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3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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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利弗站在国际货轮的甲板上，扶着围栏眺望着海天相接的位置。
“嗯，好的哥哥。”
“您要去执行危险任务，这段时间都不联系我了吗？”
“啊，好吧，那一定要小心，注意安全。”
“我？当然，我会在家里等你回来的。”
语调轻柔温顺，像是安抚着巨龙的温柔驯龙骑士。
跟随在身后全身黑斗篷的纪德眼神幽深，但细看却能发现其中的复杂。
前几天他第一次听见奥利弗和那位兄长煲电话粥时，毫无准备地目睹了少年乖宝宝的模样。
又有谁能想到，面前这位看起来完全无害的少年，是一位能够搅动一方局势、解散异能力犯罪组织的高危异能力者呢。
“好，我会想念您的。哥哥。”
奥利弗挂断了电话。
他手上这部兄长专用的手机，专门修改过定位，当对方查看他的IP时，会将位置显示在法国。
当然，他这么做并非在意兄长掌握他的行踪，也并非因为这样会感受到被窥探的不适，只是因为他的计划不能被打乱。
倘若兄长大人知道他擅自离开了法国，一定会追着他的踪迹来到日本。
若是能成为他的助力还好，但依照着兄长的性子，一定会因为他做对方并不赞成的事情而破坏他的计划，甚至杀死他的合作伙伴，或者是客人。
所以他必须要先来到日本做好准备，等万事俱备，再将哥哥引诱过来。
横滨，是魏尔伦口中那位‘弟弟’中原中也所在的城市，也是传闻中异能者云集的位置。
这是奥利弗此行的目的地。
为了不让死屋之鼠以及那些国际刑警组织注意到他的行踪，奥利弗一路小心谨慎地抹去痕迹，花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在多国中转。
某些地区政府管控薄弱，沿海地区被参与偷渡的民兵组织控制，他乘坐着超载船穿过地中海、苏伊士运河、红海，到达孟买，途经印度洋、最后通过马六甲海峡，再以伪造证件的方式改头换面地搭乘国际货轮前往日本横滨。
现在是最后一段航程，进入南海后就能踏上那片土地。
他没有选择回到原本和父亲一起居住的城市。
他和父亲间的亲情很寡淡，也很复杂。那个男人有自己的生活和目标，不需他打扰，不会轻易死去，更无需他操心。
甚至当初把他从英国带走的行为，他一直将其理解为突发奇想，就和高中生起了兴致想要小猫小狗一样。
他来横滨，一是垂涎此处的异能力，打算将这里作为他未来商业帝国的发家地。
二是为了魏尔伦心心念念的‘中也’，既然兄长这么希望他们三人一起生活，那么就提前为对方找到中也，想必这样兄长也不会因为他私自离开法国而生气了吧。
尽管他没有抱太大希望，因为没有证据表明那个中也就在横滨。那场爆炸之后，他就再无声息，可能死于饥饿，可能已经离开前往别的城市。
至于第三点，他曾经听闻横滨有一本能够实现愿望的‘书’，如果……
“客人，您要的饮料。”
奥利弗回过神来。
纪德沉默从船员手中接过了玻璃杯，从衣袍底下暴露出的独特麦色皮肤和低沉声线引得船员一次又一次侧目，然后忍不住悄悄打量着同样一身黑斗篷却明显是白人的漂亮‘少爷’。
尽管以斗篷进行遮掩，但还是能在细微末节里窥探到区别——他们和周围的亚洲面孔几乎是格格不入。看上去是贵族小少爷和极其不好惹的忠实家仆的组合。船员暗暗想道。
不过，贵族少爷又怎么可能乘坐他们这艘小型改装货船偷渡横滨呢。
