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贯满盈的反派看上了武林盟主》一个圈儿

58、新年·三

　　“醒了？”

　　秋无际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床上。他迅速巡视四周，没有见到林江野。

　　“找我哥哥呢？”林江月掰着秋无际的头朝向自己：“哥哥不在，嫂嫂，你不如看看我？”

　　秋无际当即就想起身，却发觉自己浑身发软，也不挣扎，干脆就那么直勾勾盯着林江月。半晌，秋无际笃定道：“你们没有抓到阿野。”

　　林江月眉头一挑：“秋大盟主，您就不担心担心，自己现在的处境吗？”

　　“你准备如何？杀了我？”秋无际闭上眼睛：“你随意。”

　　“秋大盟主的态度，我喜欢。”林江月走到桌前，拿起放在上面的小盒子，晃一晃，里面“叮呤哐啷”地响。

　　“你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吗？”林江月放在秋无际耳边摇，秋无际沉默以对。

　　实际上，秋无际异常清楚自己的处境。林江月花了那么大力气、宁愿拿自己的性命来当诱饵也要将秋无际捉来，说明林江月早就做了如何处理秋无际的准备。至于现在，他既然已经到了林江月手里，那么不论自己是低头求饶还是厉声喝斥，都无法改变林江月的任何决定。

　　见秋无际并不搭理自己，林江月自顾自地打开盒子，取出里面的东西

　　“这是哥哥的银针，上一次见哥哥，哥哥将他们刺进了我这里，”林江月指着自己的胸口：“总共三根，都在这里，我一直留着他们。”

　　轻描淡写的语气，听得秋无际有些发冷。看林江月的意思是，他绝不会让这件事轻易过去，所以，他会对林江野做什么？

　　但很快，秋无际就无暇顾忌再更多，林江月拿着一根银针，直直扎进秋无际的脚踝。

　　“有时候我就在想，哥哥到底看上了你哪里？看上你功夫高？还是看上你这张脸？”林江月将三根银针分别扎进两个脚踝和右手腕处，完事儿拍拍手，凑近问道：“还是你会说话会哄人？”

　　林江月额头抵着秋无际的额头，望进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又或者，是你这双眼睛，最会勾引像我哥哥那样，涉世未深的小男孩儿？”

　　林江月起身，拨弄着露在外面半截的银针：“秋盟主，我想不通，你给我说说，也好让我下次见到哥哥时，他能更爱我一点。”

　　银针被钉在关键穴位，细密的酥麻感从四肢传来，秋无际能感受到，自己苦修多年的内力正在一点点从针尖逸散。

　　很慢，但毫无疑问，林江月正是想用这种方式，将他一点点拖入痛苦的深渊。

　　“林江野，阿野最开始是如何对你的，你比谁都清楚，现在，你又有何脸面说他不爱你。”

　　“哈哈哈哈哈——”林江月放声大笑起来。良久，笑声戛然而止，林江月突然低头，板着秋无际的脸看来看去，摇摇头：“长得倒的确标致。既然哥哥喜欢，那我们就——”

　　林江月拉长语调，好半天却没有了下文。一只手在床底下找来找去，仿佛完全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啊，找到了，”林江月高兴地从床底下拿出来一把匕首：“反正我也不知道哥哥最喜欢你那一点，那我们就都毁掉好啦~”

　　林江月的指尖轻轻捏住秋无际的下颌，迫使他抬头望向自己。匕首慢条斯理地挨着秋无际的脸滑动。

　　下一秒，刀锋刺破肌肤，林江月以一种几乎玩味的力道在秋无际的脸上胡乱割划，横一道、斜一道、深一道、浅一道，不缓不急，毫无章法。鲜血逐渐糊满整张面容，皮肉开裂成狰狞的乱痕。

　　秋无际痛地浑身抽搐，双目赤红，却因药力的作用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林江月将自己的脸当作画布，在上面尽情发泄。直到林江月过了瘾，才终于收回匕首。从袖中摸出一个素净的白绢，不紧不慢地擦拭着上面的血珠。

　　擦完匕首，林江月将其重新放回原位，又在床底下继续摸出来一个药瓶。

　　林江月拿着药瓶在秋无际眼前晃一晃，决定大发善心给秋无际解释解释：“这是凝香粉，是上好的止血药。有它在，绝不会让你因失血过多而死。”

　　拔开塞子，里面墨绿色的粉末尽数倾洒而下。

　　药粉沾染血肉，立即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响，蚀骨般的剧痛骤然炸开，秋无际痛地几近窒息。

　　林江月捏着瓶子，手指在上面轻轻敲击，看着浑身剧烈颤抖的秋无际，林江月声音轻唤而温柔：“嫂嫂，我忘了告诉你，这瓶凝香粉里，多加了一味药。也没有多奇特，只是为了让你脸上的伤口愈合之后，疤消不掉而已。”

