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客行不行之我的智障队友是杀神》Atrocious

14、烽烟裁月

　　暮色将倾时，霍朗的刀尖正抵在第七位副将的喉结上。血珠顺着三棱刺的凹槽滑落，在沙地上浇出半朵残梅。段书桐倚着瞭望塔的铜铃，指尖磁石嗡嗡震颤——方才那枚暗袭霍朗后心的铁蒺藜，此刻正黏在他特制的玄铁护腕里。
　　"霍教头好身手。"中军帐里转出个裹狐裘的身影，新任骠骑将军江浸月斜倚软轿，苍白指尖捏着半块破碎的虎符，"只是这军中规矩，需得连破十八营的烽火阵才算......"
　　"江将军中的是漠北狼蛛毒。"段书桐突然甩出银丝缠住轿帘，显微镜在落日下折射出妖异的紫光，"每说三句话，瞳仁便会收缩如针尖——您此刻该回帐煎药了。"
　　沙场忽起狂风，霍朗反手将刀鞘插入地缝，借力腾空避开三支淬毒弩箭。段书桐的磁石钓竿精准吸住箭尾麻绳，顺势将藏身箭楼的刺客拽落。当那具尸体砸在点将台前时，众将士才看清刺客腕间的刺青——竟是北狄左贤王亲卫的苍狼图腾。
　　残阳如血时，霍朗已挑落十七面将旗。最后一位虬髯副将挥舞流星锤袭来，链刃却在触及霍朗肩头时突然崩裂——段书桐昨日"不慎"泼在兵器架上的化铁水，此刻正腐蚀着精钢锻造的杀器。
　　"霍教头使诈！"虬髯副将暴喝。
　　"这叫科学。"段书桐抛出改造过的浑天仪，青铜环卡住流星锤的锁链，"卯时三刻东南风起，铁器遇潮必锈——昨夜我让伙房加餐羊肉汤时，诸君可没少吃。"
　　霍朗的刀背拍在副将后颈时，天边晚霞正巧漫过段书桐改良的驱雾幡。七彩光晕里，他踉跄着用刀鞘撑地，看着那人踩着满地断刃走来。段书桐的银丝缠住他渗血的腕骨，磁石相撞的瞬间，藏在暗袋里的体温计突然发出蜂鸣。
　　"三十九度二。"段书桐扯开霍朗血迹斑斑的护心镜，玉质浑天仪碎片贴着他心口发烫，"霍大侠这逞强的毛病，比漠北狼毒更难解。"
　　沙地突然震颤，北狄的青铜巨鸢撞碎晚霞。舱门开启时，被铁链锁着的北狄机关大师拓跋烈狂笑现身，手中操控着改良版的飞天木鸢："段公子卖给草原的驱狼香，倒是帮我们炼出了火雷弹！"
　　霍朗旋身将段书桐护在怀中，雁翎刀劈开漫天火雨。段书桐的磁石锁链缠住巨鸢操纵杆，显微镜闪过寒光："螺旋桨轴承有裂缝——霍朗，打东南角三十七度！"
　　刀风卷着沙砾击穿青铜枢纽的刹那，拓跋烈惊觉操纵舱弥漫起熟悉药香。段书桐点燃的改良驱蚊香里，赫然混着令齿轮锈蚀的硫磺粉："三年前你偷我实验室的图纸时，没发现窗台晒着的腐蚀剂配方？"
　　冲天火光中，霍朗背着脱力的段书桐踏过燃烧的残骸。江浸月从地牢救出的传令兵突然暴起，淬毒匕首却被段书桐袖中磁石吸偏三寸——正钉在霍朗昨日劈裂的试剑石上。
　　"北狄在军中安插的暗桩......"江浸月咳着血沫摔出半卷名册。
　　"早记在这儿了。"段书桐敲了敲改良浑天仪，齿轮转动间吐出浸药羊皮卷。霍朗的刀尖划过卷轴，月光下显出血字密文："你拿我的刀当显影药匙？"
　　暮色尽头忽现点点星火，萧景琰的传讯纸鸢撞进霍朗怀中。段书桐就着月光展开圣旨，忽然笑倒在霍朗渗血的肩头："陛下说......边关新到的八百车辣椒面，让我们做成毒雾弹时省着点用。"
