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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Ch.18 害怕你怕老 ...

  •   上海整个秋天悄无声息地落幕,开始步入十二月的大关。

      卓清然的比赛苟溺有在坚持看,无论在线上还是线下。
      时间过得很快,距离上次她采访他已然过了两个月。

      总有些人,不想见面的时候,碰面的几率大许多,而想看见他的时候,却事与愿违。
      在这些时间里,她没有再采访过他,也没有在工作场合再见过他,尽管一起工作在这四四方方的场馆里,但他们像两条平行线,再没有一场采访让他们碰面。

      苟溺知道他们战队跌跌撞撞闯入了胜者组,但名次并不前。他发挥有些不稳定,但那场的他又好了许多,网络上对他的评价参差不齐,有人揣测他状态下滑,有人非议他谈了恋爱。
      那段苟溺在对话框敲敲打打的字也无疾而终,最后没有勇气发给卓清然。

      在十二月初,苟溺约了江灼莉出门玩,在那天她们回了高中的学校,那天是上学日,江灼莉借了套校服给她穿,她们成功混了进去。
      她们的高中是典型的想要进去容易,出来难。

      “我们待会怎么出去啊?”苟溺进了校门才后知后觉问江灼莉。
      “翻墙。”她目光狡黠,含着笑说。

      “我不太会。”苟溺实话说,甩了甩高马尾。
      “开玩笑,待会让老何带我们出去。”老何是她们高一的班主任。

      “你还约老何了?你怎么没告诉我啊?”苟溺吃惊,僵住身体,腿变得沉重,再也迈不了下一步。
      “担心你怕老师不敢来。”江灼莉打趣道,又扶了扶苟溺的肩膀,安慰他,“哎呀,你怎么回事?你走之后,还听他老是念叨你,回来见见他老人家不也挺好的?”

      “我害怕他认不出我?你和他说我也跟着来了?”苟溺无奈,记不清具体有多久没见老何了,只是害怕尴尬。也想着要老何带她们出去,何不一块带她们一块进来,省的她们穿校服了。
      “没有,不是给他个惊喜吗?”

      苟溺自从高二转学,就没见过老何了,现下六年过去了,还有些紧张。穿过绿油油的操场,学校组织学生跑操,喇叭喊着口号,体委在各个班的最前面举着班旗,还有些跑不动的同学在内场慢跑,和班里的队伍落了一节,拖了长长的尾巴。
      她们有些心虚穿过去,却被台上的领导举着话筒狠狠批了一顿,“哪个班的?怎么横穿操场?”
      站在看台上的老师叹了气,微小的声音也通过话筒传了出来,“现在是一届不如一届了。”

      来到老何的办公室,她们规规矩矩地打了声报告,老何头也没抬,以为是学生找老师问问题,随意说了声,“进来。”

      “老何,怎么这么冷漠啊!”江灼莉笑眯眯地吐槽。
      老何见人先听声,才抬头,“啊,我说等你等这么久呢!刚刚班会的时候,你怎么给我撑撑场面,给他们这群高三的小兔崽子打打气,你倒好,结束了才找来我。”
      班主任笑,看了看站在后面的苟溺,觉得有些眼熟,扶了扶眼镜,倒是有些不敢认,温声问,“这位是?”

      “你学生啊!老何,你不够意思啊!这就认不出来了?”江灼莉大方熟稔地说。

      苟溺在一旁温和笑着,打了声招呼,“老何。”
      “苟溺。真是好久不见了,你们现在又聚在一起了?”老何感概道。

      师生们相互瞎扯了些话题,老何也停下了手中的作业,没再继续批改下去,他们三人都不是什么安静内敛的性子,很快就热络起来。

      老何是他们高一一开学的班主任,也是选科后分完班后的班主任,说来也巧,原先他们班的人只有八个分到老何班主任的班,她,江灼莉,卓清然就是其中之三。
      听江灼莉提过,后来老何带了他们整整三年,相当于陪他们走过了整个青春,但中途苟溺出国后,她再没有回过上海,更不用说和老何聚聚,老何当年对她挺关照的,也是她一向喜欢的那种类型的老师,口吻诙谐,讲课又好,时而开开玩笑,和学生也混得熟。
      他今天梳了个中分头,三十多岁的发量有些稀疏,苟溺觉得和他教物理脱不了干系。

      苟溺想高中最叛逆的一件事,不是和卓清然谈恋爱,而是继续追随老何毅然决然选了理科。

      “江灼莉我清楚,苟溺你呢?去哪里读书了?”老何和蔼问她。
      苟溺轻笑,“没在国内。”

