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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对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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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知夏低头盯着他腰带上的暗纹,那是太子亲卫的标志,与父亲临终前攥着的半块兵符纹路相同。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在易府见过的一幅画,画中将军的铠甲上也有类似的纹样,而那将军的名字,竟与“墨云深”三字同音不同形。
“其实我……”她攥紧围裙,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我好像见过那个花纹……”
“别说了。”
墨云深忽然按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她生疼,
“有些事,你不知道比知道更安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发间的檀木簪,
“等这件事了结,我会告诉你一切。”
柳知夏望着他眼底的血丝,忽然想起昨夜他在烛光下替她包扎伤口时,袖口滑落露出的疤痕——那是道箭伤,从左肩贯穿至右肋,深可见骨。
这样的伤,常人早已没命,可他却像没事人一样,每日来铺子里吃她做的莲花酥。
“好。”
她轻声应,伸手替他拂去肩头的尘土,触到他内衬里的护心镜边缘——那是十二岁时太子送他的,镜面上刻着“云深”二字,此刻隔着布料,仍能摸到凹凸的纹路。
远处传来巡城卫换岗的梆子声,墨云深猛地抬头,望向街角晃动的灯笼光。
他从袖中摸出枚铜哨,塞进她掌心:
“若听见三长一短的哨音,立刻跟暗一走,别回头。”
柳知夏攥紧铜哨,触到上面刻着的莲花纹,与她窗棂上的刻痕一模一样。
她忽然想起他曾说过“莲花是这世上最坚韧的花,生在淤泥里,却能开得清白”,此刻才明白,他是在说他们自己。
柳知夏看着墨云深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心里清楚,眼前这一切已非自己所能掌控。
她微微垂眸,轻声说道:
“知道了。”
沉默片刻,她又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期许:
“那我以后,还能在这里开店吗?”
墨云深看着她,目光柔和了几分,轻轻点头:
“等这些事情平息了,你想怎样都行,这里还是你的小店。”
柳知夏微微抿唇,轻轻应了声:“好。”
墨云深深深看了她一眼,整理了一下衣袍,转身便要离开。
走到门口,他又停住脚步,回头说道:
“照顾好自己。”
说罢,便毅然决然地朝着太子所在的方向快步走去。
另一边,三皇子正躺在榻上,闭目养神。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紧接着,手下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连行礼都顾不上,大声喊道:
“三皇子!三皇子不好了!”
三皇子猛地睁开眼睛,眼神中满是不悦:
“慌什么!成何体统!”
手下扑通一声跪地,声音颤抖地说道:
“不知道太子为何,在城里突然翻出一家的账本,好像,好像说的是您指使手下去抢的。”
三皇子脸色瞬间一变,“噌”地从榻上坐起,眼神中满是震惊与愤怒:
“什么账本?莫不是有人栽赃陷害!到底是怎么回事?给我查清楚!”
手下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声音因为紧张而带着一丝颤抖:
“三皇子,那账本上清清楚楚地记着,有三十车精铁的支出,而且,而且都指向是送给您的,还说,还说是您要用来铸私兵器。”
三皇子只觉得一阵气血上涌,眼前几乎发黑。他猛地冲上前,一把揪住手下的衣领,将人提了起来:
“一派胡言!这账本必定是假的!怎么可能有这等事!”
手下被掐得脸色涨红,艰难地喘息着:
“三皇子饶命,饶命啊!可现在太子那边似乎已经认定了此事,外面传得沸沸扬扬,对咱们,对咱们实在不利啊。”
“哼!不利又如何?我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三皇子坐在自己府邸的书房里,四周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紧攥着拳头,嘴里不停自言自语:
“这太子殿下,可真是好计谋!竟从京城一路跟到这小城,还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弄出这么个账本,说我私藏铸铁。哼,他这是铁了心要置我于死地啊!”
他停下脚步,目光死死地盯着墙上挂着的宝剑,眼神中满是不甘与愤怒:
“我岂能就这么坐以待毙?这分明是他凭空捏造的罪名!可,这账本如今在他手里,万一他真拿着这所谓的证据去父皇那儿告状,不行,我得去会会他,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三皇子一把抓起披风,甩在肩上,大踏步走出书房。
门外早已等候多时的侍卫们见状,立刻紧紧跟随其后。
一行人匆匆上马,马蹄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朝着太子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到了太子府,三皇子也顾不上什么礼数,径直闯入府中。
一路来到正厅,只见太子正端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一串佛珠,神色悠然。
“太子殿下好悠闲啊!”
三皇子冷冷开口,大步走到厅中,毫不客气地在一旁椅子上坐下,膝头压得金丝蟒纹坐垫起了褶皱:
“皇兄倒是会算计,从京城追到这儿,给我设下这么大一盘棋——说我私藏铸铁?”
他忽然冷笑,指节敲了敲桌面,“不如直接说我谋反来得痛快些。”
太子指尖拨弄着佛珠,檀木珠子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仿佛没听见他话里的刺:
“三皇弟这话本宫可担不起。不过是今早巡城卫在西街柳记糕点铺,搜出了易府旧账本。”
他抬眸时,睫毛在眼下投出冷锐的影,
“巧了,上面记着三十车精铁流向,可都落着三皇弟府里的采买印。”
三皇子瞳孔骤缩,下意识摸向腰间的鎏金印盒——那是他府中采买专用的凭证,前日才被小厮说“送去保养”。
三皇子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盯着太子,一字一顿地说道:
“太子殿下,何必仅凭一个令牌,就断定是我所为?这令牌在市面上也不算稀罕物件,到处都有人能仿造。”
“更何况,我前天才丢了一个,说不定就是被哪个居心叵测之人捡了去,故意栽赃于我。”
太子轻轻转动着手中的佛珠,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三皇弟这话听起来倒是有理,可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偏偏你丢了令牌,就有人拿着它去采买精铁,还记在了你的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