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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论继承mafia的方法21 坠海 ...
是夜,大雨滂沱,雨水如注。
灯火通明的港口融化在雨幕里,只隐约能看见晕开在海岸旁的橘黄色块。
暴风眼总是平静。
高脚杯静悄悄地搁置在吧台上,悠扬古典乐声在房间里流淌。
修长身影站在窗前,繁忙的港口城市从脚下一直延伸到天际,水幕落下细碎流光印在幽暗眼底,明灭不定。
他手中把玩着一枚耳饰,花朵的造型,圆滚滚的孔克珠嵌在祖母绿和粉钻之间,做工精巧,在昏暗的灯光下隐隐闪耀。
指腹轻轻摩挲珠面,像是要透过耳坠触碰什么,有种难言的狎昵。
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加密页面里弹出消息:
“目标被幽灵营救,是否介入?”
“保持跟踪。”
海浪咆哮撞击着礁石,架在海岸线上的柏油公路蜿蜒曲折,一辆迈巴赫冲破雨幕疾驰而过,车尾数十辆白色的士紧追不舍,围追堵截。
枪声如雨点般急促,又在电闪雷鸣中掩埋,一轮漂亮利落的反击后,迈巴赫一个漂移甩尾冲上跨海大桥,紧接着险之又险地错开迎面而来的几架罐车,的士刹车不及,接连追尾,将路堵得水泄不通。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摩托车紧追上去,跑在前面的一个接一个地倒,跑在后面的无缝衔接,集火之下防弹玻璃终于不堪重负,噼里啪啦地碎裂,暴雨瞬间贯穿了车厢。
眼看目标即将驶出大桥,白色的士增援出现在道路尽头,激烈碰撞下迈巴赫不受控制冲出大桥,直直坠入大海之中。
但这还不是结束。
一架架法拉利从南面杀进战场,深色西装在雨中如潮水般涌出,黑压压的云层之下,猩红浸染整座桥梁。
“嗒。”
白子落在棋盘上,发出沉甸甸的闷响。
手机嗡鸣,男人看着亮起的屏幕,没有接,直到对面再次打过来,才不慌不忙接起,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刚睡醒的沙哑:
“这里是兰斯·昆,请说。”
电话那头是poekya高层之一,欧文·科特,嘈杂的背景音里夹杂着风声,还有人在远处嘶吼。
“天杀的,出大事了!速来AD大桥,我们现在需要捕捞队!”
男人动作一顿,指尖捏着棋子悬在半空,好半晌才找回声音。
“……捕捞队?”
“一两句说不清楚,那不勒斯那群狗爹养的半夜搞偷袭,虽然没得手,但是把车给撞进AD海峡了,艹!该死的车里装着该死的瓷娃娃和斯特莱克,艹!劳资早想说SCG的改装他爹压根不靠谱,吹什么VR9防护等级屁用没有,现在全完了……”
被迫增加工作量的高层欧文气急败坏地骂,他口中的瓷娃娃指的是维克托的孙女,耶稣在上,他确实有些看不上那位脆弱得风吹就倒的小姑娘,但从没想过要她死。
poekya不缺顶尖杀手,老板武力值低点其实无伤大雅,欧文不在乎谁当老板,只在乎能不能让他赚到钱,因此虽然隔三差五在会议上跟那小姑娘吵得掀翻天花板,私底下也是真下了功夫护她周全。
可今天,他们的功夫俨然没派上用场。
光明会的杀手玩了一出调虎离山,他们发现中计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若非斯特莱克及时出现,小姑娘早被光明会的人逮走了。
更让欧文崩溃的是就差一点,他们赶到时只能眼睁睁看着轿车坠落,浪花一翻什么都不剩下。
电话那头还在骂,兰斯垂眸注视着棋盘,指尖一推,国王应声倒下。
“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嘈杂孑然而止,安静得让他心烦意乱。
兰斯厌恶变量,偏偏计划出现了偏差,且是糟糕的那种。
原本的计划里光明会要抓活口,毕竟尸体只能徒增仇恨,活人才能作为谈判的筹码。
