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3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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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奥多尔支配你，所以是爱你？”魏尔伦缓慢地重复了一遍，声音低沉得几乎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听到这句话时，魏尔伦简直以为自己真的是在做梦，产生了幻觉，大脑少见地产生了让他迷茫的窒息感。
他的手指在书页边缘收紧，爆发的重力瞬间让脆弱的书页不堪重负地撕裂，在他掌心碎成雪花。
他盯着金发男孩，那双蓝色的眼睛此微微睁大，像是即将产生风暴海面。
不对。
拉斐尔并不是认为费奥多尔‘爱’他，这种想法只有一种内心期望的折射，拉斐尔真实的想法应该是，或者说这句话真正的解读是——
他‘爱’费奥多尔。
所以期望对方‘爱’他。
想到这里，魏尔伦感到一阵眩晕。
那双金发睫毛下的蓝眼睛避开了魏尔伦的视线，少年不敢直视兄长变得摄人的目光。
魏尔伦看着弟弟眼角下的一抹害羞的绯红，像是感到羞耻，又可能是感到害怕而为对方开解，说着还小心翼翼地瞟一眼魏尔伦，观察他的反应。
魏尔伦语气说不出是懊恼还是冷酷，音调平平地说：“我早该想到的。”
“你喜欢他？”
他并不否认，从某种角度来看，魔人是非常具有蛊惑性的，这种人对涉世未深的孩子来说就是令人着迷的毒药。
“……什么？！不是喜欢。我、我只是很崇拜他而已，并没有别的意思。”少年像是被踩到尾巴的兔子，语气急促地辩解起来，洁白的被单被他的手指揪出两个皱巴巴的角，又被欲盖弥彰地抚平。
而一切魏尔伦都尽收眼底。
年少的弟弟又偷偷瞥了魏尔伦一眼，嗫嚅道，“——您不会生气吧？”
“可是，拉斐尔。”魏尔伦顿了顿，蓝黑色的海面幽深骇人，像是掩盖着即将爆发的火山的冰冷海水。
即便他的胸口充斥着沸腾的怒气，但表面保持着兄长的平静。
最后，他抿了抿嘴唇，眼神向平躺瑟缩在被子里的弟弟望去，“你该去镜子面前看看你现在的模样。”
“这眼神，可不仅仅是崇拜，更像是某种超乎友情、亲情的感情啊。”同样金发的男人发出了悠长的喟叹，如魔龙冰冷幽白的吐息。
他一针见血地指出，“你看上去，更像是喜欢上了魔人——那个肮脏的人类。啊，这是比我想象中糟糕一万倍的展开。”
“我只是……”少年结结巴巴了一会，但在兄长逐渐冰冷的目光中，只能徒劳地开合嘴唇，脸颊越来越红，眼神还开始微妙地游移，简直就像是怀春的少女。
最终，依然没有像魏尔伦想象和期待的那样，划清界限，表明态度——反而，相当糟糕地沉默了下来。
这种极其暧昧的态度，就像是被他点醒了以后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感情，没有办法说出违背心意的话语。
“拉斐尔·魏尔伦。”
兄长在喊他的名字，语调像是冬天融化的冰雪，又变得温柔了起来。
但奥利弗意识到这才是兄长真正要发怒的前兆。
“也不是那种……”
金发少年哀求地回头望向魏尔伦，双手松开被蹂躏成一团的被角，转而小心翼翼地扯住了魏尔伦的睡衣下摆。
魏尔伦冰蓝的眼瞳缓缓向下，盯了那双揪住自己衣摆的、柔软白皙的手几秒后，心脏像是被人用蒲公英挠了几下，冰冷向下的嘴角微微扬起了几个像素点。
像是贴着温暖源头的小雏鸟在怯生生地鸣叫着，发出让人心软的声音。
他可怜巴巴的蓝色眼睛让魏尔伦即将爆发的心脏和缓了些许，声音里还带着些许哭腔，“……哥哥，我也说过了，我只是有点孤独而已。”他落寞地垂下眼帘，灿金的睫毛像是枯萎的向日葵。
这哪里是有点，明明是极其孤独。不然也不会看上魔人。
魏尔伦心想。
“醒来以后，我第一个见到的人就是他——费奥多尔。”
明明只是很普通地念着费奥多尔的名字，魏尔伦却硬生生地从中听出了几分温柔缱绻的意味来。
他听着弟弟继续用充满感情的语气述说着过往，眼睛里面冒着星星。
“他教了我很多事情，那时他……他是个很有魅力的人。”
前面听不见，中间不想听，后面更是让人耳聋。
魏尔伦恨不得把耳朵闭上，直接忽略了以上的那一大段吟唱。
原来如此。
说是孤独，原来只是因为思念费奥多尔吗？他不会只是思念对方不得、才跑来寻求安慰的情感替代品吧。
愤怒、憎恨种种情绪在魏尔伦的胸腔里炸开，他闭上眼。
拉斐尔，被魔人蛊惑了，或许是因为雏鸟情节，将第一眼看到的魔人视为依赖对象，并错将这种感情当做了爱。
