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观观察报告：我在江湖当bug》今个儿努力

3、嫁祸（修） 晨光熹

　　晨光熹微，破庙的梁柱间浮动着细小的尘埃。池小鱼从干草堆上缓缓坐起，青布衣衫上还沾着夜露的湿气。她望着庙门外渐渐喧嚣起来的街道，心中思绪万千。
　　【系统提示：当前阶段任务——接触关键人物柳随风，获取信任。任务进度：0%。】
　　池小鱼咬了咬下唇。理智告诉她，那个男人极度危险，上一世亲手杀了她，这一世虽不记得，但那双冰冷的眼睛仍让她心悸。可系统的主线任务摆在那里——凝聚大熙武林、阻止北荒入侵，而柳随风，显然是绕不开的关键人物。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拍了拍衣衫上的草屑，朝庙门外走去。
　　市井间弥漫着不同寻常的紧张气氛。池小鱼穿过湿漉漉的青石小巷，忽然被一阵凄厉的哭喊声吸引。转过巷角，只见几个彪形大汉正围住一对老夫妇，老翁额头渗血，老妇以身相护，旁边的孩童吓得瑟瑟发抖。
　　“求求你们，秦文大人不在了，就没人给我们做主了……”老妇的哀鸣在晨风中格外凄楚。
　　池小鱼心中一凛。秦文大人？她想起昨日进城时路人的议论。
　　知府姓秦？
　　但她来不及细想，那几个壮汉的拳脚已经招呼到了老翁身上。池小鱼下意识想上前——
　　【检测到实验体生理指标波动。沸血丸已植入体内，可随时激活。是否激活？】
　　系统的提示音及时响起。
　　“激活。”她在心中默念。
　　下一瞬，一股温热自小腹涌起，沿着经脉迅速扩散。那不是她自己的力量，而是药力在四肢百骸奔涌。池小鱼冲上前去，信手格挡，招式竟行云流水——那是属于原主“南宫雪鱼”的肌肉记忆，在药力的催动下被唤醒。她反手一推，将为首的壮汉震得连退数步。那地痞头目惊疑不定地打量着这个看似柔弱的青衣女子，一时不敢上前。
　　恰在此时，巷口传来清越的嗓音：“光天化日，欺凌百姓，岂是武林中人所为？”
　　四位年轻侠士踏着晨露而来。为首的青衫少年约莫弱冠之年，眉目清朗如画，腰间长剑缀着青色流苏。他身旁跟着一对容貌相似的兄妹，约莫二十出头，兄长沉稳，妹妹灵秀，腰间各悬一面古朴铜镜。最后是个魁梧青年，肩扛银枪，枪缨鲜红如血。
　　几个壮汉见势不妙，仓皇而逃。
　　池小鱼将老翁扶起，看向老妇：“您刚才说的秦文大人，是知府大人吗？”
　　老妇抹掉眼泪，谢过她后，才答：“姑娘是从外面来的吧。秦大人是我们沥城的知府，清正廉明，爱民如子。七天前北荒人来了，秦大人一面安排守城，一面安抚百姓，没日没夜地操劳……”她叹息一声，“可谁知，北荒人刚撤兵，秦大人就突然暴毙了。城里立马就乱了，那些地痞混混，从前被秦大人管得严严的，如今全冒出来了。”
　　一旁的老翁颤巍巍站起：“秦大人在的时候，这些混混怎么敢欺负我们！”
　　青衫少年从怀中掏出些银两交于老妇，嘱咐她带孩子去医馆。祖孙三人拜谢后离去。
　　池小鱼打量这几人，看他们身手不凡，便上前见礼：“方才多谢诸位出手相助。不知几位来沥城所为何事？”
　　为首的青衫少年还礼道：“西山剑派墨陌，携师弟妹前来助南宫将军共抗北荒。只是……”他神色黯淡下来，“终究是来迟了一步，连南宫将军也……”
　　池小鱼为此事默哀几秒，随后又打起精神：“几位一路行来，可曾听说秦大人是如何暴毙？”
　　此言一出，四人神色各异。那扛枪青年萧毅冷哼一声：“何止听说，我们——”
　　“萧毅。”墨陌抬手止住他，看向池小鱼的目光带了几分审视，“姑娘为何对秦大人之事如此关心？”
　　池小鱼坦然道：“方才听那老妇所言，秦大人似是好官。北荒撤兵，秦大人便暴毙了，时间上未免太过巧合。其间若有隐情，知情者岂能袖手？”
　　墨陌沉默片刻，终于开口：“姑娘说得是。实不相瞒，我们确实知道一些事。来沥城的途中，遇到了秦大人的遗孤。”
　　“遗孤？”池小鱼一怔。
　　阮晴接过话头，声音轻柔：“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倒在路旁奄奄一息，死前希望我们帮他报仇。他说父亲死得蹊跷，临终前只来得及写下一个字，便被灭口。”
　　“什么字？”
　　阮晴看了看墨陌，见他点头，才道：“一个‘柳’字。”
　　池小鱼心头剧震。柳？柳随风？
　　萧毅咬牙道：“那少年身上还带着秦大人的官印为证。我们答应了他，定要将真凶绳之以法。谁知途中被一群黑衣人阻拦，来迟了一步……”
　　他话音刚落，忽见城东浓烟滚滚，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墨陌神色骤变：“是衙署！”
　　池小鱼心念电转。衙署起火，万一柳随风在那里。
　　她必须去。
　　“诸位侠士，我有要事在身，就此别过。”她拱手道，不等四人回应，转身疾步离去。
　　此刻的衙署已陷入一片火海。就在半个时辰前，柳随风正端坐偏厅，指尖轻抚玉扇，听着属下的密报。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他俊美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公子，水王特地差人送来今春新茶。"紫衣女子端着青瓷茶盏袅娜而来，步摇轻晃，正是水王麾下的紫凤凰。
　　柳随风唇角微扬，接过茶盏轻嗅茶香："武夷岩茶，水王有心了。"
　　他看似随意地将茶盏置于案几，玉扇却倏然出手，直取紫凤凰咽喉。
　　"公子！"紫凤凰惊惶后撤，玉扇带起的劲风拂动她的发丝，"您这是......"