为了确保游戏顺利,早在庄园里那些豪车做防弹改装时,发动机已经被动过手脚,在特定的转速区间油压下降,平时开不出任何问题,如果连续进行急加速、漂移之类的操作,会突然供不上油。
无伤大雅的小改动,相比起那些血腥的手段,他自认为这已经足够温和。
他预想过她会落到光明会手里,也预想过她死于追杀,无论哪一种对他来说都是赢局,但绝不能是介于生和死之间的状态。
直到车开上路,他一直等待的加密短信才终于发送到了手机里。
“确认目标已坠海,坠海位置离岸一公里左右,初步判定生还率低于3%。”
理智告诉他此刻应该做什么。
桥面下水温顶多十来度,而洋流速度将近三节,即使是水性最好的运动员也不可能自个游上岸。
相比救援,增大死亡率是很轻松的事,拖住搜救队,半小时就足够,此后接管poekya就顺理成章了。
可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他的手在颤抖。
搜救队在欧文挂断电话的十分钟后就迅速到达了现场,紧跟着是海警,探照灯将波澜壮阔的海面印得亮如白昼,专业的声呐设备不停歇地运转,搜救队伍一次次钻进海里又钻出来。
一小时过去,两小时过去……渐渐地天光大亮,除了几块汽车残骸和堆积成山的海洋垃圾,什么也没捞着。
雨有一阵没一阵地下,咸湿的雾在甲板上弥漫,欧文脸色越来越黑,向来脾气火爆的老油条此刻连脏话都不再说了,鞋边堆满烟头,愁得直抓头发。
“艹,我看是没戏了,早点准备棺材吧。”
他唉声叹气,想跟兰斯商量商量后事,不料刚起了个头,后者便投来冰冷的一瞥。
“慎言。”
欧文瞬间噤声了,不是因为兰斯此刻阴鸷得骇人的眼神,而是瞧见他攥紧的拳头在滴血。
不知怎地,欧文心头冒出个惊天大猜测。
真不怪他瞎想,自从那个叫渺渺的脆皮瓷娃娃来了poekya,没一件正常事。
斯特莱克就不必说了,摆明了是要把她扶持上位,人被河口组绑架那会儿杀疯了,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而兰斯的操作他就更是看不懂了,好端端一个阴险狡诈心狠手辣的笑面虎,那位小姐一来,堂堂法律顾问当家庭教师当上瘾了,不仅亲自指导她料理家族产业,背后擦屁股的事也没少干。
这两位的态度摆出来,其他高层就算再不服气,也顶多是会议上吵两句,真要跑到跟前去闹事那是万万不敢的。
欧文回忆起前不久的家族晚宴,那会儿只觉得兰斯对那位小姐呵护备至,做戏做得挺真的。
靠,兰斯该不会是来真的吧?
想到这,欧文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讪讪地笑了两声,转移话题:
“行,继续烧钱继续捞吧,捞一堆垃圾那也算是为环保做贡献,我没意见,光明会那边怎么处理?”
他们都清楚,按照目前的情况,撑死了捞到个尸体碎片。
——甚至连这一点期望都渺茫。
银灰发丝被狂躁海风吹得凌乱,男人目光沉沉地望着海面,道:“热内亚那边有新人想要插手烟草生意。”
“你是说那个阿尔巴尼亚人?有点印象,一个贪得无厌的蠢货。”
“告诉他G运河有现成的货,成色好价格低,只不过货还在光明会的仓库。”
“你是说……”他先是震惊于兰斯的情报网,转念一想,又道:“咱们白送这么珍贵的情报,顶多切断那群鳖孙半年的现金流,多不划算,干嘛不自己干?”
“ICPO最近总盯着A港不放,是时候让他们转移注意力了,那么大个货船多出来别的什么也不奇怪,你知道该怎么做。”
欧文咂舌,竖起大拇指:“借刀杀人还是你狠。”
这一套黑吃黑栽赃陷害小连招下去,够光明会支离破碎的了,看来眼前的兰斯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兰斯。
至于刚才……也许他多想了。
……
浪花翻涌,几只海鸥停在舷上,歪着小脑袋打量人类。
快艇在湛蓝水面拖开长长的白纱,海天相接处,一座翠绿小岛渐渐露出海平面。
冷……好冷……
咸涩海水不断掠夺体温,意识在混沌中昏沉,耳边是不停歇的呼唤,一遍遍地求她别睡。
是谁?
