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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中计 ...


  •   暗一微微挑眉:

      “这令牌如此贵重,大人就这么交给属下?”

      “事关柳知夏的安危,容不得半点马虎。”

      墨云深眼神中满是决然,

      “若因犹豫或错失时机导致她出事,一切都将无法挽回。即便因此抗命,我也绝不后悔。”

      暗一感受到墨云深话语中的决然,郑重地点头:

      “大人放心,属下定当竭尽全力,保柳姑娘周全。”

      “若我在行动中遭遇不测,”

      墨云深望向柳记糕点铺那透着温暖光亮的窗户,声音微微发紧,

      “带她去城西码头,那里有一艘挂着莲花灯笼的商船,船头刻着‘知夏’二字,你带她上船,让她远走高飞。”

      暗一心中虽有疑惑,但还是领命:

      “属下记住了。大人也要保重自身。”

      说完,暗一如一阵风般消失在夜色中。墨云深望着暗一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柳记糕点铺,耳边似乎还回荡着柳知夏温柔的笑声。

      暮色如墨,西街的灯笼次第亮起,光晕在柳知夏的围裙上晃出细碎金斑。

      她握着抹布的手忽然顿住,街尾传来的马蹄声虽轻,却带着特有的节奏感——三匹马,马蹄铁裹着棉布,显然不想打草惊蛇。

      为首的斗笠男子在铺子对面勒马,帽檐阴影下露出的半张脸棱角分明,左颊有道淡疤,正是三日前以“买糕点”为名踩点的人。

      柳知夏指尖扣住柜台上的铜铃,铜铃内壁刻着墨云深亲手凿的“安”字,此刻抵着掌心,像块烧红的铁。

      “柳姑娘好手艺。”

      佩刀男子掀开布帘,腰间玉佩的莲花纹与三皇子府的暗纹分毫不差,

      “我家主子想订百盒莲花酥,明日送往城郊庄子。”

      他说话时,袖口滑出半幅藏青色缎面,上面绣着的云纹是三皇子亲卫的标记。

      柳知夏的笑容僵在嘴角,抹布下的手指攥紧了藏在柜台暗格里的铜哨:

      “小店每日限量,百盒需提前三日预订。”
      她故意将“三”字咬得极重,目光扫过男子腰带上的鎏金扣——那上面刻着的“三”字,与墨云深昨夜撕碎的密报上的印记一模一样。

      “那就三日。”

      另一人踢了踢脚边木箱,黄缎上的“内廷贡品”四字被蹭得发皱,

      “不过主子还想借几副新模具瞧瞧。”

      他抬脚往后厨走,靴底碾过一块掉落的莲花酥,糖霜飞溅间,柳知夏听见自己心跳如鼓。

      她后退半步,后腰抵在灶台边缘,指尖触到围裙里折叠的纸条——今早墨云深塞给她的,上面用炭笔写着

      “木箱第三层藏有暗格,勿碰底层”。

      斗笠男子伸手搬木箱时,她忽然想起墨云深说过

      “三皇子的人若碰木箱,必触发机关”,

      猛地扑过去:“模具落了灰,我去取干净的!”

      “不用麻烦!”

      佩刀男子不耐烦地推开她,木箱轰然倒地,最底层的账本抄本滑出半页,泛黄纸页上“易府”二字被朱砂圈得发焦。

      柳知夏瞳孔骤缩,这账本的形制与父亲临终前塞进她手里的半卷密档完全一致,连页脚的莲花水印都分毫不差。

      “这是什么?”

      斗笠男子拾起纸页,目光骤冷,指尖抚过“精铁三十车”的字样,

      “易府怎么会有三皇子的密语标记?”

      柳知夏的指甲嵌入掌心,想起墨云深昨夜教她的谎:

      “是……是隔壁米铺的欠账单!我不识字,随手塞在箱底……”

      话未说完,佩刀男子的刀尖已抵住她咽喉,刀刃冰凉,带着铁锈味。

      “欠账单用黄纸写?”

      男子冷笑,刀锋压进皮肤半分,

      “三皇子府的密探遍天下,你当我们是瞎子?”

      柳知夏闭紧双眼,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三声短哨——是墨云深约定的“动手”信号。

      她猛地推开木箱,朝后窗跑去,却被斗笠男子攥住手腕,他的掌心粗糙,虎口处有握弓磨出的厚茧。

      “想逃?”

      男子反手将她按在墙上,

      “说,你和太子是什么关系?为何私藏三皇子的密档?”

      “放手!”

      破门声震得梁上尘土簌簌落下,墨云深如夜枭般闯入,短刀出鞘的寒光映着他眼底的戾气。

      他足尖点地跃至近前,刀背狠狠磕在男子手腕上,柳知夏听见骨骼错位的脆响,随即跌入一个带着冷香的怀抱——是墨云深身上的雪松木熏香,混着铁锈与硝烟。

      “谁让你们动她?”

      墨云深的声音低得像淬了冰,短刀抵住斗笠男子咽喉,锋刃划破油皮,血珠顺着刀身滑落在地,在青砖上洇开暗红的花。

      佩刀男子惊怒交加,抽刀欲攻,却见三道黑影从屋顶跃下,暗卫们的弩箭已对准他眉心。

      柳知夏认出其中一人腰间的铜铃——那是前日替墨云深送莲花酥的哑巴货郎,此刻眼中冷光森然,完全换了副模样。

      “墨云深!你果然投靠太子!”佩刀男子怒吼,

      “三皇子早该斩你——”

      “斩我?”

      墨云深忽然冷笑,手腕翻转间,短刀已划破对方咽喉,血溅在柳知夏围裙上,与先前的血渍混在一起,竟像朵盛开的莲花。

      他踢开尸体,靴底碾碎散落的账本,

      “三皇子私通易府、私铸兵器的证据确凿,你以为还能脱罪?”

      斗笠男子浑身颤抖,忽然跪地,额头磕在青石板上:

      “墨将军饶命!我等只是奉命取账本……”

      “奉命?”

      墨云深拾起账本,指尖划过“三皇子亲启”的火漆印,

      “太子早就布好局,就等你们钻进来。”

      他挥手示意暗卫,

      “押去巡防营,把账本呈给陛下,就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柳知夏苍白的脸,

      “就说在柳记糕点铺人赃并获。”

      暗卫押着犯人离去时,柳知夏腿软跪倒,双手撑在满地狼藉中,指尖触到一块碎掉的莲花酥。

      墨云深立刻单膝跪地扶住她,掌心贴着她腰侧,能感受到她剧烈的心跳:

      “有没有伤到别处?”

      她摇头,抬头望进他眼底——那里翻涌着未褪的杀意,却在触到她目光时,忽然化作春水般的温柔。

      她指尖蹭过他肩甲上的血迹,那血渍边缘呈不规则形状,显然是方才翻墙时被瓦片划破的。

      “你……”

      她张了张嘴,想问“墨将军”的身份,想问他为何会有三皇子的密档,想问这一切是不是太子的阴谋,但最终只是轻声说,

      “小心些。”

      他听见她那句“小心些”时,喉间忽然滚过热浪。

      夜风卷着她发间的甜香扑来,他望着她眼底倒映的灯笼光,忽然很想伸手抱抱她,却又怕自己一身血污弄脏了她的衣襟。

      “知道了。”

      他哑着嗓子应,指尖轻轻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触到她锁骨处细腻的肌肤,像触到一片羽毛,轻得让人心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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