　　"茶中的断魂散，未免太过拙劣。"柳随风冷笑，玉扇如影随形。
　　然而就在他起身追击的刹那，一阵蚀骨寒意自背心窜起。紫凤凰趁机脱身，娇笑道："公子聪明一世，可曾想过毒不在茶中，而在您方才倚靠的椅背上？"
　　柳随风这才惊觉背心传来麻痹之感。原来紫凤凰早用细如牛毛的银针在椅背上涂了"寒冰蛊"，只待他运功时毒发。
　　"水王想要这个位置？"他强压毒性，玉扇如电，终将紫凤凰毙于扇下。
　　此时火势已起，浓烟裹挟着热浪扑面而来。柳随风勉力杀出重围，白衣已染血污。才至衙署外广场，便被墨陌等人截住去路。
　　"柳随风！你杀害秦文大人，今日我们受其遗孤所托，定要取你性命！"墨陌长剑出鞘，剑锋在火光映照下寒芒凛冽。
　　池小鱼躲在街角，心脏狂跳。火光映红她的脸，热浪扑面而来——那个白衣男子，正被墨陌四人围在广场中央。
　　柳随风白衣染血，勉力格挡，嘴角已渗出血丝。阮琮、阮晴的银针如雨，玄天镜折射出刺目的光芒。萧毅长枪如龙，直取他心口。
　　他快撑不住了。
　　池小鱼攥紧衣角，指节泛白。
　　【系统提示：检测到关键人物柳随风处于致命危险中。若其死亡，当前任务线将中断，主线任务完成概率降低37%。建议实验体立即干预。】
　　池小鱼咬紧牙关。
　　【当前阶段任务：接触关键人物柳随风，获取信任。任务进度：0%。请宿主立即推行任务进度。】
　　不能放弃。
　　她没有退路。
　　恐惧还在，但她深吸一口气，将那股寒意压下去——赌这一世的柳随风，不会杀她。
　　池小鱼冲了出去。
　　沸血丸的药力在四肢百骸奔涌，她双袖翻飞，将袭向柳随风的暗器尽数扫落。
　　“是你？”柳随风看着来迟的池小鱼，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池小鱼不答，挡在他身前。
　　墨陌急道：“池姑娘为何要护着这个魔头？秦大人为官清正，惨遭毒手，我们受其遗孤所托，必要讨回公道！”
　　“这其中必有误会！”池小鱼格开萧毅的银枪，枪风掠过她的鬓发，“我虽不知详情，但总觉得事有蹊跷。”
　　突然，柳随风玉扇点向她后心——她旋身避让，却听他低语：“多事。”
　　远处传来纷杂脚步声，权力帮援兵将至，截住墨陌四人。
　　池小鱼不及多想，扣住柳随风手腕：“走！”
　　二人一路狂奔，直至城郊竹林方停。柳随风倚着翠竹剧烈咳嗽，鲜血自指缝间滴落。
　　“你这是中毒了？”池小鱼凝眉相问。
　　柳随风拭去唇边血迹，脸色苍白如纸：“寒冰蛊，需雍城王家的五毒散以毒攻毒。”
　　“我送你去雍城。”
　　“为何要帮一个他们口中的‘魔头’？”他抬眼相望，目光如深潭，带着审视与探究。
　　池小鱼沉默片刻。
　　因为系统任务。因为他是关键人物。因为她没有退路。
　　但这些她不能说。
　　她望向北方的层峦叠嶂，声音坚定：“秦文大人若真是清官，我更要知道真相。若你是伤害他的凶手，我也绝不放过。”
　　柳随风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你倒是嫉恶如仇。”
　　月光如水，洒在二人身上。
　　“那场大火，”池小鱼迟疑片刻，“是你放的吗？”
　　“不是。”柳随风摇头，眼神阴郁，“帮内出了点问题。他们不仅要我的命，还要毁灭证据。”
　　“证据？”
　　“关于秦文大人真正死因的证据。”柳随风冷笑，“有人想要一石二鸟，既杀了秦文这个清官，又嫁祸于我。”
　　池小鱼心头一凛。
　　“我们去雍城。”
　　二人踏着露珠向南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