听不清了。
渺渺是被鸟鸣声唤醒的。
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床,她浑身酸痛,四肢发软,脑壳嗡嗡作响,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明明盖着被子,那种被冰冷浸透的感觉好像还在残留在骨头缝里,不曾散去。
床尾朝着一扇长长的窗,阳光透过玻璃斜斜地照进来,窗外是一望无垠的湛蓝海面,时不时能看见海鸥飞过。
她睁着眼,茫然地看着那些自由的鸟。
记忆一点点拼接起来,画面像隔了一个世纪那样的遥远。
突如其来的刺杀,世界开始破碎,亚戈布浑身是血地挡在她身前,她想带他一起走,却被厄撒乌拦腰抱起,冲天的火光瞬间席卷了视野里的一切。
人高马大的保镖们簇拥着,把她塞进车里,然而车刚开出暗道就被伏击了,司机中枪,厄撒乌接过方向盘,可另一位手下对着她举起了枪。
局势急转直下,身陷囹圄时,斯特莱克杀进包围圈劫走了车,然后就是逃亡,追逐,以及坠落带来的失重感。
她从未如此接近死亡。
模糊间,一道阴影笼罩下来,温热的液体灌进嘴里,小姑娘本能地咽了下去,苦得舌头都麻了。
眼睛一眨,泪水顺着脸颊滑落,视线渐渐聚焦,对上一张艳丽的面孔。
还有点面熟。
“醒了?来,看看这是几?”
女人比了个手势。
“……二。”
“不错,还好没把人烧傻,没白救。”
她满意地点点头,起身收拾东西,小姑娘病殃殃地躺在床上,小脸苍白,失神地盯着她看,又像是在想什么别的,温温吞吞地打招呼:
“佩斯莉?你怎么在……唔……我这是在哪?”
“这是我的船,小姐,四天前的凌晨老娘在茫茫大海里把你捞起来,你快冻死了,字面意义上,然后又发起高烧,你知道自己烧到多少度吗?四十!好歹也是□□boss级别的人物,身板脆弱成这样,真是太不像话了。”
她话里信息量太大,给小姑娘听得一愣一愣的,刚醒来时的难过猝不及防压了下去,最后还是先回了句:“谢谢你。”
“先别急着谢,等你爬得起来了还有事等着你去做,老娘可不是什么慈善家。”
佩斯莉回到床边,利索地扶起她的上半身塞了个枕头,见小姑娘精神恍惚、失魂落魄的模样,拍拍她的脸:“嘿,还在听吗?”
“唔……在呢。”
“老实回答我,近期有一批物资进入了战区,是不是你干的?”
“算是……吧?有个人威胁我去做。”
“谁?”
“文森·科隆纳。”
虽然还没搞清楚状况,但也许是对面的气场太强,渺渺不自觉便被牵着鼻子走了。
“竟然是他……哼,那就不奇怪了。”
“什么不奇怪?”
“他也是任务者。”
任务者?
听见这个词,小姑娘浑身一激灵,顿时清醒了大半。
“很惊讶?你是后面进来的,应该知道这个世界已经安排了两位任务者吧?”
“难道你是……”
“嗯哼,”佩斯莉昂了昂下颌,直接明牌:“我比你来得早,已经停在这个世界二十八年了,你是哪个部门的?”
追查药物走私案件时查到poekya头上,她猜测这个小姑娘是任务者,便一直暗中潜伏在庄园附近,暗中观察。
原本她打算利用瑞安把人引出去的,奈何小姑娘愣是没上过当,若非阴差阳错见证了一场刺杀,她还真做不了这黄雀。
任务者并非是合作关系,佩斯莉也不是轻信她人的性格,只不过眼前的小姑娘确实没什么心眼,她便也懒得伪装了。
“我来自维修部,虽然经验不多,但我可以辅助你们。”
“不是我们,只有我,笨蛋。”佩斯莉点点她额头,说:“文森·科隆纳那老b登坏得很,你只能信任我,知道吗?”
