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向北极星的纸船》西米露粉

3、河岸放船的神秘女 教

　　教室里，程野低着头，手指灵巧地翻折着桌上的作业纸。

　　纸船的形状渐渐成形，船尾被他捏出细小的弧度，像真的能浮在水面上一样。

　　“哟，大学霸还会折纸船？”一个男生突然凑过来，伸手就要抢，“给我看看——”

　　程野下意识护住纸船，但对方动作更快，一把抓起来，高举过头顶：“大家快看！程野上课不学习，玩折纸！”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哄笑。

　　程野的耳根发烫，伸手去够，却被对方躲开。男生嬉笑着把纸船揉成一团，随手丢向垃圾桶——

　　这时，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出，在半空中截住了纸团。

　　只见夏瞳站在过道上，面无表情地展开被揉皱的纸船，轻轻抚平褶皱。

　　“捡起来。”她盯着那个男生，声音很轻。

　　男生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关你什么事？”

　　夏瞳没说话，直接抓起他的书包，拉开窗户，扔了出去。

　　“我操！”男生脸色大变，冲出去捡书包，教室里一片哗然。

　　班主任闻声赶来，夏瞳和程野被罚放学后打扫实验室。

　　程野低着头擦试管架，余光瞥见夏瞳靠在实验台边，指尖转着一只新折的纸船。

　　“喂。”她突然开口。

　　程野抬头。

　　夏瞳把纸船放在他面前的桌上，船底朝上，上面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

　　放学后河边见。——S

　　程野站在废弃河堤上，傍晚的风吹得芦苇沙沙作响。

　　可他等了二十分钟，夏瞳还没出现。

　　正当他犹豫要不要离开时，远处传来脚步声。

　　只见不远处，夏瞳拎着一个布袋子，走到河边蹲下。

　　她从袋子里取出十几只纸船，整齐地排列在河岸边缘。

　　程野躲在树后，屏住呼吸。

　　月光下，夏瞳的动作很轻，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她点燃打火机，将一张小纸条放在船头，火焰舔舐纸角，很快燃尽。

　　“妈妈收。”她低声说。

　　程野不自觉地向前一步，踩断了地上的枯枝。

　　“咔嚓——”

　　夏瞳猛地回头，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程野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已经冲过来，一把将他推向河里——

　　“扑通！”

　　程野跌进水中，冰冷的河水瞬间灌入鼻腔。

　　水。

　　到处都是水。

　　程野挣扎着，四肢却像被无形的力量拽住，不断下沉。

　　恍惚间，他仿佛看见六岁的自己，站在游泳池边，父亲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跳下来！男孩子怕什么水！”

　　小小的他闭着眼跳下去，却呛了满肺的水，拼命扑腾，而岸上的大人们哈哈大笑……

　　“程野！”

　　有人抓住了他的手臂，用力往上拽。程野下意识挣扎，手指扯到了什么冰凉的东西——

　　“啪！”

　　夏瞳的项链断了，银色的坠子落入水中，里面的老照片被水流卷走。

　　“不——！”夏瞳松开他，疯了一样去抓那张照片，但河水太急，照片转眼消失不见。

　　她僵在原地，脸色惨白。

　　程野咳嗽着爬上岸，看见夏瞳跪在河边，肩膀微微发抖。

　　夜风渐冷，程野的校服湿透，黏在身上。夏瞳坐在河堤上，手里攥着断掉的项链，一言不发。

　　“那是……你妈妈？”程野轻声问。

　　夏瞳沉默了很久，才开缓缓的口：“她死的时候，我十岁。”

　　程野没说话，静静听着。

　　“车祸。”夏瞳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她护住我，自己没撑到医院。”

　　她捡起一只没烧完的纸船，指尖摩挲船身的折痕：“纸船是寄往天堂的信……每年生日，我都来放船。”

　　程野摘下眼镜，用衣角擦拭镜片上的水渍。夏瞳侧头看他，发现他眼角有泪光。

　　“你哭什么？”她问。

　　程野摇头，重新戴上眼镜：“……没什么。”

　　远处传来雷声，雨点开始砸下来。

　　程野突然脱下外套扔给夏瞳，转身就跑。

　　夏瞳愣住，雨水打在脸上，冰凉一片。

　　夏瞳展开那件湿漉漉的外套，发现口袋里塞满了纸船——足足二十只，每一只船底都用铅笔写着：

　　不会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