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冕照尘》祈长愿安

1、第一章 涅城 上回书

　　上回书说到：“十三年前，正月当夜，阿提格带领秃鹫围攻涅城，城墙被投石机一下一下砸出来一个个窟窿，城门被风一吹，吹得四分五裂。他们是疯子！装着秃鹫的货车碾过倒塌的城门，个个手持屠刀，百姓们跑啊！他们恐惧，他们咆哮，他们向前跑啊，向前爬啊。血腥味逐渐将涅城淹没——”
　　说书先生说到这，捏着茶杯的手指不禁泛白，眼白爬满血丝，仿佛灵魂深处燃着两簇幽蓝的火焰。他喝了一口茶，看着台下还在谈笑风生的听客，心中的怒火忽然爆发，哐当一声，将茶杯按在桌子上。这一声将听客吓得一抖，转头望向台上。嗓音撕裂成铁器在地拖行的嘶哑，尾音骤然拔高如唢呐破云：“那一夜，万家灯火通明，万籁俱寂。”所有死亡悬浮在失去虫鸣与风声的真空里，连腐烂都寂静得像一场阴谋。
　　那是大周的噩梦，秃鹫见什么抢什么，就连织布烛台都不放过。谁曾想胡人会突袭？守卫军为何会不见踪影？至今都尚未可知，胡人将其洗劫一空后在高墙上插上旗帜，扬长而去。
　　若不是行商之人路过涅城，恐怕待到尸首腐烂，疫病袭来才会在相隔两周，远在京都的鹤九皋仁昭帝知晓。
　　鹤九皋连夜奔波，策马几百余里来到涅城，见到的便是伏尸百万，流血漂橹的场景。他痛心疾首，一个帝王，一个仁慈的帝王。怎能忍受自己的百姓被践踏，一夜白了头。皇妃南宫樱带着六皇子鹤久宁溜出宫来到涅城逛夜市，未能幸免，年幼的六皇子甚至连尸首都没见到。
　　那一战，不对，应该说胡人单方面的袭击，将大周的脊梁骨砸得稀烂。
　　“石可破也，而不可夺坚；丹可磨也，而不可夺赤。…身觏百罹，其德不衰。”
　　风将春雨带来边沙，春雷划开天空，造势如同盘古开天地。边沙十六部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雨了，都站在这天地间，张开双臂，让雨水将他们的身体冲刷。
　　帐群中，主帐里传来响彻边沙的笑声。偌大的帐中不过六七人，还是稍显拥挤了些。他们举起碗，饮着用甘露酿造的“烈火焚”。
　　“这甘露来得妙！是阿尔塔那的护佑！”　　说话的人身材魁梧，胡渣占满了半边脸，一条刀疤直插过一只紧闭的眼睛。那是当年他与大梁雄鹰─顾霁云交手时，折辱的烙印。自那以后，边沙的人都叫他独眼狼。
　　“如今天下共九州”人群中心的阿提格站起道“大梁占西南四州，大周处中原三州。他们把我们和阿尔塔那圈养在这里，他们享有肥沃的土地，丰富的水源，而我们有什么？吃不完的沙子，我们已经忍受太多了，但如今……”他转头看向站在帘外，倚在木杆旁抱着手低头假寐的少年，语气更加得意，接着说“时机已经成熟。”说罢拿起碗，举向天。
　　“以天水作引，以吾等为器，借吾主之意，开启──归极计划。”
　　他们笑，笑得是那样肆意，仿佛天下已经被他们踩在脚下，受尽的耻辱随着这“烈火焚”，咽下了肚。
　　“敬十六部！”
　　“敬吾主！”
　　“敬阿尔塔那！”
　　夕阳吝啬自己的余晖，将散落在大地的光辉都尽数收回，白日和傍晚的温度总是让人觉得一日便度过两季，吹来的春风不再携着暄暖。
　　天为何这样？谁知道呢？
　　“久宁，过来。”阿提格酒足饭饱，在帐内细心的擦拭着他的牛头刀。
　　少年掀开帐帘，才将上半身探入，阿提格猛的提起刀向来人横劈去，那少年面上并无波澜，攸然下腰躲过了这一击，阿提格立马将刀锋转而向下，少年如蛇一般灵活向一侧翻滚去，顺势夺下了阿提格腰上别着的匕首，向后翻跃，稳稳落在地上，细长的手指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抢来的战利品。完成这一系列动作，阿提格仅仅只是眨了下眼。
　　之前在帐外，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脸，现在借着灯，才完全看清他的容貌。身材高挑，，猿臂蜂腰，脊柱如剑刃般笔直利落，却没有胡人的壮实，大周人的长相，若是仔细观察眉眼，竟有仁昭帝鹤九皋的影子。鼻梁高挺，左眼下方一颗殷红的小痣。但最让人挪不开眼的，便是他那墨绿色的右眼，他仅仅只是站在那，就会被他周身些散发的气势所吞噬，不由自主向他臣服──天生的上位者。
　　这少年，正是十三年前，胡人袭击涅城时，劫走的“尸骨无存”的六皇子──鹤久宁

作者有话说

　　第一章没把握好写的有点短了！，大概把背景交代好了，www希望大家可以希望a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