“哦哦。”
小姑娘乖巧点头,佩斯莉没忍住揉了两把,还想说什么,敲门声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佩斯莉嫌弃地啧了声:“碍事的家伙来了。”
被嫌弃的某人推门而入,似乎刚才在修理什么,手里还拎着扳手,汗湿的衬衫沾染机油,下摆掖进裤腰里,漆黑发顶快要碰到天花板,硬朗轮廓极具压迫感。
他进来时恰巧听见最后那句,不咸不淡地回敬了句:
“以防有人拐走我家的小朋友。”
“斯特莱克舅舅,我还没有那么傻,而且佩斯莉救了我诶,她是好人。”
“‘幽灵’的真名?看来ICPO的资料可以更新了。”
猫猫“嗷”地一声捂住嘴,心虚得不敢抬头,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和佩斯莉是敌对阵营,杀人无数的斯特莱克可是ICPO的重磅通缉对象。
——虽然佩斯莉是好人,但是她和斯特莱克是坏人啊!
“别紧张,如果我真想做什么早就做了,”佩斯莉红唇微勾,开玩笑般提起:“据说他曾经是pokeya最强的杀手?确实有点东西,这家伙背着你游了十海里,简直像个奇迹,最开始他甚至不让我碰你,包括换衣服,很谨慎不是吗?”
渺渺检查了一番身上衣物,果不其然从上衣到胖次全都变了。
瞳孔地震。
“变!态!”
“形势所迫,sweetie,我不能把你交给任何人。”
他欠佩斯莉一次,但不代表他会信任国际刑警。
“就算是这样也……”
“就算重来一次我依旧会这么做,别无选择。”
男人轻描淡写地结束这个话题。
对斯特莱克来说那绝不是什么美好回忆,彼时怀里的女孩因为长时间失温而气若游丝、面色惨白,虚弱得随时都可能随风而去,如果不是佩斯莉,哪怕他最后能把她带上岸,也只是一具没有心跳的尸体。
杀手与死亡为伍,他杀过很多人,也能坦然面对自己的死亡,唯有这次,让他对死亡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岌岌可危的理智绷到极致,好不容易把人从死神手里拽回来,小姑娘又发起高烧,他什么办法都试了,退烧药、物理降温、甚至跪在床边对着从未信仰过的上帝祈祷。
狼狈得像个疯子。
——喜闻乐见的是(并非),至少在这一点上佩斯莉很有发言权。
斯特莱克确实是个疯子,并且是个相当折磨人的疯子。
在小姑娘醒来之前,这家伙完全是那种随时都能大开杀戒的状态,看谁都像在看敌人,以至于她睡觉都得带着上了膛的枪提防着,谁懂啊,在自己的(划重点)船上自己的(划重点)地盘,她还得容忍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雷在眼皮子底下晃!
要不是看他没日没夜地照顾病人,勉强也能当护工使,早把这疯子扔海里去了!
她善啊!
“不说话?生气了?”
斯特莱克俯下身,探向女孩的额头,手掌宽得能遮住女孩大半张脸,她气鼓鼓地偏过头去,被他扣着后脑勺掰回来,力道不大,却让她压根扭不了脖子。
“别碰我!”
“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哪哪都不舒服,我要被你气晕了!”
“头晕?吃点东西再睡一会儿,另外不管这女人跟你说了什么,一个字都别信。”
说着,他吻了吻女孩的唇,很轻,一触即分,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转头又出去了。
“偏见。”
佩斯莉对斯特莱克的做派表示不屑,转头递给有气没处使的小姑娘一部卫星电话。
“这是?”
“我还有任务在身,这艘船就先留给你,保持联系。”
“你要走了?可是你还没有说需要我做什么。”
“确保你的那批货送到政府军手上,J地区的战争持续越久,对我们的任务越不利,”佩斯莉拍了拍她肩膀,音色渐沉:“知道吗,袭击你的杀手用的是兄弟工业集团最新发布的武器,这意味着伊曼努尔已经出手了。”
“伊曼努尔跟光明会什么时候……”
“那小子是那不勒斯贫民区长大的,在街头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跟光明会有点牵扯也没什么奇怪的,谁说得准呢。”
渺渺想起劳伦斯被毒杀的那场晚宴,彼时伊曼努尔已经能够借光明会之手除掉挡路的绊脚石,现在的他只不过是在做相同的事情。
“他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不出意外下一步就是截货,我想办法拖住,你也别闲着,尽快回归poekya才能帮到我。”
猫猫点头:“我会努力的!”
