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血鹰·二 ...
-
就在这时,变故突生。
一阵爆炸声突如其来,眼前不知何时已然是一片腥红,所有人像是被泡在血水中。空气中弥漫起刺鼻的血腥味,呛得人喉咙发紧。
“屏住呼吸!这气体有毒!”范易水只来得及说这一句,炸裂声便从四周接二连三涌来,与此同时,一连串“桀桀桀桀桀——”的怪笑从上空传来,林江野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多么漂亮的场景~”那声音忽远忽近,尖锐地刺激着所有人的耳朵:“怎么样?朋友们,这可是本座精心为你们准备的惊喜。”
“血鹰!你这个卑鄙小人,”一个人大喊道:“你敢不敢跟我堂堂正正地对决!”
“桀桀桀桀桀桀——”那笑声忽而又起,回荡在四面八方。同时响起一阵令人心悸的惨叫。
“小师弟!你怎么样了?”范易水提着剑,凭直觉抵挡来去无踪的攻击,心急如焚地听着师弟的哀嚎,却只能徒劳地大喊:“血魔,滚出来!”
林江野手捏着石子,快速朝着周围掷出。然而每一次石子扔出去,都像是打进一团棉花一般毫无回响,一片血色之中,甚至看不清攻击他们的到底是什么。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林江野听着周围的惨叫,心急如焚:“得脱离出这片血雾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大概是吸入了不少毒气的缘故,身体要比平时沉重不少,林江野咬咬牙,循着记忆中城墙的方向飞驰而去。
“有趣有趣。”尖锐的声音骤然在耳边爆起,尽管林江野立即后退,反应却依旧慢了一拍。肩膀传来一阵钝重的闷痛,像是被一块沉重的铁锤狠狠击中。
林江野深吸一口气,提起剑准备硬碰硬,耳边突然传来冷兵器碰撞的声音。接着传来的,是秋无际简短的一句话:“上去。”
困在血雾之中无法施展,唯有脱离开来才能得知全貌,范易水和李义阳也意识到这一点,在试图独自突破未果后果断加入,帮林江野抵挡侵袭。
林江野只犹豫片刻,便运转内力再次跃起。
林江野自小就漫山遍野地飞窜,轻功绝对没得说,江湖上的人们总是喜欢排名次,要是他们见过林江野的轻功,第一名大概率都会投给林江野。
当然,现在的林江野还只是一个无名小卒,使着一身未曾在众人面前展露过的功夫登上城楼。
豁然开朗。
这片血雾的范围果然不大,只是因着毒气误人,又有不明物藏在暗处伺机偷袭,这才难以摆脱。
林江野紧握剑柄,盯着不远处斜躺在城墙上的人,不用人提醒,他便已经知道此人便是血魔。
呼~林江野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尽量忽略肩膀上的刺痛,控制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指,准备迎接即将来临的恶战。没想到血鹰好整以暇地看了林江野一眼,站起来拍拍手:“啧~没意思。”
说罢,以此人为中心绽开一层血雾,林江野谨慎地屏息凝神,剑都还没挥起来,此人便干净利落地翻身越过城墙垂直落在地上,紧接着几个跳跃,消失在远处。
随着血鹰的离开,血雾也渐渐散去。
林江野的剑“哐镗”一声掉在地上,后背已经全被汗水浸湿。
这就......走了?
血雾散去之后,行动不再受阻,范易水和李义阳连忙探查同伴们的伤势。
秋无际跃上城墙时,就看到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的林江野。
“林江野?”秋无际立马上前半跪在林江野身前,手搭上脉搏,轻呼道:“你怎么样?”
“没事,”林江野气若蚊绳:“就是有点疼,我缓过这一阵子劲儿就好了。”
看到林江野肩膀的伤势,秋无际赶忙摸出一颗麻醉丹喂给林江野,再控制着力道轻轻为其包扎。
林江野疼得直抽气,嘴还不肯闲着:“我还以为有好一场仗要打呢,血鹰怎么突然就走了?”
“他自己走的?”
“嗯,二话没说就翻墙跑了。”
秋无际沉吟片刻,道:“疯狗们行事一向没有逻辑,或许今天只是心血来潮玩弄一番。也或许是又研究了什么邪门的东西,找人来试验试验。”
林江野握紧拳头狠狠砸在地上:“可恶!我势必要除掉所有奸邪,还世间一个清明!”