　　林江月很想看秋无际听到自己的话后，吓得神情剧变的样子。可惜他忘了秋无际此刻已经全身的力气都用来抵抗脸上的痛楚，根本就听不清他说了什么。

　　林江月撇撇嘴，随意坐在床边看着被剧痛折磨的秋无际。

　　过了很久之后，久到林江月都开始百无聊赖地打起瞌睡，秋无际终于平静下来。

　　秋无际脸上的伤已经不再继续往外渗血，暗红的血痂层层凝住，翻卷的皮肉被药粉灼地发黑发硬。昔日的轮廓被彻底粉碎，再看不出从前的半分模样。

　　林江月对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点头，叹道：“真想快点让哥哥看到你这丑模样啊~”

　　想象着林江野的反应，林江月愉悦地哼起小曲儿。

　　“嫂嫂，我呢，还有点事，就不打扰你了。”说着，林江月迈着轻快的步子准备离开。

　　秋无际尚且冷静，他快速预估形势，觉得林江月现在的心情应该是真的挺好。虽然林江月不能用常人的思维去考量，但一般来看，他高兴的时候，倒也不是个话少的人。既然事已至此，他不如趁机试试多问些东西出来。

　　“林江月。”秋无际仍然虚弱，因此声音极轻，但林江月还是听到了。他眼睛一亮，蹦蹦跳跳地来到床边，歪着头看着秋无际：“嫂嫂，你喊我？”

　　秋无际尽量忽略脸上的钝痛，理了理思绪道：“以前，你有机会和崔小谷一起去飘渺山，在那之前，你是不是就已经遇到了楚怀中？”

　　“崔小谷？啧~连我哥都不不知道他是谁，你竟然还记得他？”

　　“所以是真的？你先遇上的人是楚怀中，所以崔小谷要带你去飘渺山的时候，楚怀中杀了他？”

　　“楚怀中杀了他？”林江月饶有趣味地重复了一遍，“噗嗤”一笑：“嫂嫂，你也太高估楚怀中了。当时崔小谷对周围的每一个朋友都充满了怀疑，甚至很多事情都背着玄时安、楚怀中他们两个。连我也没想到，崔小谷竟然会找到我。”

　　“那崔小谷为什么会死？你杀了他？”

　　林江月惋惜道：“我也不想的，谁让他竟然真的是个好人呢。”

　　“什么意思？”

　　“就是我说的意思呀，”林江月坐在地上，胳膊杵在床上撑着脸，另一只手翘着兰花指，在秋无际的脸上戳戳点点：“楚怀中找到我后，暗中将我送给了尘。他们两个，完全就是一丘之貉。不知从什么时候搭上了话，此后便一直暗中往来。”

　　“崔小谷找到你的时候，对这些应该还完全不知情。”

　　“是啊，崔小谷以前不也整天和楚怀中混在一起吗？能是什么好货色？”林江月这话一出口，又转了个弯：“谁知道他竟然还真和他们不是一伙儿的。”

　　林江月道：“当时，我注意到崔小谷行事偷偷摸摸的，想当然的以为他也在暗地里干一些见不得人的事，便好心想帮他一把。我想，他肯定还不清楚楚怀中和了尘的为人，要是知道他们也是卑鄙小人，那他们三儿不就勾搭到一块儿去了吗？”

　　“看来结果没有与你所料的相去甚远。”

　　“是啊，说起这个我还觉得可惜呢，”林江月说起来时完全没有杀了人的心虚，只有对事情出乎自己意料的不可思议：“当时我故意让崔小谷听到楚怀中与了尘的谈话，我想象中的应该是他立马上前加入，畅谈一番后与了尘相见恨晚，再与楚怀中三人重新结成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三剑客。”

　　“一听就很帅，是不是？”林江月兴冲冲地期待着秋无际的回应。

　　看林江月正讲到兴头上，秋无际勉为其难得“嗯”了一身。

　　林江月果然更加神采奕奕地开始继续：“可崔小谷不但没有加入他们，反而让自己数日的怀疑有了确切的目标。他开始暗中搜集证据，并尝试斩断我和楚怀中、了尘他们的联系。”

　　秋无际：“这不是挺好？”

　　林江月惊讶道：“哪里好了？要是真的让崔小谷把我从了尘身边接走，那我从此以后岂不是处处受限？想杀人的时候不能杀，想放火的时候不能放，那多没意思？我没办法了，只好杀了他。”

　　秋无际微微睁大了眼睛：“可那时候你才几岁？难道你从小就......”

　　“就什么？”林江月觉得有趣，追问道：“嫂嫂，你以为是什么？”

　　以为林江月变成今天这副模样，是因为从小受到了尘和楚怀中的影响。如今看来，谁受谁的影响恐怕还不一定。

　　秋无际沉默下来，良久，叹息道：“你与阿野，的确不同。”

　　“不一样吗？我觉得差不多啊？”林江月摸着下巴思索道：“我与哥哥~嗯，都喜欢吃甜的，都不喜欢用剑，也都很爱你啊，秋盟主~”

　　“林江月，你根本就不懂什么叫爱。”

　　“哈哈哈哈哈——”林江月听闻秋无际的话，再次爆发出一阵大笑：“是，你懂，林江野懂，行了吧？”

　　林江月手往下探，按着秋无际手腕上的银针让它进得更深：“你们能懂爱，那可真是太好了。正好可以亲眼看着我，将你们爱的东西一点、一点地摧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