"林小满眼睛一亮，"要不要我帮你做实验？虽然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但我可以给你跑数据！"

　　"你还是先把你的实验报告写完吧。"苏雨晴插了一句，"我记得你上周的实验数据还没整理完。"

　　林小满立刻蔫了下来：”别提了，我连仪器都还没搞明白呢......"

　　她正趴在床上哀叹自己的实验报告，宿舍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小满！雨晴！倾升！你们在吗？"门外传来隔壁寝室张悦的声音，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在呢在呢！"林小满立刻从床上跳起来，跑去开门，"怎么了？有什么八卦吗？"

　　张悦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脸上写满了激动："你们听说了吗？今年心理系来了个超级帅的新生！"

　　"有多帅？"林小满立刻凑了过去，眼睛亮晶晶的。

　　"帅到离谱！"张悦夸张地比划着，"听说他一进校就被评为'最帅新生'，论坛上已经炸了！"

　　苏雨晴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论坛上的评价通常都不太客观。"

　　"这次不一样！"张悦把手机递到苏雨晴面前，"你看，有照片为证！"

　　尹倾升原本对这类话题没什么兴趣，正低头整理桌上的文件，但听到"心理系"三个字时，她的动作微微一顿。

　　"倾升，你也来看看！"林小满拉着她的胳膊，"真的超级帅！"

　　尹倾升本想拒绝，但林小满已经把手机塞到了她手里。屏幕上是一张偷拍的照片，背景是学校的林荫道，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地上，斑驳的光影中，一个男生正低头走着。
　　他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鼻梁高挺，下颌线条流畅而锋利。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一截修长的小臂。阳光洒在他的发梢上，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

　　尹倾升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几秒，随即移开。她认出了这个人。

　　图书馆遇到的那个新生，江屿白。

　　"怎么样？是不是帅得离谱？"张悦兴奋地问。
　　“确实帅啊！”林小满点点头，”不过我喜欢阳光运动型的。"

　　“你那个前男友？阳光？运动？型？”尹倾升眼皮忍不住抽搐。

　　林小满无语道：“黑历史人人都有，倾升，你要学会包容。”

　　张悦：“你看这个男生，这个气质……” 眼看着她要滔滔不绝了，尹倾升帮她给手机摁了个锁屏，看不见了应该就没有灵感了。
　　“…..这种迷人的疏离感。”

　　“………”
　　"疏离感？"苏雨晴突然开口，"我看是社交恐惧症。"
　　"你懂什么！"张悦不满地瞪了她一眼，"这叫高冷！高冷懂吗？"

　　"高冷和社交恐惧症的区别在于，前者是主动选择，后者是被动逃避。"苏雨晴推了推眼镜，"从照片来看，他更像是后者。"

　　"你这是在嫉妒人家的气质！"张悦气鼓鼓地说。
　　"我只是陈述事实。"

　　尹倾升没有参与她们的争论，只是默默地把手机还给了张悦。

　　"倾升，你觉得呢？"林小满突然问道。

　　"什么？"尹倾升回过神来。

　　"他帅吗？"林小满眨着眼睛问。

　　尹倾升沉默了几秒，淡淡地开口："还行吧。"

　　"还行？"张悦瞪大了眼睛，"这还叫还行？倾升，你的眼光也太高了吧！"

　　“她的眼光一向很高。”苏雨晴插了一句。

　　尹倾升没有接话，只是低头继续整理文件。
　　高什么高。

　　听她们八卦了一会儿，直到九点多才换了运动服准备出门夜跑。她一向喜欢在夜晚跑步，校园里人少，空气也清新。

　　"这么晚还去跑步啊？"林小满趴在床上问。
　　"嗯。"尹倾升简单地应了一声，戴上耳机，推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