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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1 好端端采访 ...

  •   《历久弥新》
      文/邬嘉葵
      构思于2024圣诞午夜

      /

      乌鸦鸦的夜晚降临,灯火通明的各座写字楼没被吞没。现下苟溺被丢弃在熙熙攘攘的过道,反倒成了个碍事的。还不如被漫漫黑夜吞噬。
      于姚接了一通电话就猝不及防扔下她。
      苟溺风尘仆仆赶过来热脸贴冷屁股,心里谈不上多好受。反倒有种错觉,觉得自己是真落魄了。

      于姚是礼刻传媒的创始人之一,也是现在带苟溺的经纪人。

      “砰——”
      苟溺顺着远处的声响望去。

      或许太过于熟悉他举手投足的少年气,那股他独有的气息在空气中蔓延开。
      在苟溺还没有看到他脸的时候就认出了他。

      早已经化为颗粒感的污渍又被肥皂冲刷,记忆复苏了。
      她错愕地愣神定格两秒,目光始终没移开倏忽撞进自己视线的脸。

      少年鹤立径直走来,眼尾多了几分漫不经心,看着不好招惹,队服也被他穿得略显玩世不恭。
      是卓清然,算不上前男友的前男友。

      对方看她了他一眼又移开目光,视若无睹她的存在,很平淡,无味到像看任何一个过路人。

      那瞬间苟溺的世界是坍塌的,控制不住的握拳,自己的狼狈,一五一十落入对方的眼中。
      没化妆,头发也被汗沾得黏糊,她觉得不舒服。
      她微怔,视线下移,强逼自己装作若无其事,静候对方擦肩而过。

      偌大的走廊空旷无人,刚刚的人流仿佛消失了一般,她现在连找个遮挡物都费劲,僵在原地,靠到门把手的钝痛也没了知觉。
      在他的影子快要脱离苟溺的视线,他毫无预兆,突然扯着她衣服的帽子进了把手后面的房间。
      苟溺措手不及。

      “干嘛?”她大喊要扯开他的手臂,没有光亮的空间里。
      这些挣扎让她自个撞到柜子上,发出了些不轻不重的声,让这着实安静得吓人的空间里多了几分不耐烦。

      苟溺扶着腰,被柜角撞得伤隐隐作痛。

      不知道卓清然突然推她到了一个四处无人的房间是为了清算,还是心有不甘,盘问以前那些微不足道的细枝末节。

      多半漆黑只有少数从窗外的路灯投过来的光亮,苟溺注视着他,很模糊,几乎看不清他脸的棱角。
      只是他的表情有几分狰狞太过于明显,勾起一丝不耐的嘲笑。

      苟溺琢磨不透他为何多此一举。

      “门开了。”他白眼,压根都不屑看她。
      “?”
      苟溺狐疑,一时没反应过他这话什么意思,门把手刚被他关上。

      卓清然不着痕迹低了下头,又移开。
      苟溺再怎么迟钝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裤子出了洋相,但对于对方多管闲事,苟溺不觉得是好心。
      “你要这么含沙射影的吗?”她瞪着他。

      他没理,目光落在窗外,抱着肩,纹丝不动靠着门把门堵死。苟溺觉得生厌,阔别六年,有些情绪不好堂而皇之发泄。
      “你能不能别把所有人都想得和你一样脏?”他丢下这句话,把门摔了走人。
      苟溺觉得这门无妄之灾。

      沉默了很久,门才又被敲起。于姚来找她了。
      “小溺呀,这房间不能随便进。”
      她正欲解释,“我……”,但又觉得没必要,不情不愿应了声好。被对方拉到主持人的休息室做功课。

      盯着大屏上的选手和刚刚给她自己白眼的人别无二致。
      她不是滋味,喉咙有些哽。

      于姚介绍着经济面板上的两只队伍。苟溺却集中不了精神,眼神有些散。
      恍然一天发生的事。没倒过来的时差,从机场灰头土脸坐两小时车跑来这中心,好死不死裤链没拉,还碰到个看似好心但又找不出错处的人。

