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临时标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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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临川沉默良久，没再说什么，转身去茶几前翻消毒药，谢燃脸上的伤口实在刺眼。
谢燃看着他的背影，知道这人已经消气，便顺着台阶下坐上沙发，笑嘻嘻的问：“你怎么样了？没有不舒服吧？那个临时标记……”
“我没事了，”江临川大脑轰的一声炸了，消毒药和创可贴跟烫手似的，直接扔到了谢燃身上“你，你先消毒。”
跟抬起头的谢燃对上视线，他猛的别过头，后脖颈上贴着的信息素阻隔贴微微翘起边角，露出底下泛着淡红的皮肤——那是谢燃给他的临时标记，准确来说，是某人连哄带骗、半强制半撒娇弄出来的结果。
江临川分化时那会儿晚三刚下课。
他会急匆匆赶到教学楼后面的操场，全是因为谢燃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写了首超牛逼的歌，专门给你写的，必须来当第一批听众，不来我就哭给你看！”
江临川嘴上回了句“幼稚”，身体却诚实地往操场赶。他从来没法拒绝谢燃，从小就是。
“小浔——这儿！”
谢燃抱着把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木吉他朝他挥手，琴身的胡桃木纹理在路灯下泛着温润的光。那是谢燃十八岁生日时他爸送的礼物，说是托人高价定制的手工琴，谢燃拉着他一起拆开包装时，二话不说就抢过江临川口袋里的刻刀，在琴头内侧刻上了“X”和“L”的缩写，刻得又深又急，仿佛生怕他反悔似的，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你疯了？这琴多少钱你不知道？”江临川当时气得想把人揍一顿，谢燃却把吉他往他怀里一塞，笑得没心没肺：“刻上咱们俩的名字，它就是专属琴了，以后只弹给你一个人听。”
县二中是私立贵族学校，课程安排得宽松，晚三后大部分学生都回家了，住校生更是寥寥无几，只剩高三冲刺的学生和一些借着夜色在校园里溜达的小情侣。
操场上的人影稀稀疏疏，大多成双成对地依偎在草坪上，低声说着悄悄话。江临川站在跑道边，看着不远处抱着吉他的谢燃，走的越近没来由地觉得心越慌，耳根也泛起热意，连呼吸都比平时急促了些。
“你怎么这么慢啊？等你好久了。”谢燃笑盈盈的抬头问他，又有点委屈巴巴的。
“周蔚打架被举报了，我在办公室收拾资料，顺便看戏。”江临川刻意板着脸，用漠然的语气掩盖心底的异样。
“……”
谢燃撇了撇嘴，显然不想提那个讨厌的人，一时也没想好怎么流转话题，江临川先开了口，有些急促：“歌写好了？那你唱吧，快点。”
“咳咳，行！”谢燃立刻来了精神，抱着吉他在草坪上坐下，调整好姿势，指尖刚拨响第一个和弦，清脆的音色在夜空中散开。可就在这时，原本站在一旁的江临川突然身子一僵，紧接着双腿一软，直直地跌坐在草地上。
一股不算浓烈，却极具穿透力的香气缓缓飘散开来，是海盐混着白麝香的味道，清冽中带着点温柔，像海边的晚风，悄无声息地将谢燃笼罩。
谢燃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吉他差点掉在地上，他能闻得出来这是属于omega的信息素。
“小浔？你怎么了？”谢燃连忙放下吉他，蹲到江临川身边，伸手想去扶他，却被江临川猛地躲开。
江临川蜷缩在草地上，双手紧紧抱着膝盖，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脸色苍白得吓人。他能感觉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涌动，燥热感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尤其是后脖颈的腺体，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又麻又疼。
“别碰我……”他咬着牙，声音沙哑得厉害，有些别扭的开口“我好像……要分化了。”
