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贯满盈的反派看上了武林盟主》一个圈儿

55、师兄弟·三

　　李云胜：“你先等一会儿，我有点事想和秋盟主说。”

　　李云胜将自己如何来到这里，以及与范易水的对话大概讲了一遍。她定定地看着秋无际：“秋盟主，我想，范师兄之所以找我来，是因为你、花神医、又或者是其他人都不会对我设防。同样的，在我眼中，你和范师兄都是光明磊落的人，可......事情闹到今天这个地步，总是有一个人在说谎。你说，这个人是谁呢？”

　　一屋子人都沉默下来，李云胜想，自己很快就能知道答案了：“花神医，我想请你帮忙看看，这盒年糕，真的只是年糕吗？”

　　“这......不能吧？范易水就算想做什么，也不至于用这么拙劣的手段吧？”花不染话虽如此说，心里却也有些打鼓，谁知道范易水被林江月逼急了，会使出什么昏招来？

　　走过去拿起一块年糕，掰开以后用手指掂起一些碎末放在嘴里，一尝，立马“呸呸呸”地全吐了出来。

　　李云胜一颗心终于是沉在了谷底，却还不死心：“花神医，你只是想和我开个玩笑，对吗？”

　　“小胜子呐~”花不染才准备了一大摞子的话打算好好开导一下年轻人，就在这个时候，李云胜嘴角忽然溢出一丝鲜血。

　　花不染目光一凛，一把抓起李云牧的手腕诊脉。李云牧茫然地看着花不染的动作，甚至抬手拭了拭唇边的血迹。紧接着，更多的鲜血喷涌而出，李云牧慢慢向后倒去，眼睛望向窗外逐渐昏暗的天空。

　　所有人都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始料不及，花不染最先反应过来，抄起李云胜就往床边走去。

　　李云胜红润的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及至彻底合上双眼，大家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花神医，云胜姐姐这是怎么了？”楚千里紧张地围在床边。

　　花不染的脸色有些难看，此时此刻，他终于明白了范易水的手段，可，他对此无能为力，只能尽可能平静道：“我们给惊云阁捎个信，让她们来带小胜子回家吧。”

　　“什么？这才一会儿的功夫，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楚千里尚无法理清其中的关键，只觉得事情不应该是这个样子：“花神医，连你也没办法救她吗？就算是中毒，可这不也才刚刚毒发吗？应该来得及吧？”

　　花不染垂下手：“抱歉，她的毒素已经在体内多时，我......”

　　一个猜测在众人心中升起。

　　林江野：“是范易水吗？”

　　花不染点点头：“与她送来的年糕上的是同一种毒。”

　　“可恶！”李义阳甚少表露情绪，此刻也难以抑制地愤怒起来：“早知道刚才就不应该留他性命！”

　　“谁想到他竟然会这么做？”花不染道：“这不是多么高明的一招，甚至不一定有效，可他竟然还是这么做了。”

　　李义阳悲叹道：“原本想着留下他，多少能为后面的计划派上用场。现在看来，有机会就得直接除去此人，否则还不知道他狗急跳墙，会做出什么更过分的事情。”

　　但当他们出去搜寻范易水时，范易水早已不知所踪。而眼下，他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李云胜死在他们所在的客栈，而他们面前放着罪魁祸首——有毒的年糕。如此一来，大家自然而然会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他们几人。

　　其实，这里只有他们、最多再算上范易水一行，如果他们悄无声息地将李云胜葬在某处，没人会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可范易水正是断定了他们不会这么做。

　　但若是让惊云阁的人接回李云胜的尸体，势必要向她们解释李云胜的死因。可，李云胜死后，没人能证明范易水的存在。纵使他们将细节一丝不落地如实告知，惊云阁的人会相信吗？能够说服天下人吗？

　　况且，见过林江野的人不多，但那张脸可没人不认得。秋无际整日里和“林鬼”混在一起，大家心里或多或少都有些发怵。

　　再加上范易水层层叠叠的造势之下，秋无际累积的信用，还能够留下几分？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秋无际不容置疑道：“现在，先让李姑娘回家。”

　　消息自这座小酒馆蔓延而出，不少人都将此事当作秋无际已经泯灭良知、堕落与魔门为伍的证据，此前不少保持中立观望的人都加入了对秋无际的声讨。

　　有关秋无际的讨论愈发激烈起来，然而，没过多久，这场争吵因为几样东西的出现变得更加动荡不定——有关九霄剑派勾结魔教的证据在短短几日内传遍了江湖。

　　要物证有物证，每年九霄剑派向魔门资助运送的大批物资均有记录在册，楚怀中与林鬼的密信也被披露出来，里面清清楚楚写了被林鬼所杀的数人皆是由楚怀中指使。作为交换，楚怀中将包括药王谷在内的各门各派地图、密令等各种消息统统告知林鬼。