      于姚看苟溺看着右下角望得出神。
      给她不停歇介绍了半天卓清然,讲起来洋溢着笑眯眯的眼神,苟溺觉得她是被卓清然那乖张的脸蛊惑了。

      她盯着屏幕上粉丝举着他的灯牌为他呐喊,那一刻苟溺才真切感受到他很受欢迎。观众席人山人海,他在这群人中闪闪发亮,聚光灯打在他身上很亮堂。

      专门切给他的镜头吸引来一大片的尖叫。他坐在电竞椅上爱答不理,却那么多人为他前仆后继。

      她以前还觉得他俩旗鼓相当,但现在很明显她甘拜下风。也是,他如今是炙手可热的明星选手,而她现在只是初出茅庐的小主持人。

      想起刚刚,他的恶劣行径,苟溺觉得被戏弄。
      作为标准前任,她恶毒吐了句:“他也配?”

      “什么?“于姚还在旁边没听清楚她的话。苟溺垂眼,摆摆手,“没事。”

      苟溺沉默会,于姚坐在她旁边细致给她分析着对局的状况。这其实是她自己的功课,但临时被拖来救场,她现在可谓是打破砂锅问到底也一无所知。
      托着脸听着这一头雾水的讲解。

      不过于姚很贴心,说的很通俗易懂。
      还给她写了份采访稿,毕竟于姚把她晾在走廊将近一小时。

      接过的那一刻,苟溺心里闷闷的。
      又觉得自己真的沦落到连采访稿都要找别人代写的程度?
      还有个可能会在工作中经常碰面的前任。

      苟溺觉得倒霉,把辞职当作个正儿八经的考虑。

      于姚用圆珠笔敲了敲她的头,提醒她:“好好看比赛。”

      将近十五分钟。
      “是要拖到中后期吗?”苟溺问于姚。
      于姚面上有些惊讶,“你看得懂?”,那种眼神就像是要把苟溺看穿,仿佛刚刚帮忙写稿白费了自己的功夫。
      苟溺注意到她的动作,如实摇摇头。

      已然凌晨了。

      “一打四杀三,win!这就是win!谁也没有想到。”解说快速的语速,想要跟上win叹为观止的操作。
      观众席的粉丝们也开始欢呼和尖叫起来。

      比赛进程推进到最后一刻,点掉水晶,WPG获得了胜利。
      看台上的人潮纷纷跳起来,吹响胜利的号角,那一刻苟溺也感到热血。

      今天两只队伍的发挥可谓是剑拔弩张,精彩十分。也是势均力敌的一场常规赛。因为心悸,苟溺只稍微观摩了一下最后一场。
      操作台上双方分别是WPG战队和OG战队。
      可谓是联盟中两支夺冠热门,实力和流量兼具,其中不乏明星选手,身价颇高。

      于姚好心给了她采访名单,她拉开纸条一看。
      悬着的心放下不少。

      她被打扮了一番,成了光鲜亮丽的都市丽人。
      大大方方,落落大方来到采访面板前。
      她的眼角有些腭裂,眼尾很深,化了妆更胜。不笑的时候自带冷感,算不上标准的那类美人,但说她不是却又显得有些蹩脚。

      顺利采访完败方。
      耳边的声响又开始,许多人在周围说着话,有几分钟缓冲时间,苟溺拿起题词卡观摩,靠着脚,低着头,手把弄着话筒。

      “啊啊啊——”
      此起彼伏的声音从观众席传来。

      卓清然迈上了阶梯。

      灯顶在采访面板上方的天花板,光炫目映照在人身上,倒映着她的影子在前方,修长又纤细。不知什么时候一个影子慢慢靠近,笼罩在她的身旁。

      她停止摇晃着话筒。

      抬起头,眼神也投射过去,他迎着光逆流而上,那些光雾对他趋之若鹜。

      苟溺恍惚,一切都变得不真实,像是光怪陆离的一场梦,有些扑朔迷离,让人看不清楚,仿佛这才算得上第一次碰面。

      就此停住,他靠的更近。
      苟溺看得更仔细,他似乎出落得更成熟了,褪去了些许青涩,但那张脸又和六年前的他,不谋而合重叠着,像是时光回到过去。周遭熙熙攘攘发出的热闹,打破了她的惊愕。