分化？谢燃瞳孔骤缩。他们这个年纪，分化早就该完成了，江临川一直没动静，医生说可能是体质特殊，晚分化也属正常，但没人想到会这么突然，还偏偏在这种时候。
“坚持住，我带你去医务室！”谢燃说着就要起身，却被江临川死死抓住了手腕。少年的手指冰凉，力气大得惊人，带着一丝绝望的颤抖。
“不行……医务室没人，而且……”江临川抬起头，眼眶泛红，平时清冷的眼神里满是慌乱，“我控制不住信息素……会引来其他Alpha的，你也离我远点。”他怕自己的信息素会影响到谢燃，毕竟对方是个S级的Alpha。
私立学校的Alpha大多家境优越，性格也更为霸道，江临川现在处于分化期，信息素不稳定，就像一块没有防备的蛋糕，很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谢燃立刻反应过来，脱下自己的外套，二话不说就裹在江临川身上，用自己的信息素暂时掩盖住江临川的。
他蹲下来，稳住江临川，轻声细语地商量：“小浔，我不可能丢下你不管，你看我的信息素能盖住你的信息素，说明我俩匹配度挺高的，你对我没什么大的影响。这样我先带你去医务室，怎么样？实在不行……就再想办法！”
眼下也没有其他更好的方法，江临川只好颤抖着点点头。
谢燃立刻把他背起来，往医务室所在的教学楼跑，一路上稀稀疏疏的行人，总有眼光落在他们身上。
黑暗的走廊，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亮起，谢燃看医务室还开着门，立马把人背了进去。
他摸黑把人轻轻放到病床上，跑到门边把灯打开，房间内骤然亮了起来。谢燃看看江临川，他半卧在床上，浑身发红发颤，已经汗湿了衣衫。
没有值班老师，谢燃只好自己翻找起来，希望能找到抑制剂。但他把所有柜子都翻遍了，也没有找到能用的。
只找到几支一看就劣质不堪，临近过期的抑制剂——他知道，那些药是这个虚伪的学校卖给那些贫困特招生的。
他有些气愤的咬牙，突然想到什么，立马翻出包里的手机，拨通顾拾蒽的电话。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学校医务室的药品器材大多都是顾家的医药集团提供的，这家伙好像还暗恋过医务室的一个实习老师，天天往医务室窜，跟回家似的。
手机那头响起慵懒的声音“喂，燃儿？咋了？”
“学校医务室的抑制剂呢？你知道放哪了吗？”
听到谢燃急促的语气，顾拾蒽就知道有急事，他思索片刻后说：“应该都锁在保险医疗柜里了，你也知道那破学校，怕那些特招生偷药，呸！心眼子这么多，啥德行啊？”
“你知道密码吗？”谢燃强压着火气问。
“Sorry，I don't know。对了，你别把那箱子砸了，到时候药品也砸坏了。”顾拾蒽语气里满是歉意和无奈，大风一转又八卦起来“怎么？你家小浔分化啦?瞧你这急的，是Omega?”
“你废话还能再多一点吗？算了，我联系医……”
“嗐，你还是太纯洁了，”顾拾蒽忍无可忍的打断了他“或许，你可以适当的给阿浔一些帮助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他辈子没见过这么纯洁的人，有些气急败坏的骂道：“谢燃你他妈再蠢一点吧！给他临时标记呀！上天给的好机会你懂不懂？你的信息素不比抑制剂好用？”
谢燃感觉自己要轰的一声炸开了，脸上一阵燥热：“这，不能吧？我俩……”
“停停停，你敢说自己对他没意思？你忍心看他难受？分化后发情的Omega如果得不到及时的控制，可能会陷入信息素紊乱，甚至危及生命。”
不远处病床上的江临川突然很小声的开口叫他：“谢燃……”
谢燃的心跳瞬间失控，脸上火辣辣的。他和江临川从小一起长大，他早就知道自己对江临川的感情不一般，不是简单的兄弟情。可一直到江家出事，他俩差点要永远分开时，他也没敢说出口，怕说了之后连朋友都做不成。
“好，我去问问他，你帮我联系医院吧。”谢燃终究做了决定，现在江临川的状况更要紧。
“行，祝你俩好运！对了，躲着点监控哈，注意影响！”
谢燃才想起还有监控这回事儿，抬头对上墙角闪烁着一点红灯的摄像头。
他不怕被监控拍下，因为没人敢责怪他什么，但江临川不一样，他除了自己就没有别的靠山了，现在又分化成一个Omega，贸然被一个Alpha标记，肯定会被议论。
谢燃走到病床前，弯下腰将床上人轻轻扶起来，哄他道：“小浔，你先起来，我们先去外面好不好？我想到办法了跟你商量一下，这里有监控，不方便说。”