——话是这么说,回poekya并非易事。
ICPO掌握的情报只是斯特莱克所知的冰山一角,军火商也好光明会也罢,摆在明面上的敌人其实不足为惧,他真正担忧的是藏在poekya高层里的叛徒。
这场袭击太蹊跷了,杀手对poekya了如指掌,甚至连他们的车都动了手脚。
庄园里那么多车,最新改装的那辆也是三年前的事了,也就是说叛徒不是临时起意,是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在谋划这一切。
他脑子里有几个怀疑的对象,论心思缜密且在权力中心,能够做到这一切的只有亚戈布和兰斯。
亚戈布?留在poekya的心腹传来的消息是失联,那晚的爆炸近乎摧毁了半个庄园,如果他没能逃出来,现在大概已经变成一具分辨不出面容的干尸,至于他兄弟厄撒乌,重伤昏迷还躺在医院里。
兰斯?Poekya如今成了他的一言堂,大权在握,无人掣肘。
看似是最大的既得利者,却迟迟不肯出具死亡证明,明明只要在那份文件上签下名字,Poekya的继承权就会名正言顺地移到下一顺位——而下一顺位,没有任何人比兰斯·昆更有资格。
可他没有,反倒疯了一样地组织搜救,调用所有能调用的船只、声呐、潜水员,搜索范围从海峡两岸扩展到下游几十海里外的入海口,就连沿岸的街区也全都翻了个底朝天。
处心积虑谋划了这一切的人,会这样做吗?
……
一架潜艇接走了佩斯莉,之后快艇没有马上驶向码头,而是继续在海上飘了两天。
在下船之前,渺渺需要彻底改头换面,毕竟现在她和斯特莱克都是“死人”了。
斯特莱克用随身的跳刀给她做了新发型,又挑了身衣物,小姑娘从衣帽间里出来的时候,已然变了模样。
镜子里的少年一身休闲装束,夹克掩盖住了玲珑曲线,黑色圆框眼镜架在鼻梁上,细碎发丝微微遮住眉眼,细心如发的杀手甚至考虑到了耳洞,修理出来的发型正好能盖住耳朵。
她本就生了副杏脸桃腮的模样,配上这副装束,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嫩得能掐出水来。
头一回女扮男装感觉很新鲜,渺渺对着镜子捋捋发丝,摆了几个自认为很酷的pose,志得意满:“怎么样?完美!”
斯特莱克扶额叹气。
他对自己易容的手艺还算自信,眼前这副皮囊在静态下绝对经得起审视,但这种程度显然不足以瞒天过海。
从姿态到声音,全是破绽。
“……先从如何走路开始吧。”
在斯特莱克的指导下,她学着改变自己的仪态,双脚分开,重心往后压,乍一看没什么问题,等到迈开步子时,场面顿时变得滑稽起来,活像一只还没来得及学会走路的企鹅。
她尝试调整,成功从企鹅变成了猩猩。
斯特莱克没忍住笑了声,被小河豚气鼓鼓地瞪了一眼,握拳咳了声,眼底藏着未尽的笑意。
“试试这样。”
穿衣镜前,男人的影子黑压压地罩下来,手掌贴着少年的肩胛骨压了压,然后滑到腰际,怀里的人试图挣脱,被他按在原地。
“放轻松,别绷那么紧,想象自己重量下沉,沉到腿上,步伐稍微放小一些,手臂自然摆动。”
温热的气息落在头顶,小姑娘感觉哪里怪怪的,但看镜子里斯特莱克一本正经的表情,便打消了怀疑。
只是教学而已,应该也没什么吧?
跟提线木偶似的被斯特莱克手把手拉着走了两回,她渐渐掌握了窍门,推开他自己试了试,很快就走得有模有样了。
接下来就是改变说话的方式。
“吸气的时候腹部向外扩张,发声的时候用气息推动声带,找到发声的位置……”
男人一边讲解,一边拉着女孩的手放在喉咙上,感受声带震动:“让声音的振动点下降——and the sunlight clasps the earth,升高——and the moonbeams kiss the sea。”
出声时,音色从深沉厚重的低音炮又陡然过渡到性感慵懒的女声,信手拈来,把猫猫唬的一愣一愣的,满眼都写着不可思议。
“好神奇呀,像用了变声器一样!”
“没什么神奇的,你也能做到。”
闻言,渺渺信心满满,斯特莱克能做到的她也能做到!