　　要人证有人证，消失多年的玄灵宗弟子站出来证明秋无际和林江野的清白，李义阳、楚千里这两个九霄剑派弟子公然指认范易水和楚怀中。还有不少与玄时安有私下联系的老前辈们也现身说法，证明魔教与九霄剑派的关系。

　　桩桩件件的证据清晰地指向范易水与楚怀中，然而，由于惊云阁弟子李云胜死于非命，死因成谜，范易水以此为突破点，将秋无际钉死在杀人犯这一条罪名上。

　　双方你来我往，争执不休。普通人则被这两天的消息砸地晕头转向，不知道应该相信谁的说辞。

　　而这场纷争中绕不开的主角——魔门的态度则有些暧昧不清。林鬼既没有反驳自己与林江野关系很好的传言，也没有对九霄剑派做出评价。当然了，魔门的说法一向不在众人的考虑之列，自然也就无关轻重了。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人们的态度开始渐渐偏向秋无际。原因无他，除了林江野与秋无际同出同进外，秋无际身边经常还有另一个人——花不染。

　　花不染作为药王谷谷主亲传弟子，他的态度便代表了药王谷的态度。而无论是花不染还是药王谷，受过其救助的人数不胜数。向穷苦人治病从来不收诊金，药钱不够也会先行垫付，在民间声望极高。

　　所以，当秋无际和花不染站到一块儿的时候，孰是孰非众人还能拎不清吗？

　　这两天秋无际也没闲着，那么多人千里迢迢专门来飘渺山就为见他一面，秋无际自然不能让大家失望。他和花不染两个人每天都能在飘渺山附近见到不同的新老朋友，每每一番畅谈之后，大家对秋无际的信任便更近了一分。

　　老朋友发现秋无际还是那个秋无际，笑谈间皆是回忆。新朋友觉得秋无际虽然与自己心目中那个意气风发的秋盟主有些许差异，但接触下来，极大程度上便会被秋无际的人格魅力所折服。

　　与对秋无际的信任度快速上涨相反，大家逐渐开始重新审视九霄剑派。赤裸裸的证据无可辩驳，楚怀中和范易水成了人们饭后闲谈唾骂的对象。

　　范易水在刚开始还会现身解释几句，随着众人倒向秋无际，范易水的身影渐渐消失。甚至有人前往九霄剑派企图向楚怀中询问真假，却发现九霄剑派早已人去楼空。自从九霄剑派被林鬼烧毁，重新修建的九霄剑派本来就十分冷清，如今更是空空荡荡，里面见不到一个人影。

　　自此，九霄剑派与魔门勾结一事坐实，一片哗然。

　　在秋无际的主持下，江湖通缉令更新，楚怀中、范易水以及其余一些九霄剑派弟子赫然在列。

　　林江野这段时间倒是很空闲，虽然秋无际希望他能随自己多走动走动，让大家多认识认识他，但人见的多了，林江野才发现自己竟然有些怯于社交，尤其是从早到晚都必须端着个热情的笑脸打招呼的时候，林江野只要想到马上又要见人了就害怕。

　　除此之外，林江野还有自己的小心思。虽然靠着秋无际和花不染的名声让大家接受了林江野的存在，但毕竟林鬼给人的印象太过深刻，他要是顶着一张林鬼的脸在旁边晃，难免会影响秋无际和别人的交流。尤其是在秋无际需要重塑信任的这个阶段，要是让大家对秋无际产生负面印象就不好了。

　　林江野也乐得清闲，去惊云阁祭拜过李云胜之后，便一直待在飘渺山。

　　飘渺山远离人烟，没有了范易水的号召，大家自然不会闲着没事来这里逛。见过秋无际的已经各自回家，还没来得及见的也是住在距离飘渺山附近的城镇。所以对林江野来说，这段时间仿佛重新回到了之前在山上那段悠闲的时光。

　　唯一的区别是，他放松地坐在山顶看日出时，不再是一个人了。

　　秋无际很忙，非常忙。没有人特意提起，但大家已经默认秋无际负责一应武林盟主之责。之前范易水留下的烂摊子要处理，新的计划要做好准备。就连给秋无际当“可信度证明”的花不染都忙地脚不沾地，但秋无际每每到深夜歇息的时候，都会不辞辛劳地赶来飘渺山，悄悄在已安睡的林江野身旁歇息。到第二天，陪林江野吃过早饭后又匆匆离去。

　　林江野也说过让秋无际不要来回奔波，太晚了就直接住在城镇里的客栈，但秋无际总是不听。林江野没法，干脆自己离开飘渺山去住在客栈，却还是被秋无际温柔地拒绝。

　　他说，阿野，我最想要的，就是每天在飘渺山醒来的时候，都能看到阳光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