      老何也笑起来,“就是问你去哪里了呀?还是学校有什么不方便说?你一贯不是这个性子啊。”,他摇摇头,似乎太久没见,和苟溺还是有些生疏。
      苟溺才报了个学校名。

      江灼莉大声啊了声,似乎也被惊讶到了,“不是,姐们,你读这个学校啊?我之前问你还含含糊糊说,这有什么必要吗?”
      老何脸上骄傲,没在托着腮,“没想到我学生里也出了个人物,体验到了当国际老师的待遇了。”
      苟溺本想谦虚一番,解释她的大学里面,她读得并不是什么热门的专业,也并没有大家想得这么神。但是看见老何喜笑颜开,江灼莉也为她喝彩,她突然就不是很想解释了,只想尽情地享受这些名校光环对她称赞交加。

      老何似乎想到什么,惋惜地说,“还以为你会走下去。”他说的是苟溺放弃了小提琴。
      “我做什么都会做得很好呀,老何。现在不是很好吗?我现在估计是你带的同届学生里面第一个研究生。”苟溺不太想跟着老何的语气,让这场聊天变得低沉,去回味那些青春伤痛。

      江灼莉看出了老何的不对劲,搭着他的肩膀,假装抱怨道:“唉,我才读研究生呢,我们小溺就已经是研究生了,同年纪不同命啊。”

      听着江灼莉抱怨,老何弹了弹她的脑袋瓜,惊讶道,“你也少不知足了,保研是多少人做梦都盼不来的,你都不用考,有多少人羡慕?”
      苟溺笑眯眯看着老何,“老何,你不会就是羡慕的一份子吧?”
      “不带你怎么拆台的啊。”班主任说,“看老师就好好看,怎么还把老师老底说出来呢?不厚道啊!”

      苟溺温润地笑了笑,老何又开始忆往日,说了一大堆,苟溺和旁边站着的江灼莉使眼色,说老何快迈入四十大关,是更喜欢回忆了些。
      “哎!你们两个,当我没看见你们使眼色是吧!”他又接着说,提到他本科毕业还工作了两年,有些感慨那时候才开始自己挣钱。
      班主任突然说,“没想你们这个班,倒是卓清然先工作,已经六年了。”

      “是啊,老何,你当初还不准人家走这条路呢。”江灼莉旧时重提。
      “他成绩挺好的,就只有高中学籍可惜了。”老何又露出那副刚刚为苟溺惋惜放弃小提琴的样子。

      他带的那一届是他刚来上海带的第一届学生,感情也更深了些,带的重点班大部分人都可以上个本科,只有卓清然毅然决然放弃学业走上了职业,成为了少数没读大学的人。
      老何知道他高三在家自学就没同意,知道他在家也不学习就更生气了。
      “他啊,高一到高二上学期成绩都是排得上号,这么好一个苗子,当时让我放弃我怎么舍得。”

      “可是他现在是我们班赚的最多的吧......”江灼莉摆出事实。
      老何没再纠结,可惜是可惜,只是年轻人的路要他们自己走,“是啊。谁能想到呢,我当时还希望他回头,不行一年就回来复读,没想到他第一年就拿了成绩。”

      苟溺听着云里雾里,听了个大概,回忆卓清然不是十七岁就进联盟了吗?才问,“他不是十七岁就去打比赛了吗?”
      不确定问:“不是只读到高二?”
      江灼莉给她解释:“高三可以申请在家学习,来考试就行。”

      她在旁边听着,似乎是在高一高二,谁都不知道卓清然有想去打职业的心思,高三他决定去的时候被老何知道了,老何和他父母拼命劝阻他,杀到他家给他做功课,劝他迷途知返,但他太轴了,谁的话都没听,反而把老何忽悠了一通,老何被气得不轻。
      快02届高考的时候,卓清然已经拿了第一个冠军。

      他还有些骄傲,给老何发微信说拿成绩了,得意洋洋对老何提议,要不要给他的同学们加加油。
      老何回:【你滚。】
      此后老何断联卓清然三个月,直到高考出成绩才把卓清然从小黑屋里拉出来。

      苟溺听到这事笑个不停,还真有他一贯臭屁的风格。
      也感慨,他真的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有魄力,这样的勇气,常人是用一次少一次,可他的勇气永不匮乏。

      老何看她捂着嘴笑,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怎么?听到前男友的故事这么好笑?”老何调侃她。
      “啊?”苟溺缓过神来,看老何哪壶不开提哪壶,“您能别那么直接吗?让人怪不好意思的。”