      久别重逢,似乎关系也被归为废墟。那些争吵历历在目,像是淤青给人留下的印子,还没有退散。
      两人倒也不是健忘的性子,忘却什么也是扯淡,就像现在这样。

      他有些对人爱答不理的冷淡,明明赢了比赛却一脸不耐烦的样子。除了烦几乎从他脸上感受不到其他任何。
      苟溺不知道他是对所有人都这样,还是仅限于自己。

      苟溺面无表情呆滞了一瞬间,连手上的卡片掉地上了都没发现。
      此刻她成了最局促的人,脑子一片空白。

      在台上,镜头对着他们。
      他一直沉默,苟溺也一时忘记了开场白。僵持几秒,苟溺意识到了她自己失误,觉得有些丢脸,匆匆忙忙捡起卡片。

      才拾起话来,“欢迎WPG的卓——”苟溺越说越觉得不对劲,停了几秒,“win,那win来和大家打个招呼吧。”
      苟溺都没发现自己的声音一改往常,喉咙变得干涩发紧,有些颤抖的握着话筒。

      救命。
      她怎么差点就喊了他名。
      怎么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大家好,我是WPG的打野win。”卓清然此刻没什么心情打招呼,语气也冷淡的紧。

      “让我们欢迎WPG的打野,也是恭喜你们顺利拿下了今天这场比赛,你们的心情如何?”
      苟溺脑子嗡嗡作响,刚刚耳熟能详的稿子也忘得一干二净。内心纠结捕捉着他的细微,复盘起来才发觉不对劲。

      不是说采访dying吗???

      苟溺有些难受咬了咬唇,剥削着自己吐出几个字。

      他名声大噪,事业有成,大约太过于巧合,苟溺现在正是落魄的时候。

      “本来挺开心的。”卓清然举手投足间都是疏离,阴翳的表情浮现在他的脸上。

      苟溺本着礼貌抬头望向了他一眼。
      他并不想掩饰什么,在聒噪声中沉吟道。

      双方就这样僵持着,似乎在偌大的空间里移动的只有话筒。

      但卓清然委实伪装得很好,丝毫看不出来他的任何情绪,在外人眼里,无非是新人的紧张和失误,这只是一场普通的采访。

      “那win,在第五局成为破局者,有什么想法吗?当时面对一打四想过可以守住水晶吗?”

      “意料之中。”他还是和从前一样不可一世。

      “那对于second对于您的轻蔑,您有什么想表示的?”苟溺说出来才觉得有些不对劲。

      听到这句话,他才撇了她一眼,“不回答这个问题。”

      苟溺看了会采访稿,接着提问下一个问题,“那您欣赏他吗?”
      他站在旁边压迫感和存在感兼具,禁锢着她,苟溺有些喘不过气来,毕竟这一切都来得太突然。

      “没有,也没有其他特别欣赏的选手。”他冷淡,有些不耐的语气。

      显然苟溺念着稿子,越发觉得古怪,但说出去的话也没法撤回。

      “还有问题吗?”他松垮的站着,一潭死水对着镜头,丝毫不看苟溺这边,导致苟溺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他是和自己说话。

      哦。
      他身边就只有她一个。
      除了和她说还能有谁?