天色渐晚,最后一丝日光没入海平线,灯火通明的快艇在海浪里沉浮。
船舱里各种各样奇怪的音调此起彼伏,念的是“只学习不玩耍聪明孩子也变傻”,调子还总是公鸭嗓,不知道的还以为误入敬事房了。
因为怎么也发不出合适的声音,练到后面小姑娘越来越心急,为了掌握发音方式,她几乎将斯特莱克压在了沙发上,撒泼打滚央着他示范了一遍又一遍,近得只要一抬头就能吻到他的下巴。
指尖触碰处,男人的喉结上下翻滚,英挺眉骨下眸色愈发暗沉,她却浑然未觉,红润的小嘴巴开开合合,没个停的时候。
学了大半天,小姑娘挫败得快哭了。
“为什么我就是学不会?”
“没关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短板,很正常。”
干燥手掌轻抚着女孩的后颈,带着安抚的意味:“或许扮演哑巴男孩是个不错的选择,言语障碍和失语症并不是罕见疾病,唯一需要做到的就是保持沉默。”
保持沉默,不能言语而无法拒绝,就算是……也只能无助地颤栗地睁着朦胧泪眼控诉,难以承受的时刻他会堵住她的唇,以免泄露不该有的声音,没有“不可以”,没有“停下”,没有“*出去”……
噢,但有巴掌。
光是想想就让人兴奋得血脉偾张啊。
“斯特莱克舅舅呢?也有短板吗?”
“当然。”
“比如?”
“定力太差。”
“骗人,哄小孩呢,连兰斯都说你是poekya有史以来最完美的杀手。”
“呵,那个老狐狸从来说话都是半真半假,而我从不骗你。”
像潜伏的猎手从暗处走出来,一点一点地,露出猩红贪婪的笑容。
“要考验所谓‘完美杀手’的定力吗?给他从第一次遇见你就渴望得到的东西,让他每时每刻都在忍耐、煎熬、不得解脱的东西。”
空气渐渐变得粘稠,他眼底翻涌的欲望近乎露骨,莫名的危机感让猫猫想要撤退,却被扣住腰肢,在劫难逃。
“不试试吗?他罪恶的欲望是他的弱点,你甚至能轻而易举利用这个弱点杀死他,只要你肯……”
“婉拒了哈。”/“***。”
回应重叠在一起,出格的词汇让小姑娘条件反射地给了一巴掌,扇得他偏过头去。
——等等,第一次见面?在她外祖父的墓碑前?!
想到这,又是一巴掌抽过去:“人渣!败类!不许再说了,也不许用这种……这种奇怪的眼神盯着我!”
男人闷声低笑,手臂微微用力,将她压向自己,耳鬓厮磨:
“这就受不了了,嗯?”
“说话就说话,别离这么近。”
“我们玩个游戏吧,有奖竞猜,就猜我还能忍耐多久。”
“我才不要玩你的游戏,斯特莱克你混蛋、你不要脸、你唔、你……”
娇娇软软的呵斥破碎成呜咽,夹克在挣扎间剥落,堆在交叠的大腿上,也盖住了青筋鼓起的紧实手臂。
猫猫气喘吁吁把人推开,当即就是一爪子呼过去。
“我说了不玩!”
他没躲,还品了品力道,觉得不满意。
“sweetie,你不该趁着我出差懈怠训练。”
才亲了几分钟就脱力,这水平床上坚持一小时都困难,更别提杀人了。
听到训练两个字,某咸鱼猫顿时偃旗息鼓了。
何止是懈怠,斯特莱克要是不在庄园,多跑两步都算她输。
正要装鹌鹑,转念一想,猫猫又硬气起来:“那你保证再也不亲我,保持社交距离,我就好好训练。”
听见这理直气壮的要求,男人眉峰一挑,怜爱般捧起女孩的脸。
“我亲爱的小姐,你大概搞错了这两者之间的关系。”
“什么?”
“想要跟敌人保持距离,应该在他近身之前开枪,所以好好训练吧,在你能做到这一点之前——sweetie,我可不会乖乖地站在原地。”
寻思把以前的章节小修一下,修完锁住了
关于斯特莱克念的那两句诗选自雪莱的《Love's Philosophy》:
And the sunlight clasps the earth,
And the moonbeams kiss the sea,
What are all these kissings worth,
If thou kiss not me.
所以其实是在暗搓搓地索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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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论继承mafia的方法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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