这样运输的方式保密性远超设有海关检查的邮轮，可以停靠工业港口，不受码头限制。另一方面，国际海运法律或相关条例对于货轮乘客的监管也更加宽松。
但货船的环境很差，偷渡客一般是其他国家跑来这边寻找机遇的底层人，又或者是一些心怀不轨的黑色人员，他们被都被安排在改装层里，只是偶尔能出来放风，等到夜间将近靠岸的时候，才会将这些人分批用快艇运往无人监管的浅滩或码头。
也许是窥探的时间太久，船员的八卦欲很快被打断了，他猛地发现了那位家仆正以可怕的目光打量着自己。
这是，这是属于黑色地带人群的眼睛，像是一只只知道护住的疯犬，以凶狠的獠牙驱逐所有靠近的人，无论善恶。
那家伙……绝对杀过人。
船员被吓到了，猛地打了个寒颤，快步离开了原地。这两人绝对是后者！是他的领事无数次嘱咐千万不能招惹的那一类！
他踉踉跄跄的动作被其他船员看见了，零星的几声嘲讽和讥笑远远飘了过来。
“那家伙又舔着个脸去讨好人了，难不成觉得这样就能得到小费吗？”
“那两人看起来可不是什么善茬，以那家伙阴郁孤僻的性格，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抛到海里去喂鱼了，哈哈哈哈。”
底层中也有阶级。
面黄肌瘦的船员默不作声地低下头，突兀地拐了个弯，避开那些偷懒的同僚，孤零零地来到了底层船舱，一个人继续卖力地整理货物。
“打听到了吗？”奥利弗支着下巴，漫不经心地问。
“少爷，这里货物有一部分是从德国多次转运来的药品，另外最大的运输舱室里是一位富豪委托从东亚运往横滨的特殊货物，仓库门口有三位伪装成船员的异能力者负责把守，他们应该是那位雇主专门雇佣来的佣兵。船员们只知道‘特殊货物主人’的存在，但雇主的信息被保密得很好。”纪德低垂眼睛，将自己查探到的情报尽数汇报。
奥利弗不让他在外面叫他‘主人’这种称呼，因此改口成了更符合此时他们扮演身份的‘少爷’。
“前往横滨的改装货船啊——那里面可能是当地帮派需要的宝石或者枪械。”奥利弗思忖着，听到异能力者时眼睛一亮，“不过，异能力者，我有点感兴趣呢。”
“他们是轮流执勤还是一起守卫仓库？”
纪德压低声音，“具体消息吾还未打探清楚，但那三人关系非比寻常，在船员间有传闻说，他们喜欢在执勤的空隙或是用餐时间专门来寻‘乐子’。”
“乐子？”
“寻找落单的猎物进行狩猎，也就是折磨——他们是这么说的，有时候能听见常年锁门的船舱里传来惨叫，第二天就有偷渡客离奇消失。而这些事情都是他们出现后才发生的，但谁也没有证据，也没有人敢质疑他们，生怕引火上身。”
本来这种货轮安全性就不高，从头一路航行到尾悄无声息少十几个人都是常事，愿意在这种地方工作的要么是只能从事体力劳动、孤苦伶仃的家伙，要么是别有所图的亡命之徒。这样无人在意的角色就成了异能力者折磨的对象。
“真是糟糕呢。”
奥利弗目光温柔缱绻地眺望远方，“异能力是世界上最完美的事物了，在善者手中成为守护的盾牌，在恶者手中却成为害人的凶器。明明拥有却不珍惜，看来要他们的宝物应该赠送给更加能够善用的中立者来保管。”
他微微拢起手指，像是在空气中抓握住力量，“我会让它们找到更好的归宿的。”
海风吹拂在少年的脸上，阳光均匀洒落，像是镀上一层圣光，黑色的斗篷在猎猎作响。远处海鸥的鸣叫与浪花的絮语交织成悠远的背景音，这一刻，他仿佛站在世界尽头里，被神明的气息包裹。
纪德站在他身后三步之遥的位置，海风掀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暗红色的眼眸。那双眼睛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前方的背影，红色瞳孔微微放大，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像是虔诚地注视着神迹。