　　江浸月倚着残破战鼓，看那两人影子在烽烟里交叠成解卦纹样。沙地下的磁暴装置突然嗡鸣，将最后一架青铜巨鸢吸进自爆漩涡——恰如三年前他们在西湖畔，用磁石钓竿吸起满河星光的那个夜晚。
　　残阳沉入地平线时，北狄的青铜巨鸢群在云层中显形。三千架翼展十丈的飞行器遮天蔽日，投下的阴影如同死神展开的斗篷。段书桐踩在改良浑天仪改装的瞭望台上，磁石钓竿吸起十八面铜镜，将最后一线夕照折射成灼目的光剑。
　　"东南二十五度，风速七级！"他的吼声淹没在齿轮轰鸣里。霍朗的雁翎刀劈开传令兵送来的沙盘，刀刃精准停在标注"火雷库"的朱砂印记上。两人目光相撞的刹那，地底传来闷雷般的震动——三日前埋设的磁暴陷阱苏醒了。
　　第一波俯冲的巨鸢突然失控，螺旋桨迸溅出蓝紫色电火花。段书桐袖中甩出的银丝缠住霍朗腰封，借力将他抛向半空："接住！"改良版驱雾弹在空中炸开，磷粉遇风燃成青白色火网，映亮霍朗刀锋上提前涂抹的硫磺。
　　"轰——！"
　　三百架巨鸢在火网中化作流星雨，燃烧的青铜碎片如陨石砸向北狄军阵。地面冲锋的重甲骑兵被自家坠落的兵器贯穿，血雾里浮动着段书桐特制的解毒粉，将致命毒烟染成桃花色的薄雾。
　　"小心地下！"霍朗凌空翻转避开地刺，刀鞘插入裂缝撬起整块岩层。段书桐的磁石阵列应声启动，埋在地脉中的八百斤磁铁矿破土而出，将北狄的钻地战车吸成扭曲的铁茧。某个瞬间他们背靠背立在尸山血海间，段书桐后颈贴着他汗湿的脊梁，能清晰感觉到对方心跳快过转动的浑天仪齿轮。
　　北狄中军突然响起九连环锁链声，十八尊三层楼高的青铜机关人踏碎山岩而来。段书桐瞳孔骤缩："那是我给工部设计的运河挖掘机！"
　　霍朗的刀已卷刃，反手扯断段书桐束发的银丝绳。浸透血汗的青丝散开时，磁石阵列感应到特殊频率突然变阵。当第一尊机关人挥拳砸下时，段书桐拽着霍朗滚进弹坑，指尖金针疾射操纵舱："百会穴三寸！"
　　青铜巨拳在头顶半寸处僵住，霍朗趁机攀上机关人臂膀。当他用最后半截刀刃撬开操控舱时，里面蜷缩着的北狄童子兵正握着段书桐设计的连环锁——锁芯里卡着半块桂花糕。
　　"接着！"段书桐抛来改装过的诸葛弩，箭矢却是包着辣椒面的蜡丸。霍朗踹翻火盆引燃箭阵，辛辣的浓烟灌进其余机关人关节缝隙，齿轮在喷嚏声里崩出漫天铁雨。
　　子夜时分，北狄吹响骨笛退兵。段书桐瘫坐在燃烧的浑天仪残骸上，看霍朗用绷带缠紧他小腿的箭伤。磁暴残余的蓝光在夜空流窜，忽明忽暗地勾勒那人眉骨上的新伤。
　　"你的体温计..."霍朗突然握住他手腕，"为什么贴在我心口？"
　　段书桐扯开染血的衣襟，露出心口玉质浑天仪碎片，此刻正与霍朗怀中磁石共鸣震颤："它在记录你的脉象——霍大侠方才心跳时速一百八，可比战鼓带劲多了。"
　　残存的青铜巨鸢掠过月轮，投下最后一道阴影。当霍朗的刀鞘重重敲在他头顶时，段书桐笑着摸出袖中完好无损的诏书——昨夜从萧景琰的密匣里顺来的，此刻正盖着江浸月代掌的虎符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