少年目光如炬,声音坚定有力,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重。秋无际久久地看着这个少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将他的衣衫拢起,防止他受凉。
“林少侠,您伤势如何?”范易水走过来时眼眶微微发红。
“没事没事,小伤而已。其他人怎么样?”
范易水的眼眶已经蓄满泪水,听到问话,只轻轻摇摇头。
林江野似有所觉,挣扎着起身想看一看地面的情况,被秋无际按住不让动。
“死了两个人,周围横七竖八地立着血鹰不知从哪儿找来的尸体,爆炸之后已是血肉横飞,没什么好看的。”
范易水对两人抱拳行礼道:“血鹰的手段一向邪异,今日大概率是对我九霄剑派的蓄意报复,不仅连累得两位兄台陷入其中,最后还是靠林兄才得以脱险。范某感激之情无法言说,却又愧疚难安。”
江湖人行礼大多抱拳,范易水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谢意,竟对两人俯身弯腰道:“若蒙二位英雄不弃,可否至门中小坐?由在下备好薄酒,与二位少侠共话侠义之道,共商灭林大计!”
范易水两句话听得林江野是热血沸腾,正要大喝一声“好!”,就听见秋无际用毫无情感波动的语调说道:“我二人还有事。”
“告辞。”秋无际半扶半拎地托起林江野,不给林江野开口的机会,直接带着他离开,留下错愕的范易水呆在原地。
“师兄,”李义阳过来汇报情况,见林江野两人已经走了,不免有些诧异,按他师兄的性子,怎会不趁机留人?
“血鹰这个狗东西,不知道暗地里在研究多少丧心病狂的东西!”范易水怒斥一句,看着林江野和秋无际消失的地方,突然没由来地问李义阳:“你有没有觉得,那个叫林山野的人有些眼熟?”
第九次,李义阳心里数了数,恍惚间在想:这已经是师兄对着不同的人,第九次问出这个问题了,师兄牵挂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呢?
答案无从得知,李义阳只能摇摇头,给出和之前几次一模一样的答案:“我好像没见过他。”
“他带着面具,看不清长什么样,不是吗?”范易水不依不挠。
李义阳沉默下来。范易水像是知道他心中所想,自嘲一笑道:“罢了,无非又是我多心而已。走吧,带师弟们回家。”
......
走在青石小路上,周围的人迹越来越少,林江野憋了一路的话终于问了出来:“你是不是认识他们?”
“不认识。”
“那为什么不和他们合作?人多力量大嘛。而且那可是九霄剑派耶!我小时候便听说里面的人个个出类拔萃、义薄云天,今日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
秋无际似是嗤笑一声,语气似寻常一般漫不经心:“你听过九霄剑派?听的什么?”
林江野当即道:“师父说,当今武林,无数名门宗派林立,各放异彩。其中有三家最为夺目,堪称武林之巅、江湖之柱。这三大名门分别为千机阁、玄灵宗和我们今日所闻的九宵剑派。”
林江野说话的时候,不自觉带上崇敬的语气:“当年师父就说,江湖的故事是有一代代豪杰所叙写。数年过去,不知江湖上又多了几个厉害的英雄人物。”
秋无际仿佛看不到少年眼中的神往,甚至十分擅长泼凉水:“玄灵宗被林狗一把火烧了,千机阁和九霄剑派这几年的弟子多是平庸之辈,被魔宗屡次挑衅却毫无还手之力。”
“你在胡言乱语什么??!!”林江野惊了:“玄灵宗好歹是一个百年大宗,怎么可能说烧就被烧了?”
“你今天也看到了,只血鹰这一条疯狗,便将九霄剑派的一众弟子玩于股掌之中。”
“这......”,林江野沉默一瞬,还是反驳道:“不是还有你吗?你这么厉害,也是无数人所敬佩的......”
“林江野,”秋无际突然打断林江野,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你不该下山。”
林江野一顿:“什么意思?”
“没什么,走罢。”秋无际一声叹息湮灭在风里,听不真切。
林江野:“???”
大概是三年的岁月消磨了秋无际的棱角,林江野认识的秋无际和传说中那个意气风发的秋盟主并无几分相似的地方。
不过林江野并不在意,甚至于他每每看到秋无际一副遗世独立的样子时,都觉得十分有趣。于是不依不挠地追上去:
“话说一半是什么意思?你有话直接说嘛,放心我不会跟你急的。我刚才没听错吧?你为什么说我不应该下山?山上多无聊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秋无际你能不能别光埋头走路,你倒是说两句话呀......”
仙风道骨的秋盟主听着身后的声音,不自觉加快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