“嗯？”江临川大抵是发情期烧糊涂了，难受的缩了缩，迷糊糊的就被谢燃半抱半抚的带出医务室。
谢燃环视四周，最后将人扶到了储物柜旁的一个角落，只有那里是监控死角。
他把披在江临川身上自己的外套铺在地上，将人拉到那里坐下。
“谢燃，你，要干什么？”江临川嗓音有些沙哑，鼻尖全是谢燃带着艾草苦涩和青柠酸涩的信息素，感觉自己要融化在其中了。
谢燃还是有些开不了口，看着眼前人难受的样子，红着脸咬牙道：“小浔，我，我给你个临时标记吧？我帮你。”
“你说什么？！”江临川像是一下子被电了，瞬间清醒，也顾不上发情期腿软，扶着储物柜颤颤巍巍的站起来“你疯了？临时标记怎么能随便给呢？”
谢燃见江临川执意要起来，连忙用手扶住他，低声哄道：“你先别生气，这也是实在没有办法，我已经联系过医院了。你现在这个状况真的不能再拖下去了，你难道不难受吗？”
江临川还是拒绝，他知道标记会让双方产生依赖性，他和谢燃不该有这层关系。
谢燃觉得这是自己这辈子最硬气的时候，他一手扶住江临川的腰，另一只手撑在墙上，面前人的发丝时不时蹭过他的手臂。他放软语气，耐心的劝他，颇有股撒娇的意味：“你这会能忍受得了，但我心疼啊。就一次，好不好？我比那些劣质抑制剂好用多了，你就当被狗咬了一下。”
说话间，谢燃已经悄悄释放了一些安抚信息素出来，空气中两股信息素交融。
江临川想逼着自己拒绝，但谢燃散发出的信息素让他腿软，心里的躁动却有被安抚到。
见他有些松口的迹象，谢燃连忙补充到：“我就咬一下，帮你控制一下信息素，医院那边应该马上就快到了。”
“可……”
“没事的小浔，你放心，临时标记不疼的。”
江临川还没开口，他鬼使神差的抬头对上谢燃的目光，少年人眼神有些羞涩，但异常坚定，眼中闪烁着微光和还有自己的倒影。
谢燃就当他同意了，有些急促又十分小心的将人转过身去，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然后低下头，鼻尖蹭了蹭江临川后脖颈的腺体。那里的皮肤滚烫，信息素的味道也最为浓郁。
他深吸一口气，张开嘴，轻轻咬了下去。
“唔……”江临川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推开谢燃，却被谢燃牢牢按住。疼痛过后，一股温暖的感觉从腺体蔓延开来，谢燃的信息素——带着苦涩气息的青柠味，缓缓注入他的体内，与他的海盐白麝香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妙的平衡。
燥热感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江临川放松下来，又被转过身来，靠在谢燃的肩膀上，呼吸渐渐平稳，意识也开始模糊。
谢燃感觉到怀里的人不再发抖，心里松了一口气。他小心翼翼地松开嘴，看着江临川腺体上留下的浅浅齿痕，脸颊不受控制地红了。
他拿出那片阻隔贴，轻轻贴在江临川的腺体上，把半睡半醒的人拦腰抱起来，放在医务室的床上，等着救护车来。
“看什么看？我当时可没同意你咬我。” 江临川察觉到谢燃的目光，有些别扭的夺过他手里怎么样也弄不明白的创可贴，三下两下就给他贴到脸上。
“嘿，我那不也是为了你好，你就说管不管用吧？”谢燃笑起来，一双桃花眼弯成月牙，眼眸在灯光下显得炯炯有神。
“对了，你下次去看小遥是什么时候啊？告诉我一声，我跟你一起去，我之前答应过给她买娃娃的。而且，我得去做个检查，半个月后就是骨髓穿刺手术了。你看我干什么？别想着劝我哈，你都劝过我很多次了，这是我自己要捐赠的，我都说服我爸了，你还担心什么？咱妹妹的身体最重要。”
江临川没有再回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笑脸。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到底对不对。
从那个标记以后，他跟谢燃的关系就更复杂了，也再也回不到从前了。他已经欠谢燃太多太多了，如今每靠近谢燃一步，每做出一个决定，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临时标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