但拉斐尔是个聪明的男孩，在他发出‘会杀死拉斐尔在意之人的宣言’之后，就故意隐藏了他对费奥多尔的倾慕。
可惜，拉斐尔还是一张白纸，在隐藏自己情感的方面依然笨拙，如果不是今天的事情，即将离开这里的他恐怕会被蒙在鼓里一辈子。
想到这里，他就要怒火中烧。
他曾经告诉拉斐尔，爱是操控和支配。他曾经用这句话解释自己的行为，用这句话让拉斐尔服从他、依赖他。
可现在，居然弄巧成拙。
这句话冥冥之中变成了费奥多尔的武器——那个阴险的、狡诈的男人，用同样的逻辑，把拉斐尔圈进了他的陷阱里。
费奥多尔，他怎么敢。
这简直比所谓的‘伙伴’、‘朋友’还要糟糕一百倍。
魏尔伦完全无视了任何逻辑，将所有的错误归结在弟弟以外的人头上。
“够了……”他的声音卡住了，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像是被自己的怒火灼伤。
魏尔伦已经不想再听弟弟和那个人类的过往了。
他虽少将手中的书页碎片扔到一边，扬起纷纷扬扬的白色颗粒，像是一场在室内落下的鹅毛大雪。
“你疯了吗？”他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句话，“他那种人操控你，只是因为想要利用你而已。怎么可能是因为爱？”
沉浸在过去的甜蜜声音戛然而止。
少年错愕地抬起眼睛，意识到了什么，逐渐惊恐起来。
但他没有回答，脸上的绯红已经褪去，只是安静地看着兄长，眼神里带着一种魏尔伦从未见过的、近乎天真的困惑。
就像在说，明明是你说的道理，怎么在别人那里就行不通呢？
那一瞬间，魏尔伦的血液仿佛凝固了。
魏尔伦只能从另一个角度进行劝说。
“拉斐尔，我和你、他和你之间，是不一样的。我们是同类，而他是人类。”魏尔伦徒劳的重复。
“有什么区别吗？爱，这个词，不正是人类更加了解吗？费奥多尔是人类，正意味着他比我们更加懂‘爱’，不是吗？”奥利弗以非常理所当然的口吻说出让他自己都毛骨悚然的话。
魏尔伦：“……？”
他有点被自己弟弟绕晕了。
他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养弟弟，比暗杀还要难一万倍。他一味向弟弟灌输自己的观念，却在第一关就被卡住了脚。
是他有问题吗？当然不是。
有问题的，显然是费奥多尔啊。他凭什么……去扭曲拉斐尔的认知，让拉斐尔对他产生那种感情？
魏尔伦明白自己并不擅长说服他人。
自来到这个世界上，他也很少使用说服这一手段，他要做的只是用重力让敌人屈服，绝对的力量——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加管用了。
然而此刻，他却焦躁地发现，力量并无用武之地。
他难道要将弟弟打得半死，通过暴力要让他屈服于自己的观念吗？
虽然不是不行，但是没有必要。因为该死的另有其人。
魏尔伦冷静下来，放弃了继续口头矫正的想法。
他用重力操控着飞舞的纸张碎片落在垃圾桶里，呼吸也平缓了下来，只是那双眼睛里又开始燃烧起充满杀意的火焰。
即将扬起风暴的大海又再次重归恬静，可惜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安宁。
“拉斐尔，也许用言语很难让你明白事实，但是我会用行动来证明我是正确的。”
兄长用温柔清爽的语气说道：“我会剪断你和他之间的联系，修正所有的错误。到时候你就明白了。”
拉斐尔不安地揪住他，瞳孔不安地颤抖，“这是什么意思？”
魏尔伦不答，只是爱怜地捧着弟弟的脸颊，将人重新按回温暖的被窝，音色像是在唱摇篮曲般温和，“这是在拯救你，我的弟弟。”
他想要立刻找到费奥多尔，用最残忍的方式让他消失。将费奥多尔这个错误纠正以后，一切自然就结束了。
然后，不管奥利弗再怎么追问，他都不再回答和费奥多尔相关的事情了。
奥利弗被强硬地塞回了被窝，将发丝埋在柔软的被褥和床单间，难过又焦虑的眼睛依然盯着魏尔伦，只是魏尔伦不再谈论这件事，随口喝光了酒，熄灭了床头灯，也躺了下来。
“晚安。”
在黑暗中，少年将脑袋深深埋进被褥，眼中跳动着两团幽幽的蓝色磷火，无人能看见的地方，他嘴角勾起的笑泛起森森的寒意。
——成功了。
费奥多尔，失去了顶峰状态的异能力的你，面对暗杀王的追杀的话，要如何应对呢。他可是没有违背绝对不会泄露费奥多尔异能力的承诺呢。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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