      “你现在和他怎么样?”老何打破砂锅问到底。
      “同事。”苟溺直接说,她刚刚提到她现在在做主持人。

      “啊?你们一块工作了?”老何惊讶地高了几个音调。
      “就偶尔能见一面这样。”苟溺不想让人误会。

      “老师都不知道该说你们什么。在谈?”老何问。
      苟溺摇摇头,“没有。”

      “唉,你们这些学生。”老何意有所指地说,“不能谈恋爱的时候,一个两个被着老师偷偷谈,能谈恋爱的时候吧,一个两个反倒单身了起来。怎么?在我们眼皮底下谈恋爱很刺激?老是让我们找你们聊天很舒服?”
      江灼莉觉得说得有理,于是点点头。
      老何训斥她,“你捣什么乱呢?你还在上学的时候就好好学习。”

      “不是?老何,你也太偏心了,我和苟溺同岁!”
      “人家都硕士毕业了,你呢,研究生一年级。”老何开玩笑,接着又认真地对江灼莉说,“学生物医学很忙的,天天往实验室跑,你现在该多担心你毕不了业才对。”

      苟溺知道他们在开玩笑,于是就没掺和,等着过了这茬。

      “没打算在试试?”老何八卦。
      “我不知道。”苟溺如实说,“感觉我们现在做同事都像僵尸一样?大家都公事公办挺好的。”

      “这有啥?”老何似乎看见苟溺有些失落,拍拍她的肩膀,“那不行就做同事呗,老师也只是问问,怎么还一副愁眉苦脸的表情,咋了?跟他共事不愉快?”
      老何安慰,“之前都是小孩子过家家,现在既然做同事了,见面也在所难免,不别扭不就是相处得还可以?”

      “您说得也对。”
      可是就是每次都有些别扭啊。

      之后又聊回彼此的生活工作,江灼莉和苟溺看着晚自习聊得差不多准备交老何送她们出校门,她们却硬生生被老何拖进了他带得班,做些励志演讲。
      江灼莉叫苦连天,“老何,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还要和我们做交易才送我们出校门。”

      进了教室,苟溺看着青涩的面孔,教室的摆设大体都是那些,只是人换了一批又一批。

      老何在教室叫学生们安静安静,请了学姐来介绍介绍高三的经验,请大家掌声欢迎。
      “学姐不是毕业了吗?怎么还穿校服。”有人说,“老何不会去别的班找了个托吧......”

      “去去去。”老何笑。

      江灼莉走上讲台,简单作了自我介绍。
      当听到她毕业的学校,台下的起哄声连绵不绝,江灼莉摆了个手势叫他们安静,才娓娓道来。
      苟溺和老何站在门口。

      当江灼莉讲完下台时,老何喊她也上去讲两句。
      她小声对老何说,“我一个没参加过高考的人讲这些不合适吧?”

      老何和她开玩笑,“我只是想给这群小兔崽子炫耀炫耀我带的学生是有多优秀,让他们以后多听听我的话,少让我操心。”
      “老何,你居心叵测。”苟溺憋笑。

      “同学们大家好,我是你们二零届的学姐,嗯,说来也奇怪,我也就在老何手底下呆了一年,好端端作为一个艺术生的我,怎么会被他蛊惑得选了理科呢?”
      台下有女生问,“为什么啊?”

      苟溺却没回答这个问题,反而说,“刚刚在台下,老何和我说让我炫耀下他带出来的学生有多优秀,让你们好好听他话,别折腾太多,让他操心。我想老何的性子,你们也被他带过这么长时间,肯定也摸得差不多了。”
      她先欲扬先抑。
      “老何嘛,带每届高三都是卯足了劲。说实话,我从来都没见过他这样负责的老师,当时我们班里的每个同学几乎他都处得来,是吧,没人会不喜欢老何的,讲课我不知道他有没有退步啊,之前给我们讲的时候,讲得还是很生动的,现在也估计还可以吧,私下又天天开玩笑,你有什么感情上的事吧,你和他说,他就一个劲地开解你。你有什么学习上的事吧,他拼命也要让你搞懂。”

      “少夸。”苟溺听到老何在台下说了声。
      苟溺手肘随意撑着讲台。

      她才正经起来,说,“十八岁的大家,还是即将十八岁的大家。我想十八岁是个纯粹的年纪,大家每天都缩在课桌前听课,写着数不清的卷子,可能对于你们现在来说这样的日子苦涩又难熬,天天都被繁重的学业包围着,和想象中的美满青春还有些距离。
      在高三总提到对未来很迷茫,但也许在未来回头看现在的自己,现在的青春也会变得很模糊。其实很多事情冥冥之中自有安排,世上也没有无用的经历,所以也只管去经历就可以,别让青春留下遗憾。虽然焦虑苦涩,但我相信大家的心都可以越过高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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