——是的，主人会以悲悯之姿垂怜那些在黑暗中挣扎的灵魂。就像当年拯救我们时那样，他终将为那些迷途者指明救赎之路。
“主……少爷，什么时候动手。”
“等到快靠岸的时候吧，动手时恐怕会引起大骚乱。”
*
航行海面上悠远的汽笛声刺破长空，发动机的轰鸣如同大地深处的脉动，厚重的靴底踏过楼梯，铝制餐盘相互碰撞，人类相互交谈的杂音，海浪撞击船体的哗然，通过甲板传导至每个角落。
这些声音交杂在一起，掩盖了货轮无人舱室里的低弱的哀鸣和兽类的狞笑。
“啊呃……对不起，请饶了我……”痛苦的哀嚎像是野兽的嚎叫。
“要不把这家伙眼珠子抠出来吧，省得他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稍显尖锐的声音正狞笑着。
“啊……救命，我要报警了！”
“哈哈哈，我们三兄弟本来就在通缉名单上，报警了又能怎么样？”
“什么动静？我感觉到有人过来了？”最沉的声音突然警觉地扬起。
“有人又怎么样，到时候一起处理！怕什么啊，大哥。你还是那么胆小。”
“算了，还是赶紧走吧。”
两道声音突兀出现时，三人的声音正逐渐远去。
“居然是……”奥利弗循着刚才听见动静的位置走去，来到了一间人迹罕至的货舱，湛蓝的眼睛盯着无人的通道，亮晶晶的目光转向背后的纪德，“里面有个人是放大感知的异能力！差点被他察觉到了！”
放大感知十倍，这不就是他的天选异能力吗？
能够扩大感知范围的话，这就意味着能将他的异能力盗取范围增幅数倍！
简直……太棒了。
纪德将三人和记忆里的情报对上了号，沉声说，“吾有印象，曾经吾等搜寻过世界范围内的异能力者情报，只为寻求解脱，而这几位是来自东南亚区域的异能力者，三人是亲生兄弟。但因为他们一直在亚洲范围内活动，因此吾等不怎么关注。”
“尽管每个人的异能力单拎出来平平无奇，但他们三人的可怕之处在于，三兄弟自出生起便共享着某种超越言语的默契，配合默契、手段阴狠，能将彼此的能力完美衔接，形成一套行云流水的对敌流程，这才成为了赫赫有名的难缠对手。”
“长子天生便拥有强化感知的惊人能力，不仅能将自身的五感提升至常人的十倍，甚至还能短暂增幅周围人的感知，这种异能力让他在保镖市场上极受青睐。”
“次子拥有操控空间的异能力，能够在25米的范围内制造出手腕粗细的空间裂隙，看似无害，却能作为连接对手与幼弟的通道。”
“幼弟是罕见的精神系异能力，可以通过身体接触对目标造成精神层面的疼痛伤害。”
“三人配合时，先由长子锁定敌人踪迹，次子精准撕开空间，让幼弟的手穿过裂隙直击目标，与此同时长子再次强化敌人的痛觉，使对方对幻觉的痛楚放大十倍。许多敌人并非死于□□创伤，而是在精神层面上极度痛苦中失去理智，彻底陷入疯狂。”
“【感知增幅】、【空间链接】、【精神伤害】吗？”
奥利弗回忆起刚刚看见的异能力信息，“不过，这样的异能力哪怕是组合在一起，也无法打败纪德你吧。毕竟，即便能够精准定位到你的位置，也无法逃出你的预测。”
“需要属下替您将他们直接拿下吗？”纪德凝视着他。
“不必。他们的异能力，我已经收下了。”奥利弗轻笑一声，将三张崭新的光牌展示给背后的纪德看，面露讥讽，“而且是百分之百的程度。”
“本来已经做好让纪德战斗的准备了，没想到这些从他人痛苦中汲取快乐的人，居然被受害者痛苦的哭嚎声遮蔽了耳朵，完全沉迷于无聊的游戏，真是大失所望。”
不过，这个空间连接的异能力相比起果戈里的【外套】，完全是鸡肋。
“算了。”奥利弗嘟囔着，“去找受害者吧。”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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