      苟溺视线看向下一页的采访稿,扫了眼,是些措辞尖锐的问题,她的脸色不大好看。
      之后又提问了几个比赛细节,是她临时编的,有些潦草,比赛的细节也可能对不上,有些含糊其辞。

      尽管对方敷衍的零星几个字的回答,苟溺心叹了口气,想着至少是完成了工作。

      脑海里闪过很多念头,想着这场闹剧要怎么收场。

      “确实今天这场比赛你赢得风光,无论如何,今天的赢家是你,你说什么都是有道理的。都是可以被认可的。”苟溺结束了这场她自己都觉得一塌糊涂的采访。

      后知后觉来了火,摘下麦。
      进了化妆室,于姚在里面。

      “什么意思?”苟溺有些怒,手指着那份采访稿,找她质问。
      “小溺呀。”她安抚,“你是不知道昨天发生了一档子事。”她缓缓道来,苟溺倒是听明白了,是OG队的second和朋友的聊天被曝了出来,他私下吐槽win,也就是卓清然,说他操作技术菜,人爱装,说到底就是个混子。

      于姚没发觉苟溺来了火,又或者是不在意。

      火急火燎又来了句:“你后面怎么不按采访稿问呀?”,显然苟溺没把后面更重磅的问题问完。

      “采访稿是联盟写的吧?这也太想要话题度了吧,还有second和win的稿子,简直要让他们的粉丝撕起来的节奏。而且由我一个新人在那里煽风点火,我也少不了挨骂吧?”苟溺大声吐出几个字,呼吸有些不顺。

      于姚被看穿了心思,解释起来,“小溺,你确实很聪明,但是联盟也是需要吃饭的呀,需要话题度。撕一下才能活跃起来竞圈啊,至于由你来说......”

      苟溺没了心情,没再说话,攥紧手心。

      于姚才看出她的脸色不佳,才开始交代,喋喋不休诉说自己的苦楚,谁比谁容易。

      听着这些。

      苟溺说:“联盟没为难你吧?”
      既然知道是联盟的剧本,于姚也没有权利干涉。也自然怪不到她头上,更何况她自己开始就没做好......

      于姚得到了体谅,似乎很高兴。
      说道:“没,反正这场比赛简直神了,话题度简直拉满,采访引战也没有被看得怎么重要了。”又想起了些什么,嘱咐道:“小溺,控台的大哥让我转告你,你采访win的时候挺生硬的,就显得你太冷淡了,显得很不专业?这样可不行。”
      她的语气雀跃,苟溺不知道有没有考虑过害怕伤到她的自尊心,也或许是被她干练的气质蛊惑,觉得她不会因为这些小事计较。

      苟溺吐了气。

      也没扫了她的兴致。
      苟溺应了声好,低着眸子。

      担心开口:“我第一次采成这样,不会被开吧?”。
      “那些打游戏的新人都有三场免喷期?更何况你呢?”

      苟溺有些没懂。
      这是什么意思?

      于姚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眯眯的安慰她:“你长这么好看还是很有前途的,大家都会对你宽容的。”

      事实是苟溺确实长得很御姐的长相,一副高岭之花的作态。穿起西装来可以压场子的风度。但短短接触一天,于姚并不觉得她是个不好说话的主,反倒被自己晾了一天也没个脾气,虽然台上是有些尬,但毕竟也第一场,且走且看吧。

      拍了拍苟溺的肩膀出了房间。

      苟溺觉得烦,想着去卫生间换下衣服。

      在卫生间门口,一进一出。

      巧得离谱,他阴魂不散。
      苟溺觉得自己在当下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假装不认识,擦肩而过。

      刚迈出腿的那刻。

      “这里不适合你,趁早走吧。”卓清然耷拉着眼,一字一顿说出来,身线冷硬。
      手还插着兜,漫不经心扫了她几眼。

      这和让她滚有什么区别???

      没了外人做遮羞布,他演都不演了?

      苟溺觉得气,想说的话又卡在嗓子眼里,不上不下,作梗,她有些难受。
      但想起来自己今晚的表现,她也没十足底气。

      卓清然似乎理直气壮,还觉得自己给人做了个合理的建议。

      这话对苟溺挺残忍的,但对方给人的感觉就是轻飘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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